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 第111章

作者:岛里天下 标签: 甜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书瑞听得了陆凌那头的开门声,这才后一步过去。

“储物铺那头的伙计过来说铺子上进了贼,教扣着了,前来寻掌柜的去处置。”

书瑞和陆凌对视了眼,穿了蓑衣,两人一并又去了趟储物店那头。

夜黑雨急的夜上,就是贼人最爱出没的时候,夏里头地气高,屋闷燥热,许多人户的窗子都不会锁紧,外在落雨见凉好睡眠,睡得沉了,可不更便了贼人。

两人赶着过去,铺子上灯火通明。

物什倒是一样没见丢,那贼人反还给鼠夹弄了脚,血肉模糊的,人已经给伙计捆了,半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

书瑞心道是花费了大价钱来装整的铺子,可算是没白花销这钱。

陆凌见那贼人脚上吃了伤,要不管理一直流着血到明日势必是废了,可他自来偷人的东西受的伤,还要教苦主帮着治,未免太恶心了人些。

就是冒着雨,陆凌还是喊了个伙计一同将这贼扭送去了官府。这点上府衙自是下职了,不过也有应对突发事务值夜的官吏,把贼人送去官府,由得那头处置发落。

闹腾了些时辰,书瑞一个人睡不下,还是等着陆凌去了回来后再一块儿回的客栈。

经过这折腾,再回去都没得好睡,第二天起来精神都差了些。

白日里,陆凌正在储物铺上理货,确保是没有丢下任何一样物品,期间又教官府的衙役来喊去了一回。

下晌些才得回来。

“如何,官府那头怎么说?”

“昨儿夜里天晚,今朝过去例行询问。

那贼也不是个多厉害的,这才钻进来都没得翻动货物就遭了整治。昨夜风雨大,起事的还不少,我过去的时候还有前去报案丢了财物的商户,但应当不是我们这处捉住的小贼干的。”

书瑞唏嘘,这府城繁荣广大,贼人确也不少,想着先前陆凌才逮着个惯犯,这才过去多久,又还擒着了一个小贼。

不过偷盗的事情历来是屡禁不止的,只要有人有物的地儿,甚么时间,甚么地方,也都常有发生这些事。好在官府上还肯严肃的对待偷盗的问题,刑罚也一直都有,要不得偷盗的事情只会更严重。

两人本也没把这事儿如何放在心上,只以此为戒喊了伙计们要在看守上更下些心,旁的也就没如何了。

谁晓得做了回受盗的苦主,将贼捉去了官府,反还惹得了些骚。

打遭了贼这日,没得两天,陆凌便见储物铺子上的生意不如往前了。

生意倒不是全然就没了,只就进出前来存物的客少了许多,且还一日少过一日的,后头来的生意都是由经纪从码头和城门直接带过来的人,府城这样大的地儿,竟是没得甚么本城的生意。

书瑞守在客栈那头,去储物铺上的时候也不多,没得肉眼的见生意萧条,但听得陆凌说了一嘴,一贯是晓得他说事轻的,连他都嫌生意凉,只怕是真有很大的波动。

他便过去翻看了一回账簿。

不瞧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从前一日就能录下一两页纸的账,现下十来日间,一日不如一日,最少的时候竟就五笔账,有经纪介绍客来时才能计下半页。

要按着这生意下去,一月里的经营,只怕是堪堪够填下租赁铺子的钱和伙计的工钱,掌柜便纯熟劳碌白干。

生意也不是一直这般的,突然这样跌动,大伙儿都晓得不对劲。

但书瑞和陆凌都有些清不出哪里出了岔子,钟大阳也跑了几回。伙计做事还是那么个做法,起先还疑是账房那处使了怪,陆凌留意了些时候,却也没见着有不对处。

正是恼火间,这日几人跟伙计结工钱,经纪引了个货郎来存货时,方才晓得了缘由。

那货郎看着老实巴交的,又是头回到潮汐府来行生意,存货怕教骗,随着经纪过来的时候,在门口就扯着嗓门儿问储物铺的价格,存货物可靠谱这样的话,好是给人听着了,到时起争辩也好有说头。

谁晓还真就教个经过的老娘子听着了,这老妇人又还是个热心快肠的,听得货郎夹着些外乡腔调,连就与人搭上了话。

“小兄弟你可甭把货往这处存了咧,贼窝子!当心东西存进去了取不出来,店里的伙计又都是些好手,要起了争执,恁这般外乡的,可斗不过他们!”

货郎听得一吓,那经纪见此,连道:“你这老娘子,俺们与你没怨没仇的,怎张口就坏人生意。”

“你们这些经纪,巧舌乱话,拿了铺子的黑心钱,哄骗人外乡的小兄弟进贼窝。”

老娘子理直道:“人离家出来经营点儿小买卖,本便挣得不多几个钱,一家子老小都盼着回去时能得点儿贴补,恁把人害了,夜里头不怕良心不安呐!”

