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飞白
大家都是男人,他立马就想到刚才误踹到什么,冷汗刷刷地掉,一骨碌爬起来,说:“踢疼你了吗?”
挽明月抿紧唇,只往自己这边又拽了一下腿,把韩临拽得倒到床上去,另一只手去摘韩临脚上的袜子。
小腿都塞在齐膝高的皮质长靴里头,裤袜没被雨浸湿,这两天雨多,天不热,袜子里连汗都很少流,长靴也常换,一时间只有纯粹的皮质味。
挽明月手从足踝处缓缓攥握着滑动,心中有些可惜最近天凉。
韩临的双脚是便于奔跑跳跃的高足弓,脚面像瘦劲的山峦,向内一侧流着青蓝色筋脉的细密暗川,指甲永远修剪到贴肉。脚底踝骨处偏瘦,肌肉结实,脚心拱起处却柔软,籽骨与其余四指的之间有一处圆浅的凹陷,像是生来适合搁放什么东西。
他向来喜欢韩临这双不安分的脚,也玩过,今遭被踹到,兴致竟又被挑了出来。
这份独特的兴致要是说出来,准要把韩临吓一跳,上次也只敢在他不省人事时做。
说出去定要让韩临笑话,这会儿被撩得受不了的,反倒是方才义正言辞的自己。
挽明月两手各攥握了一只脚,只能暂且强忍着,压下这念头。
火被撩了上来,人正躺在他的床上,脖颈到胸撩得光裸一片,韩临自到了床上,就显得好吃很多,无论是脾气还是放松的身体,这里就算有九分是不经意,却也还有一分的勾引在。
韩临显然很急切地想给他睡一睡,以此消解一下他帮着保住姜舒,韩临该欠给他的人情债。再还有,他躲来自己这里,该有几分缘由是不想回暗雨楼,不想见他师兄。韩临现在也该明白了,除了挽明月,再没人有能力把他拉上去。肉体关系,又简单,又不需要投入太多感情,少了,半个时辰,多了,也就一夜。划算得很。
挽明月怎么能叫他的刀圣这么轻松的如愿。
这时候不行,他不想他与韩临之间,是那种上得了床,却说不了心里话的关系。两人太容易滚上床,大概长久不了。从前错是错了,药物之下他没扛住,可还有的是机会改过来。尤其是现在,韩临对上官阙满肚子负面情绪,太适合他横插一脚进去。
韩临却以为是把挽明月踢疼了,才换了这种叫自己发痒的方式罚自己。雪山的时候,泡澡太难,但是用热水洗澡容易一些,兴是那是洗多了的缘故,寒冰蛊解掉之后,他脚敏感很多,这会被抚摸着,哈哈笑得停不住,连挽明月怪异的眼神都没瞧清。
笑止住,挽明月就又起了身,去钻研那副棋局,韩临在床上滚了几个来回,见勾引未能如愿,也老实地爬了起来,一一去把半干的衣裳收下穿上。
穿完,去轻轻搂住挽明月宽阔的肩膀,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你能不能编个理由,指名我,每天都过来跟你们打打交道。不用跟你对接,跟别的人办事也行,只要来无蝉门,只要能离开上官阙的视线。我一直在上官阙的眼皮子底下,会闷死的。”
挽明月却只盯着棋局,像是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半天,落下一子,才说:“嗯,我想想办法。”
韩临长松了一口气,喜上眉梢说:“你这一子有什么讲究啊?”
