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岛里天下
他眉毛一扬,道:“我下午闲着也是闲着,过去帮你洒扫罢,多双手到底多干些,收拾老铺子活儿可多,你们兄弟俩人得忙活多久呐!”
书瑞见晴哥儿这样热心,也要来帮着他,不由感动。
今朝下了雨天冷些,心头却热乎。
“谢你心意,只你平素在客栈活儿也繁重,好不易才得歇息一日,如何又好教你添劳累。”
书瑞道:“等我铺子修缮好了,再请你过来耍。”
晴哥儿却抓着书瑞的胳膊:“我不觉累咧,阿韶你便教我去罢。我欢喜与你一处,干活儿我都觉得乐意。”
书瑞好笑:“还是头回见着你这般上赶着央活儿来干的。你肯来,我只有欢喜的。”
晴哥儿见书瑞答应,便将买好的灯油与了自己三妹,教她先带回家去,自要同他去铺子上。
这厢倒是好,出门一趟就多了两个帮手。
书瑞见人诚心相帮,趁着有人手,干脆就在杂货铺上买了一口大铁锅,又买了一只炉子,烧水壶,几斤炭,两个水桶,木盆;外还有碗瓢.........将灶上要使的东西简单配了个齐。
要不是急着要,他倒是会一一去铁作,炭火铺子,陶作上对比价格逛买,只是人家杨娘子和晴哥儿要过去帮忙,到时弄得灰头土脸的,总不能家里头连热水都烧不出来一盆给人洗个手脸的。
这些家伙什早晚都得要,赶着些备好也方便。
外头雨不做停,书瑞出来的时候也没驾车,便与杂货铺商量看能不能把东西帮着送上门去。
掌柜见他采买的东西不少,那锅炉又重,所幸也离得不远,应承一会儿能跟他送去。
书瑞这才跟晴哥儿先带着蓑衣草帽还有斗笠一同先去铺子上。
“阿韶,你家铺子可真大!”
晴哥儿在客栈转了一圈,见书瑞盯着他兄弟把蓑衣和斗笠穿戴整齐后,人上了房顶去,他才过去与书瑞说话。
也没瞅着哪里架了梯子,他那兄弟不晓得怎上去的房顶,总之,他打头回见着这个人就觉得有些怕,到底还是阿韶胆子大,不仅一点不怕他那兄弟,还能训说他,让教干什麽便干什麽。
“这瞅着宽敞,破得地方也越多,收拾起来可麻烦。”
书瑞戴着草帽,在水井边丢了一只水桶下去,试着转了转辘轳提起水来,辘轳年久,转动光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水桶却如何都提不起来。
晴哥儿见状,过去搭手,两人都没得把辘轳转动起来,最后还是靠着人力将水桶提起。
打起来的半桶水,尽是腐烂的叶子,水也不见清澈。
不光是辘轳年久坏了,水井久未管理,井水也一样吃不得。
书瑞望着水桶,紧着眉头道:“这水井还是得请专门的人来清理修缮一番才成,水源是再要紧不过的,轻易马虎不得。”
晴哥儿应声道:“是咧!若是用来洗衣擦地也便罢了,吃可得仔细着,要是吃坏了肚儿可不得了。”
“不妨事!先教卖水老周头送缸水来使着,等把井弄好了就方便了。”
杨娘子朗声从院儿后门处进来:“韶哥儿,你灶上有没得水缸嘛?”
“有口方的石缸,我将才瞧过没坏,就是早干了水,脏污得很!”
