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明月
要他做个为民为国的好皇帝,不可荒废朝政,不可以去找他。
他继续好好做一个称职的皇帝,等时间到了,萧别鹤自然会回来了。
而且,他好好做皇帝,做好皇帝,不仅为了堰国百姓,也可以是为了萧别鹤。
陆观宴心里始终深刻地知道,萧别鹤是做不了他的金丝雀的,即便他把宫墙修得再高、囚笼打造得再牢固,始终都不可能真正能困住萧别鹤。
他的美人哥哥,生来便是自由的鸟。
重活一次,往后更应如此。
他如果执意用一生困住萧别鹤,那他跟伤害过萧别鹤的那些人,又有什么两样,还有什么资格配再谈爱萧别鹤。
他该给萧别鹤自由,也只有他努力做个好皇帝,才能往后都守护住萧别鹤的自由,让萧别鹤能后顾无忧地、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让他最爱的美人哥哥能不再受到伤害。
他要为萧别鹤打造一个太平盛世,给萧别鹤一个,他可以安心去做任何事的盛世。
没有了萧别鹤的监督,陆观宴也每日在御书房认真处理事务,亲自出皇宫、出京城解决百姓遇到的一切困难,日复一日。
办事的途中,数着春日的花谢尽了,夏日炙烤人的烈阳也渐渐失去力度,秋日红枫都落地干枯了,冬日的雪盖住了整个京城,也盖住了引鹤宫。
想念了萧别鹤一季又一季,等了萧别鹤一个又一个季度,每日盼着萧别鹤归来那日。
陆观宴放下朱笔,处理完了今天的事务,望向御书房的窗外。
冬天了,等百花再开尽的那天,萧别鹤就会回来了吧?
又一年除夕,盛世的夜晚,四处灯火长明,烟花不断。
陆观宴一个人走在外面,一个人买了盏最漂亮的孔明灯,上面写上了萧别鹤的名字和他想对萧别鹤说的话,看着孔明灯飞走,知道灯飞不到萧别鹤手里,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希望,萧别鹤永远健康,永远快乐,往后都不再受伤、不再忧愁。还有,不要忘了他。
一日又一日,陆观宴数着时间过,每日记录着时气的变化,看雪融化尽,看着御书房外的满地绿植长出新芽,盼着萧别鹤回来的那天。
御书房新添了张桌子,陆观宴这一年里闲暇时,又重新专注学起了画画。
每当思念爱人思念得心痒难耐时,陆观宴就把脑海里心心念念的、美人哥哥惊艳绝伦、貌若天仙的样子画下来,日画夜画,日思夜想。
画工日益精进,画上的美人栩栩如生,仿佛马上要从画纸中走出来,来到他的身前,与他相拥、促膝缠绵。
这样栩栩如生的美人画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叠放了一幅又一幅。萧别鹤离开至今将近一年,陆观宴只成品就留下了有近百幅,如同珍宝珍藏着。
陆观宴心想,兴许他可以把这些美人哥哥的画像装订成画册,等萧别鹤回来的时候,送给哥哥。
来弥补那幅被毁掉的画像的遗憾。
不知萧别鹤会不会喜欢。
陆观宴不知道,萧别鹤也在做着跟他一样的事。
萧别鹤这一年一个人牵着马,拿着剑走遍各地,看遍人生百态。
自是无比的自由。
只是,漫天星辰,身边始终少了一个人,好景无人共赏,愁绪无人诉说。
萧别鹤想把这一路上所见告诉陆观宴,又觉得文字无法描绘出他见到的美,也无法传达出他对小皇帝全部的想念。
小皇帝的一笑一怒,在什么样的场景下、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萧别鹤都熟悉无比,见不到人的这一年里,一次次地映出在萧别鹤心里。
尤其他与陆观宴之间有了某种契连之后,小皇帝心里在想什么、什么时候又在思念他,萧别鹤也常常能感受到一些。
于是,小皇帝的样子,便更加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好在,他们很快就能再见到了。
继神秘白衣游侠之后,各国各地的民间,又接着出现了一位神秘的神医。
帷帽遮面,话不多,医术出神入化,治好了各地各种无人能解的疑难杂症。
行医济世,不收取一文钱,不受任何地方朝廷的招募。
有人问起,他这么做,又不留名姓,是图什么。
那人只道:“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同他倾慕的人一样,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又一年嫩柳新绿。
天下大和,处处太平盛世。
萧别鹤回来时,听闻陆观宴把国家治理得更加井然有序,比一年前他在的时候更得民心了,随处可见百姓对陛下的好话。
巫夷族人也与寻常世人相处得很融洽,不久之前刚有一名巫夷族女子与寻常人家情投意合成了婚,陆观宴给她备下了丰厚的嫁妆,相传出嫁仪式格外风光,羡煞无数尚未出阁的少女。
萧别鹤回来的那日,未提前告知任何人,但被无数见到听到的百姓出门相迎,阵仗不亚于皇帝外出归来时。
很快,皇帝也听到了萧别鹤归来的消息。
正在御书房望着窗外新柳怅然的陆观宴,当即从桌前腾跳起来,等不及走门,从最近的地方跃窗而出,也顾不上把自己收拾得体面一点,快马加鞭奔去见日思夜想了一年的爱人了。
走在路上时,又生出懊悔烦恼,一次次拿出镜子来看。
他不会变丑了吧?萧别鹤见到他还会喜欢他吗?