“说了你也不懂。”
心想事成,韩临也没计较他的敷衍,哦了一声,笑着又从窗边离开。
挽明月见人离开,将方才那一子拾起来,咧了咧嘴唇:“瞎下的。”
方才脑中转着帮韩临那事落实的利弊,哪有工夫去想这一局棋。
第57章 好日子
四月末,雨停半个时辰,天际堆满烟灰似的雨云,又厚又闷,只有天心被晚阳灼出一块泄口,像纸烧到结尾缩成的融火。
芒种一过,热气好像蒸屉掀了笼盖,立马烘了上来,小雨压了一阵,终是压不住,热乎潮湿的土腥气,此刻好像长着张热嘴,黏舔着皮肤,又脏又黏,像是呆在南方。
下了连夜的堂会,挽明月提身纵气,赶回去先洗了个澡,头发半干便又出了无蝉门,一路上行得飞快,等到库房,发尾还湿着。
无蝉门的库房近郊,四下本就静,寻常只闻蝉鸣虫唧,这天却是隔着十丈远都能听见吵架的动静。
众人见挽明月步调停住,笑着迎上来讲明情由,又交给挽明月个物件。
“赔钱货!我好心好意给你找份差使做!要你过来捉老鼠吃!”韩临捏住玳瑁花色的猫后颈,提溜到一掌远的眼前数落:“不是要你昨个扑杀笼里进贡的翠鸟吃,今儿个给我弄碎几百年前的瓶子给我造债的!”
骂完吸口气还要再骂,余光瞄见门边笑吟吟的挽明月,一口气上不来,一挥手把猫扔到挽明月怀里:“这猫给你!我不要了!”
说来这猫也真皮实,给韩临提在手里夹怂着耳朵,被韩临扔给挽明月,在空中也是不惊不乍,落到挽明月怀中倒是又生龙活虎起来,一点不怕人,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角落窝住,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挽明月笑着弯身放下猫:“钱财乃身外之物,肝火太旺伤身。”
韩临嗤笑一声,瞪过来:“这话再有道理也不该你说!”
挽明月回味着他话里的意思,眼睛一转,挨近过来:“姜舒跟你说什么了?”
“太近了,这天闷死了。”韩临推开他,从怀里掏出方才库房大爷给他要赔付的纸,研究起来。
欲盖弥彰,想来姜舒从前在账房见了不少他的乱账,她半辈子耳闻眼见的多都见不得人,也只有新近几个月算得上光明正大,挽明月他们二人又都认得,想来聊天中提及得多,自己那些敛财手段,想来都讲给了韩临听。
挽明月啧了一声,笑说:“这色迷心窍的丫头。”
见韩临愁眉紧锁扫视那页纸,挽明月拿过来:“我瞧瞧,看哪里能少放你点血。”
一细看,挽明月也不住吸气,惊讶地看向神气地四处梭巡的小野猫:“怎么能净找贵的糟蹋。”
韩临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挽明月见他被一只猫崽子惹得阴阴郁郁,只想笑,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才说:“别担心,又不用动你的金库,你可算给你们暗雨楼办事,算你们暗雨楼头上就行。”
“不行。”韩临斩钉截铁道:“价钱太多了,要给人兴师问罪。”
“凡事有易梧桐担着呢,捅不到你师兄那里去。”
“她为了跟你换条件,先斩后奏把我支过来,在上官阙那头已经很为难了。不能再强逼她了。”韩临把纸折好,重揣回去:“这钱我拿得出。就是这次来洛阳什么都没带,突地发信到京师去支钱……恐怕还是要惊动到他,啊好烦。”说完,咬牙切齿朝虎虎生威的小猫呲牙。
挽明月见韩临跟动物似的,捏捏他脖子叫他放松,出言:“待会儿我交代下去,把这些林林总总给你打个五折,价钱拆散了,塞到你们往回赎的那些东西的价钱里头。你瞧行不行?”
韩临眼睛亮了一下,转头惊喜道:“那多谢了!”转而又犹豫了一下,问:“那不是又要麻烦你吗?”
