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狼难上口 第86章

作者:海藻牧师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古代架空

劫煞大惊:“君上!万万不可啊!”

他们废了大力气,提前设下结界, 封闭内城, 派鬼兵把守, 就是为了将这些人一网打净, 现在怎么能说放人就放人?

现在他们手里有密音山的妙权禅师, 沧浪宫的惊鸿君, 上一任春秋冷的剑主,还有苗疆少主和少相,就算仙门想和镇鬼渊开战也要掂量忌惮, 现在全放回去算什么?

灾煞也不满地插话进来:“是啊,大婚的布置是属下花了半个月紧赶慢赶出来的, 怎么能说放人就放人, 至少得把君后留下来吧?”

倘若戚求影一开始还困惑鬼君这场大婚是在闹什么幺蛾子,现在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也才从段暄光那儿得到道侣名分,甚至还没来得及通知沧浪宫和苗疆,对方居然异想天开要和段暄光成婚?

要不要脸?

他下意识把段暄光往怀里拢了拢,鬼君却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带他出去找陆道川疗伤……记住我说过的话,你们只有两天考虑时间。”

戚求影未回答, 只是把段暄光抱起来,那些鬼兵们都忌惮地退后,然而迟迟不见君上下令,劫煞只能挥了挥手,鬼兵们自觉让出一条道。

左道护着霍闲,巫同心搀扶着欲言又止的妙权,段暄光被渡了半天灵力,已经恢复许多,他直起身子,下巴放在戚求影肩膀上往后看,却只看见黑压压的鬼兵中,那一袭玄衣瞩目异常,明明一般黑,却好像怎么也融不到一处,越发显得孤寂寡然。

他看见鬼君沉着脸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走远,就像被抛下了似的,他心一软,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和他摆了摆手。

再见。

鬼君神情微动,怔在原地。

戚求影很快就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有些不虞:“干什么?”

段暄光:“和他告别。”

戚求影眉头皱得更深:“不许。”

段暄光:“可是他好像也没有那么坏,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不定仙门和镇鬼渊就不用你死我活。”

戚求影冷笑道:“谈什么?这种人只会得寸进尺,全无信用可言,他今天破例放我们走,不过是想以后狮子大开口的时候更有底气,根本不值得同情。”

段暄光“噢”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反而问:“可我觉得他身上有很多地方和你很像,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戚求影一愣:“……哪里像?”

明明哪里都不像。

段暄光掰着指头数:“都有点口是心非,表面不近人情,但心里很柔软;还都喜欢装可怜,难过的时候虽然一言不发,却会用眼睛撒娇。”

戚求影对自己有没有“撒娇”的事持怀疑态度,但对段暄光的细致入微十分不满:“你和他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心里柔不柔软,眼睛有没有撒娇?”

“那你有没有看见他不光想杀我,还想杀你?”

见戚求影一提起鬼君就如此抗拒,难以深谈,段暄光只能道:“好吧,我不说了。”

他有些闷闷不乐,半晌又道:“我已经好了,想自己走。”

戚求影:“闭嘴。”

段暄光只好不说话了,任由戚求影抱着,城门口的鬼兵已经久候多时,愤愤不平地开了城门,六个人沉默着离开内城,他们如今身份已经暴露,就不必再乔装,到了奈何桥就两两御剑而行,约莫两刻,终于离开了镇鬼渊。

甫一落地,他们就看见细雨中林立的旗帜,随风猎猎作响,不过一天时间,各大仙门都已赶到,将镇鬼渊团团围住,半点不怠慢,为首的依然是沧浪宫。

虞探微在阵前,忽见几道人影落地,下意识要喊界碑,等看清是谁后也有些错愕:“求影师弟?”

戚求影还抱着段暄光,顾不上寒暄:“药师呢?”

