狼狼难上口 第68章

作者:海藻牧师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古代架空

虞探微皱起眉道:“就算要入赘苗疆,也要把沧浪宫的事解决了才行,戚求影不是这么不分轻重的人……而且空手上门成什么样子,再不济也得把他的嫁妆备好,免得人说我们仙门正道寒酸失礼。”

“那个,”任流霞礼貌地举手:“打断一下,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想想求影师弟追不到段公子该怎么办。”

虞探微觉得他杞人忧天:“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找不到?”

任流霞没说话。

虞探微立马懂了:“你是不是让你的雀儿跟踪戚求影去了?”

任流霞:“我这不是担心他出事吗……而且夜雨阁不就是做这个的,总之,求影师弟不出两个时辰应该就回沧浪宫了。”

任流霞说得一点都没错,过了一个半时辰,跟丢了人的戚求影果然黑着脸回到了沧浪宫。

彼时狼狈为奸的三人正在无上殿的廊下与妙权喝茶,见戚求影脸色不好,都不作声,只眼观鼻,鼻观心地使眼色,妙权刚才错过了哀鸿殿里戚求影冲冠一怒,只能听这三人七嘴八舌与自己分享,如今一见,也觉得难以置信,忍不住先出声:“好友!”

戚求影脚步一顿,迎着四人走过去,先问任流霞:“你的雀儿知不知道段暄光往哪个方向跑了?”

任流霞没想到自己偷偷派雀儿跟踪戚求影的事那么快就暴露,一口茶水差点噎在喉咙里,但还是故作镇定:“我已帮你把方圆百里搜遍了,没有段公子的下落,他出身苗疆,必然有独特的隐匿之法,能逃过夜雨阁的追踪。”

不然不可能连戚求影都把人跟丢了。

段暄光说得一点都没错,他要是想逃,中原正道找三十年也见不上他的面。

段暄光是真的打算一走了之,一辈子不和戚求影纠缠。

戚求影脸色更差了,他没再说什么,只一言不发地回了偏殿,发现除了床头的小狼面具,段暄光什么都没带走,又到了书房,却见用过的文房四宝还搁在砚台上,唯独他之前给段暄光买的那一箱子吃喝玩乐的小东西不见了。

收了他的东西还敢跑,现在跑了又要带上他买的东西,带便带了,他宁愿带一堆小东西回苗疆,也不愿意带个大活人。

他戚求影是什么很不值钱,很上不得台面的人吗?

明明在不久前,他还做了打算,等小狼生下来,就在书房置一个软榻,到时候他教小狼读书写字,段暄光就在软榻上玩。

现在孩子没了,段暄光也没了,无上殿又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

他明明承诺过过段暄光,只要不乱跑,他就会以礼相待,相敬如宾,也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

现在段暄光就在他眼皮底下头也不回地跑了,还留下一封似是而非的书信,还美其名曰不耽误他追求大道,不会再打扰他的生活,这又算什么?

真不想耽误,他就不该半点边界感都没有,整日撒娇摆可怜,现在把人勾到手又跑,与负心汉何异?

他越想越觉得心火乱烧,隐有滔天之势,眼看着就要烧到顶,忽然有人扣了扣门。

他压下情绪,却见妙权挽着佛珠在门口,温声道:“待会陆掌门要在胜寒台夜宴议事,你要不要来?”

“我稍待便来,”沧浪宫的事情没定数,他总是不好学段暄光说走就走。

妙权看他脸色难看,忍不住感慨:“好友,我与你相识这么久,从未见你如此魂不守舍……那位段公子假孕骗你,你竟半点不生气,实在令我匪夷所思。”

戚求影却道:“他没有骗我。”

长眼睛的人都知道怎么一回事,妙权道:“可药师不是说……”

戚求影又道:“药师也没说错。”

妙权这回真的不懂了,谁都没错,那这事怎么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是我的错,”戚求影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紧不慢地解释:“是我事事都向着他,由着他,把他宠坏了。”

他冷笑一声,提步往胜寒台去,初秋的风一吹,带起他衣袍,也把他的话送到妙权耳中,惊得后者差点摔了佛珠。

“他想生小狼,我会让他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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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大敌当前时正道在干什么:

