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明月
穆景瑞笑着,走过去蹲下,打量了这位据说是大梁第二美的二公子好一会儿,捏起他的下巴。
第一美,自然就是那个也出自将军府的,已经死去的名动梁国的少将军大公子。
那双眼睛里尽是笑意,又仿佛没什么笑意,穆景瑞朝他贴近,往梨花带雨的第二美人身上嗅了嗅。“是吗?那萧二公子从安国账中出来的事,该如何解释?你别说,那个不是你?”
萧清渠只知哭,不停摇头。
萧长风如今晴天霹雳,各种事一桩桩一件件朝他身上压来,望着往日那个温顺贴心的养子,许久,脸上尽剩失望。
真想不到。
他看中赏识的莫桑,背叛了将军府,成为让将军府背负如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和夫人往日真心实意喜爱过的温柔听话的养子,也背叛了将军府,很大可能再给将军府添上致命的一击。
萧长风看着穆景瑞道:“四皇子直说吧,想要怎么样?”
穆景瑞尽是玩味,“大将军别着急,本王暂时还没打算对将军府怎么样呢,自然不会将这件事告知父皇。只是本王的王府近日扩建,资金上有点欠缺,大将军能对太子皇兄出手那般阔绰,不如,也给本王一万两重建一下王府?不然……本王见大将军的这位养子美人,身段甚是风韵,本王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
萧清渠流着眼泪看向萧长风,“父亲,我真没有勾结安国,父亲救我!”
萧长风脸色冷沉,“本将军没有钱。四皇子看中他,带走便是。”
穆景瑞脸上尽是不可思议,但一切又似乎都在意料之内。
萧别鹤那样优秀出众、君子端方的人,都能被这个大将军亲父那样对待。
一个花瓶养子,还是心思不正的花瓶,萧长风能管他,就怪了。
“真是遗憾啊,不过,还是多谢大将军赠送的美人。”穆景瑞笑笑,松开捏住的下巴,站起身,“把美人,送去景王府!”
第39章 不染
陆观宴听见萧别鹤问时,许久没反应过来。
原本一身的**难平,也被这一句话给压下去了。
滚烫的地方渐渐软下去。
想到某种不好的可能。
萧别鹤醒后这么顺着他,由他胡闹,每次最多推推他,推不开,似乎也没真的生气。
是因为,把他忘掉了,不记得他了?
萧别鹤将他忘了?
那双色彩幽暗的异瞳,一瞬间变得迷茫,难过,不甘。
虽然都是他单方面强制萧别鹤的记忆,他一直是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可是,陆观宴还是好希望,萧别鹤能记住他。
就算讨厌他也好,只要不忘记他。
陆观宴不知道,萧别鹤是不是因为对他太失望了。自己和所有人一样,给萧别鹤带来太多痛苦,所以,选择了忘掉他?
陆观宴也知道,他不应该这样,那样做了,注定会让萧别鹤厌恶他。
可是,他如果不这样,连哪怕片刻都得不到萧别鹤。
不管用什么方法得到、后果如何,将人紧紧拥住的那几个片刻,陆观宴是很知足的。
夜已深,从几乎忍到要疯变得安静下来的少年帝王,从后面松开萧别鹤,往一旁落寞地挪了挪。
原本紧张到不行的萧别鹤,感受到人疏远,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将双手收到薄被中,重新闭上眼睛。
可是,惊醒那一刻给他的记忆太清晰了,即便对方已经松开他,闭上眼,也心烦意乱,怎么都睡不下了。
过了一会儿,萧别鹤又悄悄睁开眼,瞥向一旁大床角落上,依旧放着的锁链。
原本是要锁他的吗?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何他一问,对方反应这么大?
却不肯告诉他?
莫非自己真是这个帝王的犯人?仇人?
第二日,少年依旧早早起床去上早朝,回来后给他带早膳和药,照顾他梳洗。
但是之后,以往每日几乎都会留在他身边的少年帝王,今日又走了,直到午膳时间才回来。
给他带来午膳和中午的药,他吃完,又走了。
中间也没跟他说别的话。
今日,也没再将奏折拿过来批。
萧别鹤回忆,自己还做过别的惹对方不高兴的事吗?
新帝今日难得没有整日泡在引鹤宫,宫人们看着新帝一整日要杀人的脸色,都吓坏了,猜想,莫不是新帝跟引鹤宫里藏起来的那位美人,感情出裂痕了。见到陆观宴时,大气不敢喘,生怕这位暴君新帝将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
陆观宴在别的地方看了一整日的折子,最后硬是连一半都没看完,心里全是萧别鹤将他遗忘了的事。
陆观宴心想,会不会是,萧别鹤那时被他弄得生气了,为了躲开他,故意装作不记得他?
是假的,没有将他遗忘对不对?