杨娘子凑上前去瞧,灶台后头果真有口长长的石缸,凿得多匀称:“宽大着咧,怕是以前打的时候还没少使钱,若不是石缸,换做陶缸早坏了。”
说着,她便捡了没坏尽的水桶,盆子送到屋檐下头去接水:“落大雨天旁得不说,使水却容易,洒扫擦洗用屋檐水再好不过。赶着把水缸刷洗出来了,就教老周头送水过来,两桶水他才收一个钱,寻常人都是三个钱两担。”
书瑞答应说就先这样干,只问杨娘子老周头在哪处,他现在也不晓得有没得空闲,接屋檐水还得好些时辰,还得先教人送些水来使着才成。
“一落雨俺就接了水了,这当儿都快满了,先提了来用,不急喊老周头儿。俺吃的水也见底了,他打后头巷子上的人家送水,俺也唤了给俺送,一会儿送来了,再教他跑一趟便是。”
书瑞由衷相谢:“幸得有杨娘子,否则我还真不晓得给忙成甚么样。”
“你就是光晓得客气。”
杨娘子将袖子挽得高高的:“干活儿吧。”
说着,三人就忙活开来,先将灶房上结着的蛛网,堆叠的灰尘腐叶那些给打了,接着扫地,打理水缸。
等把屋子清扫出来,杂货铺恰好把东西送到,三人正要去接货,陆凌自从屋顶上下来揽了力气活儿,将锅炉搬进了屋,又还去把杨娘子那头接好的屋檐水给提了过来。
书瑞看着人披着的蓑衣一直滴水下来,额前的碎发也教风吹得雨湿了,光洁的额头比平时更明晰了些。
虽自个儿也没偷闲一刻,趁着杨娘子和晴哥儿在里头忙,他还是忍不得同陆凌道:“你在屋顶上淋着雨,又吹风,冷不冷?雨太大了,剩下的不然等雨停了下回再铺。”
陆凌摇了摇头:“马上就好了。”
书瑞抿了下唇,晓得余下一点儿收尾的活儿,他定不肯留着不干,于是低头从身上取出最后一颗纸包的冬瓜蜜饯递过去:“那吃点甜的,有力气。”
陆凌握着手里还带着丝丝温热体温的蜜饯,看了眼折身回去灶房上忙碌的书瑞,眉心动了动。
他小心将蜜饯放进了口袋,嘴角牵动,脚下轻盈,一跃重新上了屋顶。
第13章
锅炉安置进灶台上,书瑞升起火来烧了些热水。
这季节上的天儿已经见热了,可大雨天气下来,夹着风还是有点凉,火一燃起来,屋里登时就有了些暖和气。
晴哥儿取了自个儿身上随身使的帕子来放进水盆里头,绞干来擦了擦脖颈。
将才一直干着活儿浑身冒汗,还不觉得冷,一静下来,风吹来兜着,身子上出的汗就凉冰冰的了。
他擦了一把热水脸,也舒展痛快了些。
“人多干活儿就是快,瞧这才个把时辰就把厨屋收拾出来了。”
杨娘子一盆水高高的倒进缸里,将先前撒进去专驱水缸虫的草药粉给冲了下去,石缸挨进底部处预留的一个出水口立便流出了水来。
“韶哥儿,瞅着陆兄弟屋顶都快铺好了,时辰也还不算太晚,干脆把住屋也一并打扫了罢。今儿弄出来,你就搬了过来住,省下一日客栈钱。”
晴哥儿也点头附和道:“是咧,趁着今朝没事还能帮你,若是明日后日的你再收拾,我在客栈做事就来不成了。”
书瑞原本还想着厨房收拾了出来,他去买两样菜,招待杨娘子和晴哥儿吃。
见他们却还要帮他打扫东间两间屋子,连道:“使不得,你们俩手脚麻利帮着我把这头收拾出来已是好得很了,劳累这些时辰,再不能教你们帮着干了。”
“还跟咱客气,这活儿起了劲儿干,一口气也就干完了。”
杨娘子道:“再说你早些搬了来,俺们也热闹。”
两人一厢劝,书瑞若说不教帮了,倒是显得他客气多不会盘算一般。
他想了想,道:“那好,你俩先在这处坐着歇会儿,我出门去买两碗甜水来吃,垫垫肚子。”
“不肖麻烦。”
书瑞却绝计要去:“你俩不辞辛苦来这样帮我,我连口热乎的都不招待你俩吃,可不教我夜里头都不得好睡。 ”
杨娘子和晴哥儿倒不好再劝他了,只稍坐了会儿,等着书瑞去买了四碗八宝粥回来,几人就在灶屋上一并吃了。
等陆凌把屋顶修缮完毕,三人便赶着进了屋子去打扫。
原本两间卧屋就没剩下甚么,书瑞前些日子又清理过一回屋里头的杂物,这厢更是好打扫,纯然扫却蛛网尘土还有修缮屋顶时落下的那些瓦片就成。
扫干净后,又还使热水把窗子屋台一应都擦洗了一遍,最后拿拖布把地板也抹了两回。
那地板是木,年久屋顶又漏雨,许多地方都生了霉,朽烂的地方不少,雨天屋里便充斥着一股湿湿的霉气。
