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明月
“真是柔情蜜意,倒显得孤是外人了,孤的好太子妃!”两日不见,穆云斐脖子被萧别鹤划伤和捅伤的伤口均经过包扎,此时脖子上还缠着一层白纱,说这话时带着咬牙切齿。
萧别鹤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
萧别鹤自认已经不欠任何人,无愧他的国土,唯有眼前这个少年是它命里的意外。
“小宴。”
萧别鹤道:“我亏欠你。能逃掉就逃吧,不惜任何手段。逃不掉,只能连累你白搭一条命了。”
陆观宴觉得今日的哥哥好温柔。
他既然一次次在刀尖上跳,自然没怕过死。
真怕死,就不会胆敢觊觎萧别鹤了。
陆观宴毫不遮掩,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捧住萧别鹤的手放自己脸上,声音不轻不重道:“哥哥,我还没睡到你呢。我不会死,你也一定不会死。哥哥既然说亏欠我,这次出去后,哥哥以身相许可好?”
穆云斐闻言,不可置信,锋锐蛇目般的厉眸恍惚了一下。
随穆云斐来的数千名死士都听到了这句话。
原来,少将军并没有先背叛他们太子?他们就说,少将军如此高风亮节洁身自好一个人,怎么会……
穆云斐一声令下,“抓住陆观宴,格杀勿论!”
死士蜂拥而上,穆云斐嘴角压制不住往上翘起,虽然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笑他心悦了十几年的人,并没有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野小子先一步得到身子。他就说,萧别鹤宁死都不让他碰,怎么就让陆观宴碰了!
尽管如今穆云斐,已经完全没把握能再求得他父皇饶过萧别鹤性命。
穆云斐也不打算再求。
一方面,惹怒他父皇,随时能收走他得来不易的储君之位。梁国皇室多少双眼睛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只要给一个契机、争得头破血流也要争相坐上这个位置,穆云斐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靠的是自身能力,同样也得益他母后早死、身后没有母族势力干政让父皇忌惮头疼,他父皇才那般干脆把太子位给了他。
穆云斐知道,父皇口上常常悼念他母后,在他母妃死后追封为皇后、此后不再封后的深情,都是做戏给朝臣和百姓看,维护住他宽德仁善、深情厚义明君的人设罢了。
穆云斐偶然从父皇手札上看到过,他母妃是被父皇拉住挡在身前挡刀死的,父皇对他母妃也没有感情。
那是穆云斐刚被册封为太子第二年,得知时,真真切切感受到天都塌下来,一大块重重的石头砸在他心上,砸得他晕头转向、站不起来。可之后,很快的穆云斐便自己将自己调节好了,没有记恨父皇杀母之仇,而是继续装乖卖巧做一个替父皇分忧、没有野心的好太子。
为了皇位,他连母妃都可以不要,一个从小到大令他欣赏、心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也并非不能割舍。他父皇说的很对,萧别鹤太强,太聪明,非哪一人能掌控,杀死是最好的永远杜绝背叛他的方式。
穆云斐觉得,某些方面他跟他的父皇真的很像。
一样的冷漠无情。
自古帝王都无情,所以,他也一定能成为一个皇帝,他会一直在想要的这条路上走下去!
尽管萧别鹤活不了,作为直到此刻穆云斐依然爱着的人,得知萧别鹤身子还是干净的时,穆云斐心情还是十分不错,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此时看着牢狱里还穿着那天红嫁衣的萧别鹤,尽管嫁衣已经很脏被撕破,穆云斐觉得,格外赏心悦目。就是人太白了,如果能再多涂点胭脂就好了。
动手的一刻起,天牢玄门轰然落下,强烈的日光来到不属于它们的黑暗中片刻又全部被抽离出去,穆云斐好整以暇,比起陆观宴,更像是久住在黑暗里的鬼,“孤早在此布下天罗地网,今日你插翅难飞。你们,没有以后了。”
陆观宴嗤笑,百忙打斗之中抽空给他一个唾弃的眼神,“你真是个糟糕又讨人厌的家伙。你知不知道,坐上皇帝位置的不是你?”
穆云斐上扬没停过的嘴角僵住,眼神变暗。
陆观宴得意,“你猜猜我都看到了什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还有……你是怎么死的?”
穆云斐歇斯底里:“杀了他!”
