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明月
自从成为皇帝之后,他已经决定做个好人了。
陆观宴心情低落,手还是不安分地要**萧别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问:“我哪里坏?”
萧别鹤轻/喘道:“现在。”
陆观宴一愣,又问:“还有呢?”
萧别鹤:“昨晚、前晚也坏。”
陆观宴没听到他害怕的,“还有呢?”
萧别鹤:“这几日晚上,都坏。不去上早朝,荒怠朝政,也坏。”
陆观宴:“还有吗?”
萧别鹤又一次推开他的手要睡了,抱住陆观宴的肩,仰头贴过去在脸上亲了一下:“没有了,别的都很好,一直都很厉害。”
陆观宴到最后都没听见萧别鹤说他最害怕的地方,反而又说他好,说道:“别人都怕我,说我是暴君。”
萧别鹤:“他们都没真正了解你,说的不是真的。”
陆观宴企图把自己刨开来给他看,让他说出自己的不好:“我还杀过很多人。”
萧别鹤闭了眼,安安静静向着他侧躺着,唯有身体还有一点控制不住地发颤。道:“一定都是该杀之人。”
陆观宴不可置信,又有一些惊喜。
萧别鹤竟然这样相信他。
陆观宴再次抱紧萧别鹤,也压着萧别鹤的唇又吻了回去,吻了好一会儿,再次弄得萧别鹤有些轻/喘,问:“哥哥,你什么时候走?”
萧别鹤睁开眼,看向他轻笑一下,“愿意放我了?”
陆观宴摇头,脸色也又郁沉下去,“不愿意。”
萧别鹤又合上眼,回答他道:“那我就找找时机,看什么时候能走掉。”
陆观宴面色阴沉,俯起身紧按住他的腰:“不准走!你不准走!”
萧别鹤这次没再回应他。
陆观宴思考了好几日,心里深知,萧别鹤决定了要走,就一定会走,除非他时时刻刻盯紧着萧别鹤、派出所有士兵包围住萧别鹤。
可是这样,萧别鹤一定会不高兴,会讨厌他。
这样的事,也不该是一个好皇帝能做出来的。
萧别鹤刚说了喜欢他,说他好,他不想让萧别鹤以后再恨他,也不想萧别鹤对他失望。
陆观宴看着萧别鹤被他按紧压在身下也无任何反应的平静容颜,冷静了一下,松开萧别鹤,又放轻了动作贴下去重新抱住萧别鹤,说道:“明日再陪我一天。”
萧别鹤道:“好。”
翌日,陆观宴起了个早去上朝。
也没再像往常一样将萧别鹤用锁链锁在床上,整个引鹤宫所有地方的殿门都打开了,宫门也没再锁上。
所有被陆观宴调来守卫的侍卫,全部被调走。
萧别鹤知道,陆观宴是真决定好了放自己走。
陆观宴中午没回来跟他用膳,晚上天将黑时才从宫外回来。
用过晚膳,陆观宴今晚没再要跟他做床上事,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又红了眼眶。
萧别鹤没再说叫他不要哭的话,抱住陆观宴的肩一会儿,轻轻抚摸陆观宴的背脊安慰。
陆观宴趴在萧别鹤脖颈间哭完了,头往下蹭了蹭,将眼泪都抹到萧别鹤身上,拉住萧别鹤的手朝外走。
萧别鹤跟着哭完一言不发的小皇帝出去,看见殿门外拴了一匹毛色棕红油亮、体型更是健硕强壮的骏马。
萧别鹤认出来,这是陆观宴这一年多里挑选出来精心饲养训练的战马,比别的马都要出众,也更性烈难训,平日都是陆观宴在骑。
骏马看见萧别鹤,挣脱拴着的缰绳朝萧别鹤跑来,对着萧别鹤的手心和衣裳又舔又蹭。
仿佛知道它的主人要把它送给新主人了,仰起头绕着萧别鹤又蹦又跳,兴奋地咴咴叫。
陆观宴道:“哥哥,这匹马很有灵性,能日行千里,我把它给你。”
萧别鹤问:“你把你的马给我,你骑什么?”
