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 第30章

作者:岛里天下 标签: 甜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晚间,书瑞与香姐儿结了八十个钱,本是留她在这头吃夜饭的。

香姐儿问说是能不能与她一份去书院那边卖剩下的菜教她拿回去吃。

书瑞晓得她有些怕了陆凌,便与她多打了些饭菜,她带回去自个儿全然够吃,还能分些与家里人尝尝菜的口味。

香姐儿连谢了书瑞两回,提着食盒欢喜的家了去。

送走了人,书瑞回去院子里,朗声道:“晚上我把午间的鸡血做个汤,外用鸡杂碎和大葱香炒一碟子可使得?”

陆凌打屋里头走出来,他脱了外衣挂在肩上,只穿了件薄里衣,隐隐可见得有些汗湿了。

人走过来,书瑞眼前霎的一黑,鼻尖还有些汗味,这混小子竟把外衣罩在了他头上。

书瑞一把给薅下来:“怎有你这样讨嫌的人!”

陆凌道:“你才更讨嫌。”

书瑞望着人:“我哪里又惹你了?”

“请些不好的人来。”

书瑞晓得他说的是香姐儿,这人为着香姐儿一下午连他都不如何搭理的。

他没好气道:“你倒是好了,人家瞧得上你,反还怪起我来,天底下有你这样不讲理的人么?”

陆凌跟书瑞理论:“你和人说我们是兄弟,不这样说还会有这样的事?她来就来了,话还多,你也不叫开避嫌。”

书瑞吃了一瘪:“那我不说兄弟说甚么?”

陆凌看着书瑞,两人大眼儿瞪着小眼儿。

半晌,陆凌忽得又想开了一般:“算了,没媒没聘的出来,也是我不好,给人晓得是私奔,传出去也不好听。”

书瑞愣愣的看着陆凌:“?”

“我去洗澡了,你先做饭罢,我洗过就来帮你。”

陆凌走到屋门口,转头来又道了一句:“错认水,一会儿喝。”

作者有话说:错认水是一种薄酒[彩虹屁]

第24章

两人拾掇好饭菜, 摆了几碟子一并在灶屋外的桌儿上吃。

书瑞依言从外头买了些错认水回来。

这酒滋味好,又是薄酒,女子哥儿的都喜欢买些来喝。不过书瑞倒是少有吃了, 他以前在白家的时候常有喝,吃得多了有些嫌酒太薄,后头酒量见长胆子也大,倒更喜欢买洞庭春色、瑞露酒、雪醅酒这些藏在屋里吃。

遇着时节, 也用粮食、果子来自个儿酿。

许久不曾吃了, 一时吃着倒是觉得味道好,他一连喝了两碗, 给陆凌也倒了两碗。

晚霞漫天,香炒的鸡杂碎香得很,空口吃着就酒滋味好, 鸡血细嫩, 滑滑润润的。

“你脸怎这样红?”

书瑞吃得半饱足, 吃完了碗里的酒见陆凌的碗也空了, 便也与他又添上,一抬头,却见人面孔红润了几度。

他望望天儿, 这霞光也不曾落人脸上啊。

书瑞凑到了陆凌跟前去, 偏着脑袋仔细的看着他的脸,清俊冷相的面孔,染着一层红,好是稀罕。

原书中常写美人醉酒, 是这般情形。

他抿着唇,声音轻而有些戏谑:“我竟还不晓得有人的酒量还能这么差。”

陆凌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睛弯弯, 眸子星亮,却是冲着笑话他来的。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推开了书瑞新倒的酒,不肯喝了。

书瑞好笑:“不怪上回吃炙羊肉的时候,你干吃肉都不怎吃酒,我还当是杨娘子在,你不与女眷一桌吃酒,倒不想是为着这般。”

“我喝了。”

“偷我杯子喝了一口,也是醉气上脑,这厢才叫我买薄酒?”

陆凌夹起一块鸡心放到了书瑞嘴里,不许他再说话。

书瑞却还憋着笑,气得陆凌拿了一壶的酒,仰头往嘴里倒。

“欸!你真吃醉了我可不管啊!”