小段:正在疯狂跑路。

惊鸿君:正在计划让男人生孩子。

妙权:正在听兄弟说要男人生孩子。

陆道元&长老们:正在崩溃。

任流霞&虞探微&陆道川:正在商量师弟入赘的嫁妆。

玉相月:正在和闺蜜传音吃瓜。

霍闲&左道:正在后山钓鱼,打算钓条大肥鱼给刚生完孩子的小段补身子,但因为太过沉迷错过了吃瓜。

更新!!!今天3300,稍微少一点,我们小戚同志已经男鬼化完成!小段同志受苦倒计时ing

第74章 悔道

继上次议事被段暄光的“流产”打断后, 这回不光霍闲和左道来了,一同入席的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白日里闹得那么难看,段暄光又跑得没踪影, 众人心知陆道元设宴议事约莫也是为了缓和气氛, 于是十分有眼力见地不提那个消失的苗疆人。

戚求影入了席便未多言, 随侍的偃甲弟子布菜斟酒,戚求影目光落在酒盏之上,半晌破天荒地举杯饮尽。

他在无上殿独修时从不饮酒,一来独酌没什么意思, 二来怕酒后乱性, 损害道心, 可如今他看着酒盏中微微晃动的水光, 心里似乎也跟着晃了晃, 遂一言不发地举杯饮尽。

妙权先开了口:“鬼族三煞虽然被重伤, 但他们的本体还在镇鬼渊,如果不能斩草除根,就算杀他们一万次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鬼族的难缠之处, 镇鬼渊下环境恶劣,鬼雨不断, 所有生灵都逃不过被鬼雨侵蚀的命运, 但千百年来生存其中的鬼族已经开辟了独特的避命之法,他们自出生起就会将一部分本体献祭给鬼雨, 获得在鬼雨中自由行走机会,所以只要本体不死,重伤的鬼族也能借由这部分本体重生。

要解决鬼族,就要先解决鬼雨,可二十年前鬼君联合妖主侵犯人界, 单单杀死一个鬼君已经让仙门损失惨重,这也是仙门正道迟迟无法彻底清鬼族,只能以封印镇压的原因。

但如今三煞频繁出入镇鬼渊,就说明当年的封印已经渐渐失效,仙门不得不重新打算。

可他们第一时间派出人手修补封印,却未找到任何缺损的地方,敌暗我明,事情已然陷入僵局。

霍闲道:“还有一事,他们这次伏击我与左道,提到了肉魂果与举魂术,我猜那位新鬼君是在为肉身发愁,所以才铤而走险出此下策。”

左道于仙门之事并不熟悉,闻言有些好奇道:“举魂术是什么?”

任流霞看了一眼霍闲,十分善解人意地解释:“举魂之术是一种拘魂锁魂的异术,是我沧浪宫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所创,可以长久寄放和安养魂魄,当然也能用来养鬼。”那些混进沧浪宫的鬼香囊就是这么进来的。

左道听完却皱起眉:“拘魂?人都死了,魂魄还要被关起来,谁这么缺德发明这种邪术?”

任流霞:“咳。”

霍闲面不改色道:“……是我。”

左道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剑侍会是沧浪宫德高望重的前辈:“你?你德高望重?”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不对!你发明这种邪术干什么?”

霍闲顿了顿,却未言语,任流霞十分有眼色地解围:“左公子这话就不对了,术法没有正邪之分,只要不是用它害人,就称不上邪术,何况有了举魂术,那些冤死枉死,魂魄不全的鬼就能不受侵害,修养生息,何尝不是一种好事?”

