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 第55章

作者:岛里天下 标签: 甜文 市井生活 日常 古代架空

陆凌听得这话,慢条斯理的把亵衣穿上,又起了些逗人的心眼儿。

“那我又挨蚊子咬一夜?昨晚便没如何睡,想是同你讨,唤你也没应。早间要说与你听,你又没起来。”

书瑞倒是想起昨儿确实疲乏了,一沾了床铺就睡了过去,他自个儿都没点艾草,也就忘记了没得甚么艾草绳了。

“那你将我这卷点了的拿去使。”

“我拿走了,你哪里还有得使。”

陆凌道:“索性我睡你屋去,这般都有得使,也不肖推让了。”

说罢,他等着书瑞骂他两句不要面皮、爱使不使这样的话来,半晌,却没听得声儿。

他眉心一动,一改了促狭人的神色,怕是书瑞生了气,连道:“我不是........”

“好啊。”

陆凌微怔,霎又反应过来:“下回你要应时,屋门别上锁。”

书瑞徐徐道:“门没锁。”

陆凌默了默,倒不是不信,只嘴上说说,哪又会真那般。

“罢了,我皮糙肉厚,便是一日夜里不使,也不妨事。”

那头没答他的话,反是响起了开门声。

“我进来了。”

门口传来书瑞的声音,陆凌的门自是没上门闩的,话毕,书瑞推了门进来,他手里端着点了的艾草绳,一缕白烟往上飘,屋里登时一股艾草气。

陆凌却是没得心思看那烟,鼻尖也一时好似失了嗅觉一般,闻不着甚么味道。

他怔怔的看着走进来的人,平和的将艾草绳端去了地铺边的小杌儿上。

陆凌鬼使神差的朝着人走去,素日里风吹草动都能有所警觉的人,竟是一脚绊在了凳子上,险些跌了一跤。

书瑞看着人傻里傻气的模样,轻笑了一声:“魔怔了不成,平地都还能摔着。”

“你.........”

陆凌不可置信的紧盯着人看了好些眼,张了口,却想起错开目光看去别处:“你是不是忘了上妆。”

书瑞瞧着人这般,道:“想方设法的想看,这厢给看了,怎倒是反还不好意思看了。”

“我不是........”

陆凌想辩解两句,起初他很是惊异,确是想看来着,后头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心里也想明白了,书瑞瞒着,自有他的道理,两人在一起,何故是一定要揭穿闹腾什麽。

本也只是因知道了,想是揣着聪明装糊涂,逗一逗书瑞,哪里又是这人的对手,三两下便晓得了他的心思。

书瑞问他:“不是什麽?”

“我不是有意如此。”

陆凌轻咳了一声,确是有些不好直面书瑞了。

确也不怪人这般,书瑞本就生得一张风流好相貌,他肤子白皙,眉目浓色,从小就又读书,不做市井姿态的时候,颇有林下之风的气韵。

往前还一直刻意施粉做了丑颜色,一夕褪去,两厢对比颇大,可不更衬得人好相貌。

陆凌一时间手脚都有些不知往哪处放,书瑞瞧着人这般,道:“我也不是有意想欺瞒你。从那头出来,若是不刻意掩藏着些,一路怕是不得安生,外在经营客栈,总是多有不便。”

“我知道,你这般确是才能更好的护着自己,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陆凌看向书瑞:“我没有说穿,便是尊重你的决定,不过........现下你肯真容相待,我很高兴。”

若非是信任,他想书瑞定是咬死最后一刻,也不会教他晓得,让他动容的不仅是书瑞漂亮的相貌,更是他待自己的心。

“从前我受人雇佣,什麽都不必去想,唯一的紧要事就是护佑主子安全,如此一根筋的活了许多年。

当初受伤,不能继续待在京城给人做事,我一时十分浑噩,不知往后当怎么过活。

而如今,你便是我新的生活,新的主子,我从今往后都会以你为首,再不改变。书瑞,你不必再那么小心和不安的生活。”