“你,是自刎而死的,你的太子位被废了,你后悔亲手害死了心爱的人,每晚每晚都无比痛恨……哥哥那么好的人啊,是你害死的!”
穆云斐捂耳朵大吼:“闭嘴!快杀了他!”
陆观宴本来更擅长的就是逃跑和用毒,对上关起门来乌泱泱的上千死士,敌不过,很快就吐着血被无数把剑压在脖子上。
陆观宴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血,一边踢那些想带走他的死士,被带走前,朝萧别鹤抬头笑着道:“别死,哥哥。我也不会死,过几日是哥哥的生辰,这一次让我陪哥哥过好不好?”
“等这次离开,我送哥哥一个更大的桃花林,到时候我就把哥哥藏起来,不管哥哥愿不愿意,谁都找不到哥哥。”
陆观宴还是被带走,声音越来越小,少年满身是伤,无助绝望的眼神里带着祈求:“还有,别去战场,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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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出征
堰国私密在梁国国境内埋伏了多支精锐暗兵,为了抓回这个让他们损失惨重的三皇子下了血本。
堰国来要人,与梁国当即起了冲突,称不交出人即刻与梁国开战。
穆宏邈权衡之后放了人。
再后来,有消息说,堰国的疯子三皇子陆观宴,被堰皇折磨死了。
堰皇还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气急败坏下将火气发泄到梁国身上,对梁国宣了战,十万兵马气势汹汹已经将梁国境界包围。
梁国内这几日混乱不断,各种人祸天灾,负责对死囚行刑的刽子手也数日前一夜之间全部被人砍了双手。
原本昭告天下对萧别鹤三日后的凌迟刑被迫推迟到七日,如今时日到,梁国外患不断,出战迫在眉睫。
穆宏邈再一次噩梦中惊醒时感受到恐惧,莫非是,天意也不让他杀萧别鹤……
也对,这当初可不就是天选出来的人,降生天边自带五彩祥云的天选之子,旷世神才……
穆宏邈头颅剧痛无比,比以往任何一次头疾发作都难以忍受,仿佛也是天意对他的惩罚,痛到穆宏邈失声,张口呼救的话都喊不出来,在金光璀璨的龙榻上醒来,又从龙榻上痛昏过去。
第八日,更改后的大梁“叛徒”少将军行刑日。
萧别鹤这个大梁曾经的战神,如今已经没了任何威望,即便时至此刻,也没有替他求情鸣冤的百姓和官员。
可笑的是,生养萧别鹤的将军府,萧别鹤以自己命换下来的整个将军府,也无一个人来看他。
穆云斐道:“父皇,堰国军马就快压进来,不能再等了。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儿臣愿意率军前去。”
穆宏邈面容威严深沉,“不,有人选了。”
穆云斐:“是何人?”
他父皇好不容易借此次收走了将军府的兵权,将军府虽然全员无罪释放,不过是为了向百姓展示皇帝的仁善宽德罢了,谁都知道,如今的将军府,名存实亡。
穆宏邈仿佛几天之内苍老了好几岁的脸上,轻轻张开浑厚的唇,一字一顿说道:“萧,别,鹤。”
穆云斐锋眸一凝,疑惑地看着皇帝。“父皇又……不杀他了?”
穆宏邈近日受头疾和梦魇折磨的眼神苍老空洞,定定地看着刑场正中央的人,还有乌泱泱来看行刑的百姓。“不,他必须死,也一定会死。”
还差半刻钟便到行刑的时辰,高座上的帝王突然抬手。扬声道:“少将军实乃天降奇才,朕这一生最是惜才。虽犯下此番大罪,然,朕还是于心不忍。宣朕命令,释放少将军,再给少将军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堰国宣战大梁,战火迫在眉睫,便由少将军亲征,替朕守住大梁的城池!”
皇帝声音一出,全场哗然。
身边离得近的大臣已经急着跑过来劝说:“不可啊,陛下!您对将军府包容至此,怎知他们往后会不会变本加厉?又是如何寒了其他百官的心啊!万万不可再由萧别鹤领兵出征!”
“对啊,陛下,您就是太宽厚心软了,梁国有您这样的君王是我们之幸,可是这件事,还请陛下三思啊!”
穆宏邈提高声音,“不必再说,朕心意已决!朕怜惜每一个有才之人,也爱大梁的每一个子民,朕相信少将军这次一定不会再让朕失望!”