“俺与小兄弟介绍存货的去处,也是教他好安心在城里行生意,也给铺子拉点儿客,拿些应当的辛苦钱,到娘子嘴里就成了黑心,好没道理的事。”

经纪大声道:“今朝你且得给俺个交待来,怎在此处胡言。可也要教俺怀疑,你可是收授了谁人的好处,刻意在此处抹黑!”

货郎见着两人吵了起来,这头劝不是,那头劝也不是,各自都看着有理,倒是不晓得还要不要在此处存货了。

正当这时候,店里的书瑞跟陆凌听得争吵,连出了来。

“汪经纪,这是怎的了?”

经纪气得面红,连同书瑞道:“这老娘子好没道理,胡咧咧说店家你这处是贼窝子,对外开着门做生意,实则暗里头与贼人勾结着销赃,教人货物存进去了有去无回!”

书瑞和陆凌对视了一眼,眉头发紧:“老娘子作何说这般恶话,如此在人门前扰人经营,我们可是能报街司来处理的!”

老娘子听得要报官,立是怂了下去,却还是道:“又不光俺这样说,外头都传开了咧,你们这店从前就是个惯贼的窝,都教官府来查封了,周遭谁不晓得。

前阵子又有贼从你们这处进出,连那,你们那掌柜都教官爷从铺子里带去了府衙问话!”

书瑞眉头更是紧了些,原本他们做了苦主,怎反还给人说成了这模样。

他心头一下便有了些谱儿,这怕是挡了人的道儿教做了局,给人编了一套话来四传污蔑了铺子的名声。

使这手段的人物确实有些高明,晓官差确实上过铺子来喊陆凌去问话,这间铺子确实又给久封过,借着这些既定的事实来做文章,旁人不晓实情,只见了些片面,又听得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可不就串联起来尽信了。

书瑞心头凝得了一大口气,怪不得这阵子生意这样差,原外头的名声都坏了,他们还老实的守着铺子不知情。

若不是今朝闹到了门脸儿上来了,露出了口子,要不得不知还要做多久的糊涂虫。

这还是他们经营生意来,头回挨人这样整。

好在是书瑞也不怵,当初赁这处铺子的时候,他就有了一手防备。

趁此,他拉着陆凌,附在他耳边低了声儿交待了几句。

陆凌听罢,眉心微微动了动,有些不放心书瑞一人在这处。

“不碍事,你快去快回就是了。”

陆凌前脚走,后脚就街上的人闻着声儿就愈发多的围了来看热闹,先前就还周遭几家铺子上的人探着脑袋看,须臾街市上经行的人也都凑了上来。

书瑞趁着人多,借此机会也好澄个清:

“这店面从前教查封过确实不假,街坊邻里间当都见着过封条,无可辩驳。但那是当初上一家的事情,官府有了决断,铺子拆了封条以后,我们才出钱赁下来行得经营事,绝非是甚么贼人改头换了面重起的生意!”

外头围着的人道:“哥儿说是这般,谁又晓得究竟是不是。若没得错处,外头怎都议说不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咧!”

那老娘子见有人帮着说话,腰杆又硬了些:“便是这般,亏得这些黑心经纪拿了黑心钱办事,还不认,多凶与俺们吵。要没听得这店的名声,俺们如何得冒着吃排头的事帮着那外乡的货郎小兄弟说话。”

“是咧,是咧,贼进贼出的地儿。这头哥儿一张好嘴,店里又都是好手把持着,吓人得很。”

人群里不知谁趁机起头骂了一声:“黑铺!一贯会巧言,迟早都得教官府查出来你们的脏物。”

有人带了头,原本也只是捕风捉影说个闲话的老百姓,也给点起了气愤心,本也不干他们事的,都因着日子上的不顺借机发泄,跟着叫骂起来,且越说越难听。

“就是销赃窝子,说不得还窝藏贼人,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合着十里街的客栈串联在一处,敛财害人!贼商!”