眼下也没得条件重新修订,只先打理干净,等以后宽裕了再修。
也不说是书瑞的老铺子这般,许多常年住着人的屋子地板腐朽的也寻常,只因木地板受不得潮。
若换做石砖地板倒是好些,就是价格比木地板昂贵,大多人家都使不起,也舍不得使。
差不多收拾完,已是过了申时,后巷上又都起了饭菜香气。
书瑞瞧着焕然新了一头的厨房和东大间,心里头说不出的满足,发酸的肩臂和小腿也都显得没那般疼了。
虽西间和客栈大堂那头还是一片破败,可好是能先搬进来住下了,后头在这边住着,慢慢收拾打理都好说。
“今朝要是没有娘子和晴哥儿来帮忙,这些活儿不晓得要做到甚么时候才弄得完。”
书瑞转头看着因劳作面上都有些红扑扑的晴哥儿和杨娘子,心里当真感激,却也更是愧疚:“想是今儿喊你俩在这处吃顿便饭,时辰却晚了,要折腾着去买菜再回来烧菜,只怕是得人定了才得上桌。”
“这般只有厚着面皮与你俩商量,等过上两日这头像些样子了,我做两道拿手菜来再邀你俩来吃,届时定是要过来。”
按照外头雇人的价,书瑞私下里准备了两串钱,时下忙完整好给塞到了两人手上:“过来也没教你们得喝上口热乎的,尽还不喘气儿的干些力气活儿,实在招待不周。”
“阿韶,你手艺那样好,要喊我过来吃饭,我欢喜,不怕人笑一定来。只你这........我可不要。”
晴哥儿把铜子塞回书瑞手上:“我是自个儿想来帮你的,可不是为着拿你工钱才巴巴儿来的。”
“就是。哪有说好帮忙反要你工钱的。”
杨娘子也不要他的,反还道:“你揣着这些钱,一会儿上我那头去拿两床褥子过来才是要紧事,瞧屋里头甚么都没得,桌啊凳儿的且都说不肖急用,可夜里头睡却离不得褥子,甭看天气暖和了,可这落起雨来还是冷咧。”
两厢推了两回,见晴哥儿跟杨娘子是铁心不收,书瑞只好作罢,心下却是无任感激。
他握着两人的手,道:“我打外乡过来,在这头甚么都不熟悉,老天却怜我,教我遇着你们俩这样好的人。多的不说,往后在这头扎根下,你俩任何使得上我的事,务必向我张口。”
“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往后你俩可就是我的朋友了!”
“天长日久的,还怕咱俩没有麻烦你的时候麽。”
杨娘子跟晴哥儿听得书瑞一腔暖心窝子的话,心头也熨帖得很,紧着他的手。
三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眼见是时辰实在不早了,这才要辞了去。
晴哥儿性子有些弱,也没得甚么像样的朋友,见书瑞这样伶俐的哥儿不嫌他,以后要与他做朋友,心头欢喜得不成。
知他今儿就要从客栈那头搬过来,倒是还想去帮他收拾东西,只见天色实在不早了,还得家去烧饭,这才作罢。
也没敢久留着再说话,举着伞趁着天还没黑先家了去。
杨娘子也要去给他家大郎烧饭,自也先回了铺子。
书瑞也没矫情着计较一时欠下的人情,日子还长,总还有得是还的时候。
他便赶着先跟陆凌一块儿去了落脚的客栈收拾行李箱笼,与客栈结罢了账,驾着驴车一车子也就过来了。
天见黑,街上巷子里都慢慢亮起了灯笼,行人逐渐伶仃,鲜少有两个人也都步履匆匆的往自家去,热闹的街市变得格外冷清起来。
府城万家灯火一一亮起,书瑞的客栈里却黑黢黢的,除却是后院儿灶房火塘里还有些先前烧水没燃烬的木炭发出的光亮,整个铺子都笼罩在细雨灰灰中。
雨天雨水声滴滴答答的,落在屋顶上,落在屋檐下的水渠里,好似声响大,却也反衬得周遭格外寂静。
尤其是这样的日暮时分。
书瑞回来后,又去杨娘子的铺子里头选定了两床褥子,他抱着褥子从后门进来,见着这样凄清又还黑黑的院子,不由在门口止住了步子。
这陆凌,灯也不点,不晓得去了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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