萧别鹤病得昏昏沉沉,血黏在身上干了又流,感觉自己都臭了。
时隔八天第一次被打开手上和脚上的镣铐,萧别鹤睁开眼,感觉有光明的地方天似乎也没那么亮。原来,双脚取下了镣铐也没轻多少。
陆观宴没有来。萧别鹤听到人说,他已经死了。
陆观宴因为他而死,他害死了那个唯一真心待他的少年。
萧别鹤知道,皇帝不会让他活。
世人眼中的少将军,永远都是穿上战甲威风凛凛,脱了战甲白衣翩跹、清风霁月的样子,鲜少有见萧别鹤狼狈过。
给萧别鹤开镣铐的小吏官看着他如今惨状,一脸不屑讥笑,“我们陛下仁善,不忍心看你这个天才陨落,还给你戴罪立功机会,还不快叩谢陛下!”
穆宏邈临刑前释放萧别鹤,准许萧别鹤直接回到将军府,没有对萧别鹤进行任何限制。萧别鹤并未马上回去,拖着虚弱的病骨和一身脏衣,一直等着求见穆宏邈。
萧别鹤:“敢问皇上,我能领多少兵?”
穆宏邈:“明日你便会知道。”
“我知道皇上没打算让我活。戴罪立功是假,借这次让我名正言顺战死才是真。”萧别鹤声音冷静平淡,甚至带着些渗透人骨髓的冰冷,让听的人头皮发麻,下意识心虚。“希望陛下,不要拿一城百姓的性命当玩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都是你的子民。”
穆宏邈心思再一次就这样赤裸裸被说出来,恼羞成怒拍御案:“能杀你,朕损失一城百姓又何妨!”
萧别鹤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嘴角讥讽地笑一下,“那你真是,离亡国不远了。”
……
将军府依旧其乐融融,今日,原本的刑场上,没一人去看萧别鹤,却都在给萧清渠过生辰,整座将军府张灯结彩。
萧别鹤回去时,无一人搭理他,反倒都避之不及,躲避瘟神一般。
然而今日,其实只是萧别鹤自己的生辰而已,并不是萧清渠生辰。
萧清渠比萧别鹤其实要早生出十几天,正因此,刘奶娘那时候有奶水,才会成了萧别鹤的奶娘,将一生下来就被扔掉的幼儿萧别鹤养到四岁。两个孩子看着一般大,萧长风和夫人领养萧清渠时,便将生辰也改到了与萧别鹤同一日。只是后来,过生辰的几乎就只有萧清渠,萧别鹤才像是那个原本就不属于这个家的多余者。
只有一个年轻的男仆从,看见萧别鹤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着,而是畏畏缩缩的跟上来,像有什么话想说。
萧别鹤回头,看往他。
那名小仆从紧张地走了几小步朝萧别鹤走更近了点,又紧张地看着萧别鹤,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个木质雕刻的平安符。
“少……少将军。”小仆从紧张到不行,第一次离萧别鹤这么近,不只牙关打颤,手也打颤,将那个带着红线穗的平安符递向萧别鹤,“这是小的前几天去寺庙为少将军求的,希望少将军能平安,少将军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希望它这次也能保佑少将军平安!”
萧别鹤接过,“谢谢。”
“少将军。”萧别鹤要走,小仆从再次叫他,道:“生辰快乐!”
萧别鹤:“谢谢。”
萧别鹤又到府里的药库拿了些药,给自己处理伤口。
最先来看他的,是萧清渠。
萧别鹤不喜欢萧清渠,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顶替占有了自己一切的人。除此之外,萧别鹤还觉得他虚伪,阴险。因为萧清渠,萧别鹤切切实实的多受了很多父亲的责罚。
尽管现在萧别鹤也知道了,没有萧清渠那些看似为他求情实则煽火的话,他的父亲也不喜欢他,父亲大概是真想让他死。
萧清渠提来一盒模样精巧的小糕点,敲了下门便推门不请自进,“大哥,这些都是母亲亲手给我做的,今天也是你的生辰,我带一些给你尝尝。”
萧别鹤不喜此人,不想与他说话,一道内力似劲风将人推出门外再将门关上。
萧清渠下意识摔倒“啊”叫了一声,见四处没人,也不装了,站起来拍了拍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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