早知道换身好看的衣裳再出来了!
陆观宴一路烦恼地想着,走过街市上时,看见有售卖新衣的店铺,连忙停下马进去想重新挑一身好看的衣裳。
挑了没一会儿,又犹豫不决萧别鹤会更喜欢看他穿哪件,他是不是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不会等他赶到时,萧别鹤已经走了吧?
他究竟还要过多久才能再见到萧别鹤?
会不会,萧别鹤对他这一年里的表现不满意,又调头走掉、不回来见他了?
想到这里,平时震慑朝堂内外的皇帝又面露出恐惧,随手拿起一套新衣裳换上,付了银子,再次马不停蹄地朝着得到的目标地点奔去了。
陆观宴一路上急不可耐地驱策着**快马,无论跑多快都还只嫌太慢了。
心想,就快到了,按照他现在的速度,明日就能到达了,他一定赶得上见萧别鹤的!
萧别鹤,可千万不要离开,一定要等着他!
可是,萧别鹤怎么可能一直在同一个地方不走。
陆观宴驱策快马途经一处杨柳江岸,前面围了不少人,在很着急地喊叫着什么,有人拿了粗绳朝河中抛,还有人解开绑在岸边的船只朝那边划。
陆观宴走近时停下了马,接着,顺着视线看到河中间挣扎扑腾的一个人影。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越是胡乱挣扎,越顺着河流离岸越远,周围的人都在想办法救溺水的少年上来。
陆观宴顾不上其他,当即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朝被水流卷走离岸越来越远的少年游去。
好几只船只也越来越近。
没一会儿,陆观宴成功救下溺水的小少年上了船。
只不过,河水冰冷,小少年受了惊吓,又呛了不少水,上岸后就晕了过去。
热心的百姓已经提前找来了大夫,正在给救上来的少年救治。
围观救人的百姓无不松一口气,有人说道:“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幸好救上来了,不然爹娘可要伤心坏了吧!”
远处一对夫妻急急忙忙跑过来:“我的我的!是我家的孩子!多谢陛下救了我家的小宝,谢谢陛下!陛下大恩,草民无以回报!”
两夫妻抱住了浑身湿漉漉的孩子,看见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为救他们的孩子在寒冷的天里湿了水,泪流满面,跪下一个劲地磕头。
陆观宴只轻飘飘地道了一句“看好孩子”,就转身要走。
一转头,看见眼前站了一个人,一身雪白,挡住了他的路,接着被一只修长的手搭在了肩上。
陆观宴脑子一懵,接着猛然一惊,不可置信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是他的幻觉吗?
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了萧别鹤?
他收到的消息,萧别鹤不是在这里,离这还有好几百里的路呢!
陆观宴愣了几息,重新睁了睁眼,看见眼前萧别鹤的身影还在他面前,陆观宴惊愣地张了张唇,满是不可置信:“哥哥,真的是你?”
萧别鹤轻弯了下唇,笑说道:“一年没见,把我的样子忘了?”
陆观宴马上摇头:“没忘没忘!”
他怎么可能忘,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萧别鹤的。
只是,他不确信,“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到的消息,你是在……”
是在更远的地方。
陆观宴说完,猛然想起,接着又情不自禁开怀地笑起来,高兴极了。
是啊,萧别鹤也在朝着他走近,他们都在赶着见到彼此!
萧别鹤看着湿漉漉的人,怕冷天里人冻着凉了,牵住陆观宴的手要走,道:“先去换身干衣裳。”
陆观宴低头,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湿漉漉凌乱的模样,顿感慌乱窘态,心里焦灼不安,生怕被嫌弃了,低头尴尬地问:“哥哥,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啊?”
他想在见到萧别鹤的时候是好看整齐的,想给萧别鹤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没想到刚再一见到萧别鹤,就让萧别鹤看见了他的丑态。
萧别鹤道:“不丑。”
他途经这里时,远处看见有人落水,正想去救,就看见有人先他一步跳了下去。
再一眼,原来就是陆观宴。
怪不得,他一路上到处都能听见小皇帝的佳话。
看来这一年里确实皇帝做得很不错。
萧别鹤先带陆观宴找客栈开了一间房,叫陆观宴把湿衣裳脱掉不要穿了,把客栈的被子盖在陆观宴身上。
然后,自己出去给陆观宴带回来了一身新衣裳。
陆观宴美滋滋地在萧别鹤面前换上,觉得美人哥哥给他买的衣裳好看极了,顿时又有了信心,张开手臂向萧别鹤讨抱。
萧别鹤抱了他一下,马上被陆观宴更紧地抱住了腰,按倒在床上。
萧别鹤看着陆观宴的脸朝他贴近,以为陆观宴要亲自己,咫尺距离之时,却见陆观宴又停了下来。
小皇帝神情委屈,贴着他的额头轻蹭,问道:“哥哥,你还爱我吗?”
萧别鹤:“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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