陆观宴:“我再挑一匹就是了。哥哥,它很喜欢你,会听你的话的。”
萧别鹤收下了,说道:“谢谢。”
“哥哥。”
夜空人寂,二人静谧淋着月光,红棕汗血宝马绕着两人发出咴咴叫声转圈跑。
陆观宴幽蓝深瞳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定要回来,别丢下我。”
萧别鹤郑重点头:“我会回来。”
陆观宴眼眶又要红,声音哽咽着,双瞳深情地望着他。
“别当着我的面走。”
第110章 侠者
陆观宴不愿意面对萧别鹤的离开,第二日,起了一早,看着身侧安睡中的美艳爱人,最后在萧别鹤的额头间吻了一下,天还不亮就出了宫办事。
陆观宴走后,萧别鹤跟着睁开眼。
他心中有不舍,尤其感受到小皇帝对他深沉的情意和依赖。
但他决定好了要离开一段时间。
萧别鹤天亮后许久才离开的,前几日还四处防护严密、专门防他的皇宫和城外,如今四处空旷,无一人阻拦。
萧别鹤骑着原属于陆观宴的马,棕红色骏马生得高大威猛,看上去像十分难驯服,却令人意外地格外温驯听话。
也格外通人性,不需要萧别鹤怎么操纵它,就仿佛已经知道萧别鹤的路线,速度更是快到无人能及。
萧别鹤在回梁国之前,依旧又去了一趟夷山。
夷山的机关阵法不设防他,萧别鹤知道所有机关的解法,蜗居在此的巫夷族人也很欢迎他,反倒怀念萧别鹤有一小段时日没来。
听见萧别鹤说要去梁国时,众人都表露出惊讶和沉思。
萧别鹤从前所经历,他们俨然已全知晓。
月隐只在一年多前替萧别鹤治疗过,他身上本领比旁的族人高些,常常游历四方,见识过的更广。
陆观宴前段时间将梁国俘虏抓来设宴一事,月隐也是有耳闻的。
都说,那日萧公子的反应十分冷淡,已经将他们都遗忘了。
月隐是见过萧别鹤身体全然冰凉、心跳脉搏都停止的时候的,虽然萧别鹤后来被救活了过来,可目睹过的人,大抵无法不为之感到悲凉。
尤其,月隐在许久以前就意识到,他似乎……对眼前的白衣绝色公子,动了不该有的情思。
月隐在萧别鹤醒之后,见过萧别鹤的次数其实不多。知他已心有所属,也有意遏制这种不应有的想法。可有些情,不是遏制,就能消失的,反倒每每努力想要压下去,都在心底更加深刻几分,烙印进血肉里。
他没有陆观宴的权势地位,甚至种族的原因不能以真面目抛头露面。萧别鹤这样优秀,淡然无所图,他亦没什么能为萧别鹤做。
正因为知悉,月隐对他的决定不能认同,却也知他没有立场阻止萧别鹤。
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
萧别鹤性格好,却也对谁都一视同仁,他在萧别鹤面前,跟夷山上的任何一个族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是一群有着怪异长相、擅长蛊毒、危险、为世所不容、而萧别鹤不会把他们当另类的怪人。
萧别鹤看见月隐神医那双与陆观宴有一二分相像、再看并不同的异瞳与他相视,神情隐含异色:“过去种种,你当真都放下了?”
萧别鹤道:“没什么放不下的,那个地方曾经想置我于死地,如今我活得好好的,他们却面临将要覆灭的劫难,即便我真的死了,他们也已食到恶果。再说,我回去,并不是要再辅佐哪个帝王,只是因为我想回去,梁国若注定最后只能走向覆灭,我也听天意。”
如果真无法改变,他身上如今担负着的是两条性命,那他自然不会拿着陆观宴的性命一起去赌注。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再亲眼看一看,最后尽一次力,让梁国少一些血腥和家毁人亡。
看看,是不是当真一点都改变不了。
萧别鹤不喜欢打仗,却深知,自古以来没有战争和死亡就想要安定是不可能,乱世之中更不必说。
如果当真最后都无法改变梁国被瓜分蚕食的结果,那么萧别鹤倒宁愿,这片土地从此往后隶属于堰国。至少眼下看来,如果梁国非亡不可,这是能将流血和死亡减到最少的办法。
当然,这只是最下策。
但凡还有别的路可走,萧别鹤都会试一试。
萧别鹤知道梁国现今的局势紧迫,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此次来本就是为了告别,以及希望他走后,陆观宴和他的族人之间隔阂能有所化解。
此次上山,只帮他们又猎了几只山下的野兽做过冬粮食,没打算在山上停留。
萧别鹤道:“所有的放不下都是在自我折磨,你们也是。巫夷族遭遇劫难,陆观宴也已手刃了堰国先帝报仇。真正的仇人已死,你们也知道那场灾祸罪不在陆观宴,却还是走不出来,折磨的只有自己,还有他。”
洞府中数几十个异瞳卷发的巫夷族人皆沉默。
道理他们其实都懂。
陆观宴也是无妄之灾,遭遇不比他们容易。他们便是恨陆观宴的母亲——他们的前族长,也不该把恨意发泄到陆观宴身上。
只是真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族中一名姑娘眉目冰冷如雪,说道:“可是即便我们放下,这世道还是容不下我们,我们一族依旧只能蜗居在深山之中,永远无法正常行走于光亮之下!抛开屠族之恨不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萧别鹤道:“他会有办法的。”
萧别鹤深知巫夷族受过的苦。是因为他不愿看见世间苦难,也是因为他是陆观宴最亲近之人、而这些是陆观宴所在意的人,所以更不希望他们苦难,因此一有时间常常来夷山,尽所能为他们做些事帮助他们。
萧别鹤知道,巫夷族如果愿意让陆观宴帮他们,陆观宴一定会出手的。
世人之所以避讳、恐惧、排斥他们,主要是因为他们超出于常人的能力。强本无错,恐惧保护自己也没错。
如果能让世人真正了解巫夷族人、相信他们并不危险,未必不能和善共处。
单靠巫夷族几十人的力量,让广大世人了解他们、相信他们难如登天,但如果用上陆观宴作为一国帝王的能力,未必没有可能。
巫夷族都很擅长医术,而医术精湛的好大夫,正是无论走到哪都稀缺的。
萧别鹤见他们神情犹豫,似乎有所动摇,离开前最后道:“他很牵挂你们。若能被自己族人接纳,他会很高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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