“就当我自找麻烦。”
韩临想说他要有什么,自己也可以帮忙,随即又想他连陪睡都不需要自己陪,自己烂事缠身,粘上自己跟粘上瘟疫似的,便不多说了。
韩临沉默思考时,挽明月从袖中取出方才库房中的仆役交给自己的东西,在韩临脸前晃了晃,轻小的燕尾镖风摆摇得铃铛发出一阵轻响。
猫一听见动静,警觉地朝这边看来,突朝挽明月手上风铃扑来,给挽明月歪身躲了过去:“别处玩去。”
风铃给火熏黑一半,连原本银亮的燕尾镖,此刻都蚀满红青的锈迹。
韩临只觉自己矮了一头,喉咙一阵发紧,解释的话挤过骤缩的喉头吞吞吐吐地说出来:“我不是故意的,船着火了……”
“我听说了,你怕什么?”挽明月笑了一笑:“我当你扔了。去年十月做的那些混账事……我也没敢想你会轻而易举就原谅。”晃了晃,又瞧了瞧:“现在这模样,也确实不大好看。”
实际上,当时正对挽明月发着火,这风铃差点就被韩临扔进湖里,也正因如此,韩临给挽明月说得更心虚了。
挽明月见韩临这副神色,嘶了一声佯怒道:“你真想扔?”
韩临没敢说差点真扔了,干笑:“没有,要是想扔,在哪里都能扔,我干嘛还要带着,对不对?我前两个月在外头有事嘛,不能随身带着这个,走着响着,算什么事。就跟骨灰罐那些东西都搁在一起,让他们给我带到洛阳。结果被你们劫了……我当再也找不见了。对了,这是这里的人给你的吗,他们怎么知道这是你的?”
挽明月笑吟吟把风铃倒过来,将铃铛底座对着光,给韩临瞧:“这里头有我的印。”
韩临往里盯,果真见到三个小小的字嵌在铃铛里,眉心跳了跳,问说:“那这……”
“哝,”挽明月把风铃搁到韩临手心,说:“送出去的,我可不能再收回来啦。”
韩临垂眼望着手中风铃,微微紧眉,没由来的一阵心紧。
“当然,”挽明月见猫又一头撞向一只有些年头的瓷碗,忙提身移去把猫拦住,又抓着把小猫关进原本养鸟的大竹笼里,漫不经心又说:“最近你要是随身挂着这个到这边转转,我有空过来,见到了、听到了,会高兴的。”
这么明显地表达出来,韩临摸摸鼻子,郑重地点头,低头立马就把风铃戴到腰上,说:“我回去想办法给它洗洗,看能不能把烟黑弄下去点。都怪我,在湖上太不小心了。”
挽明月只说:“不用麻烦,这样我也很喜欢。”
这话听进耳朵,韩临顿时有点着急,笨手笨脚地系不上不说,腰带都给弄松了,跟风铃的吊绳铰链缠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一早打听过,这里的人都说挽明月最近要事缠身,这几日下来,挽明月也真从没来过,韩临便以为他不会过来,今天照常穿的,没有换三月底在酒楼守株待挽明月那套衣裳。
这身衣裳穿了很久了,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这些线和带跟心绪似的,越缠越乱。
“老式的东西就这点好,扛过水火,还有韵味在。新的好看是好看,多看几次,兴许就没意思了。”挽明月把韩临推去架前,弯下身帮他打理,分开风铃的铰链与腰带,把风铃搁到架上,专心去系腰带。
正系带的手却被人攥上了,挽明月顺着阻挠的手臂望上去,朝韩临疑惑的挑了挑眉。
韩临喉结一滚:“解都解了……”
挽明月却像被火缠住手似的,忙脱手松开,急于后退,险些一头栽倒,最终还是被韩临握住肩膀扶正了。
韩临也单膝抵地蹲下,二人面面相觑。
挽明月望着韩临黑亮的瞳仁,不明白韩临这次又怀的什么心思,揣测之际,便听韩临大叫——
“这次是你先勾引的我!”
声音过于高昂响亮,以至于刚吐出一个“勾”字,便被挽明月伸手忙捂住了嘴唇。
挽明月低声:“小点声!”
