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明月
萧别鹤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尽管萧别鹤没醒的这四个月里,陆观宴给他处理了一次次伤口,但可能是人昏迷着的缘故,身体机能跟着停止,伤口愈合得非常慢。
如今还有许多伤势未愈合。
尤其腰腹上,数不清的新伤旧伤,最重的一道伤是被刺穿身体的剑伤,正中心脏,萧别鹤那时候,大概便是因这一剑而死的。
陆观宴每每看着都非常心疼。尽管,他自己身上也还有很多伤。
陆观宴曾经不是太在意自己的身体,甚至有时候疯起来,喜欢看见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来,喜欢疼痛,越多的血,他的大脑中越兴奋。
但是现在,他与萧别鹤一命相连,陆观宴不得不开始连带着爱护起自己性命,自己伤口上,也都在坚持上药,让身体好起来。
他的身体好了,才有更多力气照顾萧别鹤。也才能将萧别鹤关起来,每日看着萧别鹤,让萧别鹤、永永远远都是他一个人的!
萧别鹤的身子很漂亮,雪白雪白的,一点都没因为经常抛头露面被晒黑,肌肤也很嫩。
美人情绪很淡,对他却有点抗拒,陆观宴给美人上药,美人也下意识地要躲,不让他碰。
陆观宴对喜欢的美人非常小心,怕弄疼了他的伤口,抱人都是动作轻轻的,轻轻握住萧别鹤的两只手。
在萧别鹤抗拒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又态度强硬地解开了萧别鹤的衣裳。
陆观宴将萧别鹤抱在怀里,一边动作很小心地给破碎的美人身上涂药,边小声道:“哥哥,你的身体我全都看过了,不要反抗我。”
没有记忆,萧别鹤不知道自己如今什么处境、做过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又要对他做什么。
然而身上又很痛,他几乎动弹不得,一切完全被另一个人掌控在手中。
这个人还很喜欢守着他,出去时就把他锁起来,也没有任何人进来,回来就对他寸步不离,将他盯得很紧。
萧别鹤思考过,他是不是做了什么罪事,被抓起来了,严刑拷打过。
可是他醒后的待遇,又不像是个囚犯。
听到这话,那双干净漂亮的眸子再次睁大,一如前面被用嘴喂药,流露出羞耻。
他究竟是什么人,后面又会被怎样?
陆观宴动作非常轻柔小心,上药上了许久。上完了药,将衣裳都给萧别鹤穿好,把萧别鹤放躺在床头,又抱住那双腿,撩开裤子,轻轻给萧别鹤揉着退。
这是他每天都会做的,给萧别鹤续心跳成功三个月来,无一日间断。
巫夷族古书上说,多揉一揉,说不定就更有可能治愈,他想看萧别鹤站起来。
这么好的美人,身上不该有残缺,一定不能有残缺。
尤其那样漂亮、那样笔直纤长的一双腿。一定不能坏。
美人神色惊慌,还想避他,却几乎动弹不得,看起来有几分无措。
陆观宴全都看到了,尽管那些表情不是很明显。
陆观宴心里有过最坏的想法,也做好了打算萧别鹤不喜欢他该怎么做。
可是也只不过是个年轻气盛藏不住心事的少年。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胜过他生命里的所有。还是忍不住难过。
如果可以让萧别鹤也真正接受他、永远不离开他,他当然不想做那个囚禁萧别鹤、惹得萧别鹤更讨厌他的恶人。
陆观宴揉了一会儿,松开美人的腿,那双蓝色眼瞳里有点忧伤。既想偏执疯狂地将萧别鹤锁起来、让他无时无刻不看着自己,又因一点理智挣扎着,不想要萧别鹤难受、痛苦,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
最后,陆观宴看向美人的脸,蹲在床前,用手轻轻捧起萧别鹤的脸,迫使萧别鹤看着自己。
“哥哥。”
陆观宴贴近,尽可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要再伤害到美人,异瞳轻微颤动,望着萧别鹤的眼睛。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你如果不想看到我,就眨一下眼睛,我接下来几日……少出现在你面前。哥哥不要难过。”
面前少年说得认真,萧别鹤被捧住脸被迫看着他,听到这话,心里确实没那么紧张了,却有些茫然。
这下,他更无法辨别出,两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他自己又是谁。
萧别鹤知道,对方好像是个皇帝。
不是敌对的关系,他也不是囚犯或俘虏吗?