左道摸了摸下巴:“你说的好像也有道。”

霍闲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一抬眼,却对上戚求影似有所觉的目光,很快又错开,谈起正事:“那位鬼君需要依托纸人行动,上回鬼族争夺肉魂果失利,这次又提到举魂术,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是神魂出了问题。”

陆道元点点头:“这也是我写信求你来的目的,镇鬼渊的结界没有损坏,鬼族却能自由进出,关窍可能就在鬼君身上,你精通魂术,或许能找出结界失效的原因。”

妙权也道:“除去鬼君,妖主也被封印在镇鬼渊下多年,不知情形如何,妖族与密音山多年恩怨,当初又是贫僧亲手将他打入镇鬼渊……贫僧可与前辈同去。”

陆道元笑道:“有妙权禅师相助,自然无往不利。”

斗妖的人有了,捉鬼的人也有了,万事俱备,现在只等当年布下结界的人点头。

席间戚求影一直未曾言语,直到众人转目来询问惊鸿君的意见,戚求影才出声道:“我同去。”

众人闻言都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们本来还担心他知晓了前尘往事,又被苗疆少主欺骗背叛,一个心情不好就迁怒旁人,谁知他脑中清明,没有被情爱冲昏头脑。

陆道元虽有很多话要说,譬如肉魂果修复神魂何时提上议程,但此刻见戚求影拎得清,也不方便多说什么,只道:“既如此就劳烦你们了。”

先解决了镇鬼渊,其他事再议。

商定出前往镇鬼渊的人选,中间还没出纰漏,众人都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起来。

戚求影仍是不言不语,侍女手中的酒壶不知不觉已经空了三回,他一杯一杯饮尽,却没有半点醉酒的征兆,反而越喝越清醒。

他听见众人谈笑的声音,几位长老在和陆道元怀念过往,任流霞和陆道川在给雀儿喂花生,左道约霍闲待会去后山钓鱼,玉相月在和拉着虞探微说悄悄话。

妙权不喝酒,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茶,偶尔把目光落到他身上,这些人虽然表面轻松,但都有意无意注意着戚求影的举动。

戚求影又喝下一杯酒,那点无关紧要的犹疑终于被冲散,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任流霞喂完了雀儿,笑眯眯地过来和他碰杯:“没事的,你安心去镇鬼渊,无上殿我帮你看着。”

戚求影说了句“多谢”,话锋又一转:“不过去镇鬼渊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任流霞又顺手和虞探微碰了碰杯:“哦?是什么事?有没有师兄能帮忙的地方?”

戚求影:“确实有一桩,师兄掌管天下情报,应该有苗疆的地图。”

任流霞一愣,猜到他想做什么,又不敢问出来,只能假装无所谓地吃东西:“有是有,不过你要苗疆地图干什么?”

戚求影一字一句道:“我要去苗疆……我要悔道重修。”

宴席倏然一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啊哈哈……”任流霞脸色僵了好一会儿,这才打着哈哈逃避这个危险的话题:“哈哈哈……师姐,我敬你一杯。”

虞探微给戚求影使了个眼色,一边给他打掩护:“好啊,今夜难得大家都在,我干了,你们随意!”

意思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众人闻言,都装作没听见,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戚求影却半点都不顺着台阶下,一言不发地起身:“我要悔道重修。”

这回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话,想敷衍都不行了,陆道元登时就怒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肆!”

戚求影:“我要悔道。”

陆道元:“你要悔道?你知不知道悔道意味着什么,你难道要放弃这么多年的修为?放弃无上殿?辜负所有人对你的期盼。”

戚求影不卑不亢:“违心之道,非我之道。”

“违心?”陆道元冷笑一声:“究竟是违心,还是你被那个苗疆人的花言巧语诓骗,才找出这样冠冕堂皇直气壮的借口?”

戚求影:“他没有诓骗我,我爱他。”

“你——”陆道元气得说不出话。

事已至此,戚求影已经没了任何顾虑,一五一十道:“我本就不该踏上这条大道,如果当年我没失忆,也不会有如今的惊鸿君。”

“一个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求道者,要如何济世,如何匡扶天下?”他每天看着信徒登上无上殿,却只能旁观他们的苦楚悲凉,不能襄助,这样的大道的确不偏私,但是否太过无情?

陆道元只觉得这些话都是借口:“那你为了一个苗疆男子,不顾师门,不顾大局悔道,这难道就不算偏私吗?”

戚求影皱起眉:“如果冷血无情才是大道,那为什么春秋冷历任三代剑主,却无一人可成?”即便是惊才绝艳,人人敬仰,与大道只差临门一脚的惊鸿君,最后也难堪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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