掌下发出含糊的说话声,挽明月警告说小声点,怔了怔,又道别胡说,韩临点点头,嘴上的桎梏才松脱了。
“你从说自找麻烦那里不就已经……”
挽明月额心突突地跳:“我说习惯了。”
“那后来呢,那风铃那里呢?”韩临嘀咕说:“我贴上来,你觉得我不怀好意,你不高兴,你自己主动,我顺下来,怎么又成我的不对了。”
“可你听了那么多年。”挽明月见辩不过,索性承认道:“以前都不能被勾引到,这次又是怎么了?你又觉得欠我了?又想补偿我了?”
库房避阳,两排高架蔽住大半烛光火影,这发问一落,二人脸上都有些神情莫辨。沉默许久,像是双方角力。
“不是。”韩临双眼黑白分明,看人时很真诚:“我是被你勾引到了。痒,心痒。”
的确在勾引,的确要他心痒。
要吊得他心痒难耐,痒到那颗心再也不会为别人而动,痒到忍不住挠得胸口皮破血流,慢慢地煎熬他,要他乖乖认清喜欢自己喜欢得不得了,一辈子栽在自己这里。这时候,自己才伸出手去,把盯了这么多年的人安心地吃进肚子里。
可一时之间,他的直言把挽明月扰得心头一乱,手里的牌都不知该如何打,只吞吐出一句:“过程不对。”
韩临凝注着挽明月:“谁也算不出还有多少快活日子能过,我只知道现在确实有点喜欢你。”
挽明月的喜欢总要说出口来,轻飘飘的不着地,听着就叫人觉得不能托付。可韩临并不需要托付谁,大家一起长大的,韩临也清楚,挽明月性格自我,更擅长自我保全。挽明月的喜欢让他没有负担,更错以为没有什么代价。韩临喜欢挽明月,也喜欢挽明月这样的喜欢。
韩临伸手拿过风铃,嘴唇贴吻住那枚燕尾镖,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挽明月:“过程是有很多种的。”
挽明月恨恨道:“怎么什么打算遇上你,都要乱。”
说完,凑近过去,亲吻在韩临唇前的那枚燕尾镖上。
那枚燕尾镖最终被舌头抵着,侵塞到韩临的嘴巴里,又热又软的舌头碰上冰凉锋利的铁器,随即烟灰味的铁锈在唇齿间弥漫,嘴唇亲得太用力,仿佛亲舔了满嘴的血。
这里本就不凉快,此刻二人躁动更添情热,汗雨一般地落,脸挨近在一起,仿佛血与汗都融到了一起。
亲吻间挽明月脱了韩临的裤子,唇齿分开后,他将燕尾镖塞到韩临牙齿间:“咬住。”
手反倒又去系韩临愈发松垮的腰带,瞧着韩临询问的视线,挽明月嘴角笑了笑,握住韩临的腰将他撑起,取下韩临牙齿间咬紧的燕尾镖,将风铃系在他腰间。
万事俱备,挽明月翻过韩临,要他背朝自己撑肘在附近的木架上,按弯他的腰,撩起身后衣衫堆到他后腰上,手指沿袍角向他下腹摸去:“在船上送你这个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有机会,得把风铃挂在船头,在船上和你来一次,晃个够,听一听响。如今船虽烧了,在这时候听一听,总算不赔。”
被挽明月握在手中,韩临没闲空去指责他的居心不良,双肘撑在木架的一格上,闭着眼耐不住去了。
挽明月将黏稠当准备的东西揉进去,软和了半刻,进去后两人都出了口气,挽明月还有空把粘过白色的手举在韩临鼻前,笑说:“闻闻你的味。”
谁料到韩临竟伸舌去舔挽明月的手掌,热又黏糊的软肉蛞蝓似的在最敏感的掌心挪动。挽明月立马收了手,便听前头的人得逞地哈哈大笑,这才明白是着了他故意为之,揽住他的腰动作大了些,笑当即就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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