书瑞见势不好,一头喊了账房伙计去报街司,一头锁定了带头闹事的人。

他后退了些到了铺子台阶上,拽住拳头攥得死紧的伙计:“你们别冲动前去和民众起冲突,到时给有心人说我们恼羞成怒打人,到时没事都闹出了事来,传出去更是理亏。”

书瑞由着伙计护着,大了声音:“诸位,今朝得大家指证,我方知店上有诸多不足之处,往后定然整改,以此给大伙儿更尽心的一间便捷储物的地儿。”

“虽在经营上有不少不周到的地方,但黑铺,销赃贼窝这等罪名,实在是担待不起,心中实也委屈得很。

城中人广,难为有许多不务正业的人物行偷盗之事,害了不少认真经营的老百姓,对此贼人,我们铺子亦是深恶痛绝得很,绝不可能窝藏贼人。

说句自夸的话,还曾捉了不少贼人交去官府,以此想减少些毒瘤,不想因此事得罪了这些抱团的贼人,今广散谣言来迫害,实是可恶。”

“呸!贼喊捉贼,少说得好听往自个儿脸上贴金!销赃贼窝,反倒是还说起了捉贼的大话来。”

“大伙儿可认清了这些滑商,往后见了给绕道儿走,勿要踏进了他们的圈套里头才好。”

“范贾人,你不是存了货在这铺子上麽,可快些趁着有大伙儿在此给你做见证,去把货给取出来罢!久存着要使钱便罢了,到时取不出了才麻烦!”

原在店里存了货的人,听得了风声儿赶过来,本多是放心货物在店里,受人煽动着,心头不免都慌了起来,一时犹着要不要把货取出。

正是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一道冷声响起:“是我们贼喊捉贼还是有贼人伺机报复,想大伙儿自有评判。”

话落,诸人朝返还来的陆凌望去,只见他手上展着一份文书,上头写着丰望二十四年七月,良民陆凌为义士,协助官府捉拿贼人王某,解官府忧民之困,特赏白银十两,以此文书为证。

上头红艳艳的落着官府的公章。

“哎哟,人掌柜的当真是义士!是他捉着了从前这铺子上的惯贼交去官府。”

“上头写得甚,写得甚!”

“是官府盖章的奖赏文书,往前有个悬赏的大贼,偷盗了许多大户的财物,那贼人狡猾,迟迟都没落网,去年才教捉拿归案。还真是人储物店的掌柜给拿下的!”

“这间铺子解封后好久都没得人赁下行生意,怪是不得陆掌柜不嫌晦气敢赁下,从前的贼主就是他拿下的,旁人嫌不好不敢赁,人可不怕。”

文书现下,那些教供货牵着鼻子走的寻常老百姓一下就又调转了风向。

趁着此间,陆凌受到书瑞眼神的提醒,一个出手,就揪出了躲在人堆儿里带头给铺子泼脏水的一名男子:“方才就是你叫嚷着黑店藏赃最大声,我看你还敢说这文书也是假的!”

那教陆凌捉住的男子个儿不大高,躲藏在人群间也不显眼,若不是书瑞早间就发觉了有人在搅浑水整他们,遇着民众如潮的恶话,定然惊慌留意不得这号人物。

只人已经长了心眼儿,再狡猾的泥鳅,但凡露出一条尾巴,自逃不过陆凌的手。

“你,你少胡言。俺只是在这处看热闹的。”

那男子教陆凌揪住,挣扎逃躲不得半分,心头亦是慌了神。

“是不是看热闹的,等着衙差来将你好生审上一审也就晓得了。”

话音刚落,账房伙计便喊着过来:“街司官差来了!”

两名街司的官差跑着上前,了解了一番情况后,把那最先起事的老娘子和拱火的男子一并拿了,又同围观的群众道:

“前阵子府衙前来传唤陆贾人前去问话,是因雨夜上有贼人进店偷窃教拿住送至了官府,故此白日才来传人问话,勿要以讹传讹,听信了假话闹事。秋月将近,丰收时节上,民众当更为谨慎看守好个人财物,防止贼人有可乘之机。”

街司上的人还不晓得陆凌和陆爹的干系,但先前街司因胡乱为难商户教惩治了以后,肃清了一番风气,时下办事都稳妥了不少。

前来围观的人受了一通训,这才教遣散了去。

过了两日,街司才回话说那老娘子确实是无心生事,纯是听了人的闲话又热心肠,这才就在商铺门口和经纪起了争执。

至于那拱火的男子,教一通审问后才招出是收了人的好才刻意传播些谣言污蔑人的,顺藤摸瓜下去,竟就是南大街上的一间客栈管事干的。

书瑞和陆凌的两间铺子紧密着生意红火,分了那客栈的不少生意走,从前他们家客栈没开起来时,独那间客栈生意红火,时下生意见下,掌柜的问责管事,管事便生出些歪路子来。

先前书瑞也不晓得究竟是贼人伺机报复还是生意上挡了人的道儿了,不想倒是真就是后者。

但他们平心而论,经营这生意都是本本分分的在做,市场上的同行很多,公平竞争输赢都服气,使这歪路子泼脏水可就失了公平。

商户的事多归税场管,于公平经营上,倒是还肯费心思,因着捉着一回这般不合规的竞争,连同着行会要对商户进行处罚,最为直接的就是罚钱。

听得客栈教罚了五十贯,外在赔付了储物铺二十贯,又做了批评,于行会上公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