“我带你去见他。”

界碑处,军帐里。

段暄光平躺在榻上,胸口一大团红紫掌印,看起来触目惊醒,几只小弟在榻下急得呜呜直叫,陆道川只能挨个揉揉它们脑袋,颇有耐心:“别担心,你们大王已经没事了。”

戚求影眼看着他端来药碗,主动上前一步:“我来吧。”

陆道川也没拒绝:“也好,你照顾他,我去隔壁看看禅师。”

戚求影:“嗯。”

除段暄光外,伤得最重的就是妙权,还未出镇鬼渊就晕了过去,戚求影接过药碗,打算等段暄光醒了就过去看看,谁知陆道川刚要出帐,又想起什么:“我这里有两瓶药膏,你得空就抹一抹。”

他老远就闻见戚求影身上的血腥味,知道这人也受了伤,戚求影道了声谢,目光却仍盯着段暄光,陆道川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带上家伙去找妙权,谁知刚掀开帐篷,忽地对上一副极英俊的异族面孔。

那人一身紫衣,高鼻深目,头发微微卷,腰上佩着弯刀,耳上戴着银环,此刻正皱着眉,表情极不耐烦,药师一顿,猜到他是苗疆的人,应该是特地来关心少主的,只微微颔首,侧身让出一条路。

等药师走了,巫同心才走进来,目光下意识看向帐外:“刚才那个是……”

戚求影:“他就是药师。”

巫同心“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个子还挺高……”

戚求影瞥了他一眼,巫同心终于回过神来:“他的伤怎么样?严不严重?”

戚求影把药师说的话转告:“只要醒过来就没事。”

“那就好,”巫同心松了口气,又没忍住抱怨:“要是真伤了,他爹又要伤心,我也要遭殃……我可不想再带一次孩子。”

戚求影了被角:“带孩子?”

除去巫不禁和段逸尘,巫同心应该是陪伴段暄光最久的人,段暄光那些不为人知晓的过往对方应该很清楚。

“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都挺好带的,”回忆起旧事,巫同心也五味杂陈:“除了刚用完禁蛊后的那两三年,那个时候他虽然有二十岁的身体,也有一些生活的本能,神智却与婴孩无异,他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不说话,好几次君上半夜偷偷打开门,就看见他缩在墙角睡觉……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君上流泪,当年君上统一苗疆七脉,无论是被劲敌追杀、手下背叛还是下蛊暗算都没流过泪,独有那一次。”

“第二天君上就找来了三只狼崽,段暄光终于不把自己关起来了,他开始养狼崽,和它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山打猎,不过有只狼崽天生体弱,还没长大就病死了,段暄光难过了好一阵,最后给它找个地方埋了。”

戚求影静静听着,却不见轻松:“后来呢?”

段暄光把自己关在房间,缩在墙角睡觉的时候,他应该正因天倾之战声名大噪,成为万人敬仰的惊鸿君,人人都夸赞他年少有为,庆幸他死里逃生,他毫不犹豫接下春秋冷,入主无上殿,发誓要从此心无旁骛,修成大道。

他风光无限的二十年,是段暄光蒙昧无助,生命永远被定格的二十年。

“后来?”巫同心抱着臂,手指轻轻点着胳膊,没好气道:“后来洗星宫到处都是他的狼。”

“我白天在流光城处政事,晚上要给他缝面具,花六七天做好一个,他戴不到一个月就不成样子……比人家养的牛还费,”巫同心越说越觉得自己比驴命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些都算了……他心情不好就赌气,教训两句还要顶嘴,说了重话就离家出走,苗疆要是交到他手里,敌人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戚求影听到这里,眉头也慢慢舒展,难得玩笑两句:“他不懂事,不是还有少相吗?”

巫同心:“少做梦,等这边的事完了,他最好滚回流光城做事,我还没找道侣,不想赔上一辈子。”

话虽是狠话,但思及这一家人对段暄光的纵容程度,戚求影十分怀疑他只是嘴上说说,果然他才想完,榻上的人就慢慢睁开眼:“巫同心,你真小气。”

巫同心一愣,又要发作:“我小气?你再说一遍我小气?”

段暄光慢慢撑坐起来,刚要说话,又闷咳两声,戚求影刚把人扶住,巫同心就皱起眉:“你怎么样?”