那双漂亮疏冷的清眸带着迷茫,被迫看了眼前之人许久,整个人像一块十分精致剔透的白玉。
到最后,还是没有眨眼,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不是害怕这人,更谈不上讨厌。只是一切都未知,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在他身上发生什么,对这种对一切脱离认知的处境感到不适。
萧别鹤倒是觉得,那双晶蓝的眼睛,瞳眸颜色还会随着主人的心情时深时浅,像是很罕见上等品质的蓝宝石,很好看。
好像少年心情好的时候,那双眼睛瞳色就会变浅、变得更明亮,心情不好时,瞳色会变暗,变得阴郁。
萧别鹤不知所措,接着,就见到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在他眼前,一瞬间又从阴郁落寞变得明亮起来,熠熠生光。
少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露出两颗雪白的牙尖,妖冶张扬的脸朝萧别鹤贴得更近,松开捧住萧别鹤脸的双手,双手颤抖着激动地轻轻抱住萧别鹤的肩膀。“哥哥,你不讨厌我?是不是不讨厌我?没有不想看见我是不是?”
少年的情绪太过激烈,萧别鹤被他弄得失措,微微偏开眸子。
美人不再看他,但是美人没有直接拒绝他,陆观宴依旧心情兴奋极了,贪婪地将美人越抱越紧,抱住美人痴笑。
直至看见萧别鹤眉心轻微蹙了一下,才想起来美人还遍体鳞伤,紧抱不得,连忙松开,又为自己的粗心又伤害到了美人哥哥懊恼。
……
皇帝身患重疾无力处理朝政,代掌朝政的太子又落入敌国手中,在一众皇子中同样算出色的四皇子出来主持大局,被穆宏邈暂时赋予朝政大权。
穆宏邈近几年偶尔也因为操劳过度出现力不从心的情况,身体出过几次问题,都被他熬了过去。
自从他设计了许久、将萧别鹤这个心腹大患铲除掉之后,原本以为一切会终于尘埃落定、拨云见月。不曾想,结果事与愿违。
穆宏邈整夜整夜的恍恍不安,噩梦缠身,头疾和心疾频发,情绪状态也越来越差,常常整日浑浑噩噩,看了无数太医和民间大夫都没有用。
他不敢睡,怕一睡、梦里都是他逼死了一个世间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的画面,怕大梁的先祖列宗对他失望,更怕梦里的一个疯子,每每都将他碎尸万段。偏偏,每一个梦里都是这些。
每日像陷入无尽的梦魇,醒不了,睡不下,穆宏邈几乎要被折磨疯。
他开始不停地生病,头疾痛到他常常无法正常生活、更无法安生入睡,心脏上的疾病也频发,严重时候甚至认不清他自己是谁。
偏偏他的国家也在这时问题百出。
梁国威慑四方的少将军死去,周边无数从前败给了梁国的国家都蠢蠢欲动,不知何时就会发兵将梁国围攻,梁国如今的处境群狼环伺、举步维艰。
没有了萧别鹤的镇守,梁国首次再应战就接连败了好几丈,损失十几座城,太子也被敌国擒去。
穆宏邈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这是上天给他、给梁国的报应。
梁国如今四皇子穆景瑞代掌朝政,四皇子一向暗中与太子不对付,也有野心想争一争储君的位置,如今穆云斐落难,穆景瑞整日神采奕奕,趾高气昂。
萧长风正在从民间征收赎回太子的赎金,他和气好语相求,愿意凑钱赎太子的人甚少,忙了五日,征收了全国各地,也只筹到堪堪一千两黄金,距离十万两赎金还差百倍。
十日之期眼看过半,这样下去肯定不可能筹够赎金救回太子,赎不回太子,萧长风知道,往后不需要皇帝再说什么、做什么,将军府在梁国也将再无立足之地。人们只会记住是他害死了太子,没有人会同情他。
萧长风开始暴力征收,逼迫每一座城每户百姓,家里必须交出来一两银子,否则便论罪。
萧长风知道,他这做法与恶霸无甚区别,这么做了,往后他必定声名尽失,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
可是他别无他法。
皇帝将他推往这样一条绝路上,为了不成为更大的千古罪人,他只能这么做。