萧别鹤从前那把佩剑断了,剑上的名字陆观宴也不喜欢,没有给他捡回来,三个月前,篡位登基之时,寻了另一块世间仅有的最坚实的陨石玄铁,找了世间最好的铸剑师,重金要他帮萧别鹤再铸一把剑。
历时三个月工艺,世上最好的铸剑师手中铸出的最好的作品,被送到陆观宴手中。
陆观宴打开剑鞘看了一会儿,剑身莹白透亮,华美无比,剑刃薄如翼羽,却坚韧不可摧,削铁如泥。
剑鞘是清冷贵气的月光白,在自然光线下散着浅光,霜白的剑柄之上,雕刻着一只飞鹤栩栩如生,是按照陆观宴的要求一毫不差地刻上去的,还嵌了一颗人目大小的璀璨蓝宝石。宝石四周,镶了一圈细钻。
傍晚黄昏,陆观宴带着给美人的晚膳和药,带着这把剑,再次心情忐忑不安地来到引鹤宫,锁了美人的地方。
层层大门被用钥匙打开,走进最后一间门时,陆观宴开锁一进去,看见,摔在地上的萧别鹤。
陆观宴几乎一霎时就慌了,就地放下手里食篮,握住那把剑朝地上的萧别鹤跑来,将萧别鹤抱起。
对方一日没来,萧别鹤一个人在偌大的宫殿里,行为上更无拘了一些,想试试从床上下来。
可是他的双腿,还是一点都动不了,站不起,他想下床,自然就摔了下来。
不过,还好,他这双腿和心口已经很痛了,身上也有一些伤,对比下,摔得并不疼。
少年帝王在时,他多少会更拘谨一些,如今人没来,对所处的环境也更加好奇。
没想到,对方在这时回来了。
萧别鹤被抱起时,看到他手里拿着的那柄剑,心口跟眼睫一起颤了下。
要杀他吗?
萧别鹤观察过自己身上的伤,猜想出,他以前大概不是个平凡人。
是敌人?
陆观宴抱起萧别鹤放回床上,二话不说撕扯他的衣裳查看他身上,见没新的摔伤,幽幽的眼瞳紧紧盯着萧别鹤,心疼地问:“哥哥,痛吗?”
萧别鹤没回答,看了他一会儿,鸦羽般的眼睫颤动收回来。
陆观宴忐忑地道歉,脸上满是不安,“对不起,哥哥,我又没照顾好你。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萧别鹤依旧没说话,心里全是对方带来的那柄剑。
少年帝王在掀着他的衣裳看他的身体,那把看起来很锋锐、能轻轻一下就割破敌人血肉的冰霜白的剑,正被放在了一边桌子上。萧别鹤躲了一下,推开人摸在他身体上的手。
剑看起来是很好的剑,萧别鹤发现,自己似乎对剑感兴趣。
直觉觉得,他以前应该也是握剑的。
联系到自己这一身的伤,倒好像突然通了。
萧别鹤道:“你要杀我吗?”
陆观宴摇头,更急了,不知道萧别鹤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那双眼睛委屈得要哭,抱紧了想要反抗他的萧别鹤,奋力为自己辩解:“我怎么可能要杀哥哥?哥哥,不要这样想我,好不好?”
萧别鹤一愣。变得冰冷的脸色,也逐渐松缓下来。
不是?
萧别鹤又看往那把剑。
“那你告诉我,我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陆观宴脸埋在他身上,一瞬间,泪水涌出来,沾湿了萧别鹤肩侧的衣裳。
“哥哥真的,不记得我了?”
萧别鹤无措,不知他怎么又哭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好,冷清干净的浅眸里也尽是慌乱,扶起少年埋在自己身上的脸。
“抱歉,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别哭。”
陆观宴握起萧别鹤双手,将脸埋到萧别鹤手中,哭得更厉害了。
任凭萧别鹤怎么慌乱地给他擦眼泪,越哭越凶。
直到哭了许久之后,少年帝王抬头,仍在抽噎着,抱起萧别鹤下地,抽着带萧别鹤去用晚膳,喝药。
萧别鹤拿过筷子自己吃,陆观宴便坐在一旁,继续满脸委屈巴巴,那双像蓝宝石的眼睛里,委屈极了,像个被抛弃的怨夫。
萧别鹤不知道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
但是他既然已经问出来了,对方也知道他失忆了,萧别鹤还是想要弄清楚。
萧别鹤吃完,喝完药,拿帕子擦了擦唇。
桌子上,被每晚只有这时候才会被允许进来的宫人收走。
天色全黑,窗外,漫天都是闪烁的星辰。
少年帝王没再把他抱去床上,而是抱到了宫殿外。
引鹤宫宫门最外面,高墙上的月光石牌匾上,“引鹤宫”三个字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陆观宴抱着他视去,自己却看着萧别鹤的脸:“哥哥觉得,引鹤宫这个名字怎么样?”
萧别鹤浅眸抬起看过去,神色没什么变化,微微笑了一下,“取得很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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