书瑞见状连忙去夺酒壶,这人背身一转,教他扑了个空,须臾,竟把酒给喝了个干净。

见着倒扣着也流不出酒水来的壶,书瑞默默收回了手,心想这小孩儿脾性。

只吃罢了饭,陆凌一张脸便红的发热气。

书瑞见状,怕他是醉得不行了,喊他去歇息,这人却稳稳的站起来,不偏不倚的,收拾了碗筷要去洗。

“醉了就去睡,碗我自晓得洗。”

书瑞按住他,这人劲儿却好似比往常都还大了些,他两只胳膊最大的劲儿都比不得他一只手三成的力气。

“我来,你都忙活一整天了。”

“再忙活一整天也不差洗这几只碗。”

陆凌却不听他的,背过身将他拦着,捧着碗去了灶屋里。

瞧是争不过,书瑞叉腰看着人,摇了摇头,索性是由他闹去了。

书瑞转回屋取冲凉的桶,预备打些热水放屋里一会儿洗澡使,只人刚进屋,“啪擦”几声接连的脆响乍然响起,惊得他一哆嗦。

连是赶紧跑出屋去,就见着灶屋地上一堆破陶,晚间吃饭的几个碗碟,没一个还完好的,这朝全都成碎片了咧~

他脑瓜子登时嗡嗡作响:“陆凌!!日子还过不过啦!”

陆凌眉心紧锁,心虚的不大敢去看书瑞,同手同脚的去取了扫帚来收拾碎碗。

“明早我去买新的。”

书瑞觉着脑袋在冒烟,走上前去,却见人食指上不知怎还教划了一条口子,血都糊了半个指头。

“别扫了,手上流血了也不晓得麽。”

“不碍事。”

书瑞径直抓过了人的胳膊,不由他再辩,将他拉去了屋里。

他取了先前从德馨医馆里买回来的一些简单医药,与陆凌将手上的血清洗了缠上纱布。

“真没事。”

陆凌看着书瑞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怕他生气,又说了一回。

书瑞捆好纱布,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又傻又拗,忍不得伸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

“尽晓得逞能,伤了就是伤了,不怕疼就真的是不疼了?”

陆凌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书瑞,桌前置的一盏油灯温黄,让屋子似乎变得了更为的温和。

他不由自主,忽得倾身向面前的人贴了过去。

油灯倏然摇曳,书瑞匆忙别过了脸去,他鼻间似乎还萦绕着陆凌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皂角的清香,心突突直跳。

陆凌眉心微动,看着避开了他的书瑞,心下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我不能吗?”

书瑞一张脸逐渐发热:“包扎好了,你、你喝醉了,快回屋去睡吧。”

“我喝没喝醉也都会这样想。”

陆凌被推到门口时,又还说了一句,随之而来的,便是啪的一声关门响。

他站在门口,没走开,反倒是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食指上的纱布........

书瑞心里乱糟糟的,有道是男子喝了酒都不是甚么好东西,就是.......就是陆凌这般的傻小子也不例外。

往前他与俊俏书生郎来往时,人也想有所亲密,只他自不肯应承,应对也是十分游刃有余,哪似今朝这样慌乱的险些将油灯给打倒。

他扶着额头,认识到自己对陆凌或许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情愫。

想至此,他心里便格外的乱。

他不能这样,陆凌头脑不清,记不得往事了,不知他的家人是谁,也不知他家在哪处,是又做得甚么营生。

书瑞不是在意陆凌是何种出生,他忧烦的是,像他这样的一个男子,或许早已经有了说定好的人家,也或许有了私定终身的人.......更说不得他已经成了家,有了妻子孩子.........

他流落在外家中人没得消息,该是何种情急的寻他?

越是想,书瑞心中的情绪便愈发的复杂。

既害怕,又担心,他不敢心存过多的侥幸。

从前不曾去细想这些,倒也还相安无事,如今想来,他心里再难安下。

一夜里,书瑞都没如何睡。

翌日天还没全然亮,书瑞便起了身,外头大雾,他破开晨雾去了一趟德馨医馆,又问了一回余大夫的消息。

回来时,见着后门处定定站了个人,不知在那处立了多久,头发上都起了些水雾。

“你.......怎在外头站着?饿了麽,我这就去........”

却不等书瑞说完,陆凌先开口打断了他:“我以后不会再喝酒了,昨晚说的都是醉话,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书瑞微低下了些头:“我知道你只是喝醉了。”

“我以为你走了。”

“你不是说我就算走了你也能找到么........”

书瑞低低道了一声,复又拾好心绪,想将这话掩盖过去,转露出张笑脸:“与你说个好消息,将才我去了德馨医馆,说余大夫用不得三五个月才回来,他下个月就能.........”

“我能找到你的人,却也拦不了你想走的心。”

书瑞愣了愣,大抵没想到陆凌听到了他的话,却也只答他这话。

他望着内里的小院,笃定道:“我不会走的,这里便是我的家,以后我都会在潮汐府好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