段暄光往戚求影身上一靠,脸色白着,神情也怏怏的:“……我还不想回流光城。”

巫同心默了默,只好把药碗端过来:“不回就不回,先把药喝了。”

戚求影:“……”

他第一次见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段暄光奸计得逞,得意洋洋地把药喝了,喝完又抱怨苦,巫同心看他这幅不值钱不长进的样子就来气,只能眼不见为净:“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去看看左道和霍闲。”

等人掀帘走了,段暄光勾了勾唇,从戚求影怀里退出来,眼神亮亮的:“怎么办,他被我气走了。”

嘴上这么说,神情却半点不愧疚,戚求影看他脸上终于恢复血气,伸手捋顺他的头发:“刚才药师给你疗伤,明明醒着,为什么装睡?”

他不提还好,一提段暄光就心虚:“……我不好意思。”

戚求影:“师兄素来仁心,不用在意。”

见他如此淡然,段暄光反而不高兴了,反驳道:“当初假孕让药师接生的人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用在意!”

他想起自己在沧浪宫丢人的日子,又是羞又是恼,脸越来越红:“都怪你。”

他说着犹嫌不满,直接把脸埋过去,在戚求影锁骨上报复似地咬了一口。

“这就是给你生小狼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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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厚脸皮:

虚假的厚脸皮:被人看了容貌会脸红,被表白会脸红,被亲亲会脸红,恢复记忆后发现自己在仙门社死,于是连夜逃往苗疆并决定一辈子不出

真正的厚脸皮:虽然修无情道,但告诉一众师兄师姐有个男人怀了自己的孩子,带偏整个沧浪宫,众目睽睽之下出柜并且悔道,当着老丈人的面扛走老婆并在小黑屋玩了三天三夜强制爱

更新!!!

第95章 虎牙

段暄光咬人的力道不重, 磨牙似的,带着点轻微的痒。

戚求影揽着人任他咬了好一会儿,才捏着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打量道:“……又在撒娇?”

段暄光果然挑起眉, 正要反驳, 却听戚求影道:“张嘴。”

段暄光不明所以,却还是下意识张嘴,紧接着微凉的手指却顺着他的唇缝挤进去,摸了摸他的虎牙:“我听说小狼换牙的时候就会磨牙, 你是不是也这样?”

段暄光觉得戚求影的脑子也开始不清楚了, 他恢复记忆后已经改掉了动辄就说自己是狼的毛病, 戚求影却一而再再而三, 今天叫大王, 明天让生小狼, 现在还用这种根本没有的事奚落人。

假孕的是他,出丑的是他,怎么走不出来的人反而变成了戚求影。

“你又在……欺负我, ”他凶巴巴地咬住那两根作乱的手指,威胁似的, 惹得抱住他的人微微一顿。

段暄光原本还等着他认错, 却不知道戚求影被刺激到了哪根线,还在摸虎牙的手指动了动, 转到了他舌下。

轻轻一搅,段暄光这回连话都说不了,只能瞪着戚求影,却察觉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里只映着自己一个,漆黑的瞳孔里翻覆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耳边传来细微的, 怪异的水声,他下意识想后退,戚求影却捏着他的后颈,直到把他的唇舌欺负得服服帖帖才肯放人。

“你干什么……”段暄光惊疑不定地开口。

他养了这么多年小狼,也从来不玩它们的虎牙和舌头,他的道侣是有什么怪癖吗?

戚求影没回答,只看着覆上一层水光的两指出神,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未褪去,段暄光见状终于忍无可忍,抄起一旁的手帕:“你脏不脏?擦掉!”

段暄光的唇微湿着,因为生气微微抿起,戚求影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指擦干净,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滚,微微倾下身去。

他清修数年,不曾涉猎情事,连春宫话本都少看,就算有,也只是把双修之术当做学业,一本正经地通读完,全无旖|旎之心,这样的他,照说有了道侣也应该克己复礼,相敬如宾。

可现在他脑子里在想很多东西,段暄光未必懂。

怪不得中原仙门都喜欢把苗疆人视为洪水猛兽,因为一旦着了他们的道,就再难抽身。

明明形势如此危急,段暄光还受着伤,他却还在想那些大逆不道的事。

只是这一吻未落下,帐外就传来脚步声,戚求影还未停,段暄光就受惊似地偏过头,直勾勾看着帐外。

帐帘被人“哗”地掀开,一束光打进来,左道在外面探头探脑,后面还跟这个沉默寡言的霍闲:“姓狼的,你好点没?”

戚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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