萧长风走在外面,听着百姓朝他痛斥谩骂的声音,觉得自己格外像那过街老鼠,阴暗又卑鄙。
萧长风只能心存希冀,希望将军府此番付出如此大代价救回太子,往后太子做了皇帝,能念着点将军府的恩情,不至于让将军府真从此完全没有活路。
萧长风这时想起他那死去的长子。
不知道天才多谋如萧别鹤,遇到这样的问题,该怎么做。
若萧别鹤还活着,征收赎金的这样一件事该落到萧别鹤身上,到时百姓像今天这样哭斥痛骂的,就是萧别鹤,或许就不会是他了。
萧长风想着,时不时就被灭顶的压力压得直大喘气、压得快要站不起腰。
面前一个衣容华贵的人挡住了他的视线,萧长风回过神,望眼看去,见是四皇子穆景瑞。
“镇国将军。”
穆景瑞站在他面前,长臂一伸挡住他要走的路,狭长的狐狸眼眯眯笑,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镇国将军,有兴趣谈个合作吗?本王知你此举不易,不管你做不做成、本王那太子皇兄能不能救回来,将军府往后都必然成为众矢之的,永世难以再抬头。本王的父皇,此举明显是要打压将军府、打压镇国将军,本王不信将军看不出来。不如将军与本王合作,将来本王做了皇帝,定然少不了镇国将军的好处。”
萧长风看着他,身躯一震。
接着,抬手行了个礼,面貌威严,公然拒绝。“四皇子殿下的好意本将军心领了。只是,护国护君乃下官职责所在,且不说被擒的是太子殿下,即便是梁国皇嗣当中任何一人,本将军也是要竭尽全力营救的。”
穆景瑞那双眼睛眯得更甚,却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邪气与奸险,“镇国将军,当真想好了吗?本王素来与太子不对付,你可知,你说出这句话,便是宣示与本王为敌?镇国将军当真要将整个将军府置往死路吗?”
第36章 囚笼
萧别鹤的身体状况还很差,不太能自行动弹,人却不能不吃东西。
陆观宴叫人送了药膳汤,里面炖了鹿茸、人参、熊掌和老母鸡,对滋补身体很有益处。
美人又休息了许久,药膳送过来时,陆观宴将床上躺着的美人再次抱起来,看着那双眼睛,有点紧张又不知怎么办地问:“哥哥,你能吃吗?”
萧别鹤醒了有许久,还没进过食。没醒之前还能用药维持着生命,人已经醒,就不能再不吃不喝了。
只是萧别鹤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喝药都喝不了。
陆观宴也不知该怎么办好。
第一次照顾人,陆观宴生怕自己照顾不好,又觉得他好像哪都没照顾好,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
美人脸色冷淡,反应有点迟钝,不过这次没再表露出明显的抗拒他。
陆观宴舀了一勺汤,喂到萧别鹤唇边,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萧别鹤。
萧别鹤被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吸引,也迟钝地朝他的眼睛看去。
对视了一会儿,汤勺又往前递了一点,已经分开萧别鹤微微轻启的唇瓣,送了进去。
陆观宴那双晶蓝眸子闪烁,诱哄般的语气道:“哥哥,吃下去,好不好?”
鸡汤香味鲜浓,辨别出两人可能不是敌对的关系,对方好像也不会伤害他,萧别鹤眸子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鸦羽般的长睫微颤收回来,将喂进嘴里的膳汤含住,咽下去。
萧别鹤怕他如果不吃,对方会再用嘴喂他。
陆观宴见美人肯吃,脸色肉眼可见又变得喜悦,接着给萧别鹤喂剩下的汤膳。
萧别鹤被喂着吃下了半碗,往后挪开一点头,不吃了。
美人肯吃东西陆观宴就已经很高兴了,陆观宴知道,被自己在意的人和国家逼去送死,即便没有真死,对萧别鹤的打击也一定很大,萧别鹤心里一定痛苦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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