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够了,你一间,老二自己一间,我跟你大师兄挤挤。”师父摆摆手,“省点是点,城里物价贵着呢。”

萧逢之脸色一变,像吃了三斤黄连:“师父,我能不能跟二师弟一间?实在不行我去师妹房间打地铺。”

“不能。”江止拒绝。

“师弟,咱们是同门,要互相帮助……”萧逢之苦苦哀求。

“不要。”温婉也不同意。

师父不耐烦了:“怎么,嫌弃我这个老头子!”

萧逢之欲哭无泪:“师父,不是嫌弃您,是您睡觉打呼,而且还磨牙。上次我跟您一起睡,我一宿没合眼,第二天耳朵都嗡嗡响……”

最后,大师兄抗议无效,因为没人愿意收留他。

晚饭是在客栈大堂吃的。

师父点了几个菜,都是最便宜的那种,豆腐白菜萝卜,连点荤腥都没有。

萧逢之看着桌上的菜,叹了口气:“师父,咱们好歹也是去参加武林大会的,能不能稍微讲究点?这吃得比兔子还素。”

“讲究什么?”师父夹起一块豆腐,“这些菜多健康,那些天天大鱼大肉的,哪个活得长?你们看为师,六十多了,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温婉小声嘀咕:“可是您平时吃得也不素啊。”

“闭嘴,吃饭!”

大堂里人来人往,各路江湖人士都在,说话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这次武林大会要选新的盟主。”

“选盟主?现在这个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哎,现在这位盟主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陆家想趁这次大会,把位子传给年轻人。”

“你们说,谁最有希望?”

“肯定是陆家大公子陆风啊,人家文武双全,长得又帅,听说喜欢他的姑娘从陆家门口能排到城门口。那队伍长得,都能拉去修长城了。”

云真竖起耳朵听,这个陆风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跟江止比怎么样?

他偷偷瞄了一眼江止。

江止正在喝水,神情淡漠。

“谢家那位也不差啊,这次谢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两家斗了这么多年,怕是要在武林大会上见真章了。”

听到“谢公子”,云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师兄。大师兄立刻正襟危坐,在专心致志地对付那盘白菜。

就在这时,客栈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让开让开!”

一队人马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玉佩,气度不凡。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打扮的随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大堂里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这不是万灵使吗?”人们纷纷侧目。

“万灵使是什么?”云真从江止领口探出个脑袋,用嘴啄了啄他的下巴。

江止没理他,倒是旁边桌的人解释道:“你这都不知道?陆家大公子平生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养些奇珍异兽。这些万灵使,就是专门满世界给他寻灵宠的人。”

那万灵使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到柜台前:“掌柜,还有上房吗?”

“有有有!”掌柜忙迎过去,点头哈腰道,“公子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那人转身准备上楼,却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江止领口那个探出来的鸟头上,目光一凛。

“这位侠士,”他走到江止面前,“能借一步说话吗?”

那人的目光在云真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道:“在下奉命为我家公子寻访灵物,我对这只鸟很感兴趣,不知能否割爱?”

云真:“!!!”

“不。”江止冷冷回他。

那人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他笑了笑:“别急着拒绝,价钱好商量。”

“一千两。”

“不卖。”

“一万两。”

一万两?!

云真目瞪口呆,他知道自己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一万两,够在江南买多大一块地了!

师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甚至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江止没有说话,转而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万灵使脸色沉了下来,他上下打量着江止:“看来侠士是真的很喜欢这只鸟,我向来不强人所难。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信物,若是侠士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拿着它来陆家找我。对了,”他顿了顿,“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江。”

“江兄,”那人拱了拱手,“武林大会上见,在下告辞,几位慢用。”

看着那人上楼的背影,师父凑过来,痛心疾首道:“老二,你疯了?一万两啊!”

萧逢之幽幽地说:“师父,您刚才不是说这鸟是护宗神兽吗?”

“我那不是说说吗!”师父悲愤欲绝,“我要是知道能卖一万两,我……我……”

“您怎样?”温婉问。

师父泄了气:“我还是不卖。”

云真正用一种“你敢卖我试试”的眼神瞪着他师父,看起来凶巴巴的,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因为毛发蓬松而显得有些可爱。

他是活物,不是货物!

云真用头蹭了蹭江止的颈窝。虽然这个面瘫平时很缺德,但关键时刻,居然没有把他卖掉。这让云真很感动,决定暂时不记恨他把自己扔水缸里洗澡,以及在梦里夺走自己初吻的事了。

接下来的十多天,他们一路向北,终于在武林大会开幕的前一天赶到了陆家所在的洛阳城。

这座城确实气派,街道宽阔,商铺林立,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乏各路武林人士。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烧饼、烤鸭、糖葫芦……

云真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江止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早上准备好的小米,倒在手心里,递给云真。

云真啄了两口,觉得小米也挺香的。

陆家的庄子修在城里的一座山下,整座山都是陆家的,据说是他们的灵脉。灵不灵不知道,风景确实还不错。

门口两尊大石狮子雕得栩栩如生,朱红大门前,车水马龙,停满了神骏。

再看看自家,四个人,八条腿,外加一只鸟,站在那里,跟逃难来的似的,就差在面前摆个破碗了。

师父递上那张皱巴巴的请帖。

守门的护卫看了一眼请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估计在想,今年武林大会的门槛是不是太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但还是恭敬道:“原来是流云宗的贵客,里面请!”

一行人跟着护卫往里走,师父眼睛都直了。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就连那些伺候的下人,穿的衣服都是极好的料子。

云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从小到大一直觉得自己家已经很有钱了,他爹是江南富商,要什么有什么。但现在看来,跟这些世家大族比起来,他们家充其量也就是暴发户而已。

难怪他爹总想让他拜个好师父,学点真本事。

他们被安排在一处客院,虽然说是客院,但比流云宗的正殿都要气派。

“这这这……”师父语无伦次,“这一晚上得多少钱啊?”

温婉说:“师父,人家不收钱。”

“不收钱?”师父更激动了,“那我们能不能多住几天?”

“……”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请问流云宗的诸位可在?”

师父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手里端着各种点心茶水。

“在在在,”师父赔笑,“有何贵干?”

“我家公子有请,”管家说,“麻烦江公子移步。”

江止?

云真愣了一下。

“哪位公子?”师父问。

“大公子,”管家说。

师父看向江止,江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对了,”管家补充道,“大公子说,也请把那只鸟一并带上。”

师父一听,立马把自己的脸凑到管家面前:“我才是流云宗的宗主,您看我是不是……”

管家礼貌地笑了笑,打断了他:“宗主大人,您请自便。江公子,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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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云真,听说自己值一万两,你会选择:

A. 当场飞走,从此逍遥江湖。

B. 忍辱负重,先跟着过去,以后再找机会逃走。

C. 管他的,谁钱多跟谁走。

D. 紧紧抱住二师兄大腿(不对,是脖子)不松爪。

第9章 红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