书瑞心里发热,心道是哪有这般爱认主的人,轻抿了抿唇:“我可出不起丰厚的工钱来雇你这样的长工,做不得你的主子。”

陆凌道:“我不要工钱,只肖给个住处,管上三餐就好。”

书瑞抬眸看着陆凌,只觉得人认真的时候,眸子里的那一股执拗甚是可爱。

他眸子微动,倏而轻垫起脚尖,在人嘴角边蜻蜓点了水。

“我做不来苛待人的事,便是以此补偿了,也不枉你的忠心。”

陆凌早已是怔在了原地,后脊绷做了一条直线,待着反应过来时,一张冷俊的脸竟是红了一片。

书瑞却也没有好太多,他脸没得掩藏后,白皙的面孔一红便容易显现。

然则见着素日里头说做什麽都脸不红心不跳的陆凌也有了不好意思的时候,倏而又好了许多。

“那.......我先回屋去睡了。”

书瑞预是溜走,才迈脚,身后便同手同脚的跟上来道身影,回屋就几步路的功夫,人竟也生是送他到了门口。

“晚上睡觉关好门窗。”

陆凌痴痴的看着书瑞,大抵上脑子还打着旋,没太从将才的事情中醒过神来,见是人要进去屋里了,方才回过些神嘱咐了一声。

书瑞眨了眨眼睛:“有你在,还肖怕?”

陆凌眸光落在别处,都已是不敢看书瑞了,低声道:“贼好防,我有些难防。”

书瑞抿嘴忍不得笑:“怎的,你要进屋偷东西?”

陆凌喉结滑动:“你说呢?”

书瑞见状,脚下抹油,一头钻回了屋里去,合上门将人关在了外头,他背靠着门板,心里也还突突跳着:“我这阵子都是早间在屋里使冷水洗漱,人都冻坏了。”

陆凌听着这话,多是上道:“那以后每日我都烧热了水给你送来。”

书瑞闻言,心满意足。

“你也早些回屋睡罢。”

说了这话,书瑞先行回了榻上,他眸子里的笑意且还没散去,想着陆凌的痴相,就觉傻得很。

这厢是再不肖赶早起来做贼似的扑粉上妆了,他虽没打算就此以真相貌来示众人,但在家里头可不也能松懈些了麽,又还有个人会帮着他打掩护。

他身心松展,拾了薄被与自个儿盖上,一夜好眠。

书瑞倒是好睡,却又闹得陆凌一宿没如何睡下。

人在门口不知痴站了多久才回去屋里,躺在地铺上,满脑子都还是书瑞的一颦一笑。

他摸了摸发热的嘴角,心头想:书瑞顶着那样一张脸,竟然亲了他,同说书的说得那些灵异鬼怪的故事有甚么差别。

偏却是真真切切的人,就是他的相好,不是甚么头昏了假想出来的,故事假的,人是真的,这可不给他烙印似的烙进了心里。

陆凌想,读书人当真是手段了得,可怜他从前一门心思栽在了习武上,别说通风月事,就是女子哥儿都不曾静心去看过两个。

他那点儿功夫,在书瑞面前浑然不值当一提了,当真是朝他勾勾手,他也只有摇尾往上去的份儿。

又还想起余桥生,看着多老实一个读书人,可送书送字,哪样不是多会哄人,想着就多烦恼,这朝可更得把人盯紧了。

陆凌翻来覆去的,一会儿喜一会儿忧。

乍是想着宣阳世子,多是金尊玉贵、郎艳独绝的一个人,回府关了屋门,也会坐不是坐,站不是站。

问他可是身体不适,反是问他雅集上林尚书家的小公子今天是不是跟探花郎说了六句话,只跟他说了五句。

琢磨半晌,得不出个所以然,末了叹着气总结一句:你不懂,便是个傻小子,与你说了也白说。

陆凌想是如今,倒也是明白了,这事情,与家世地位、才学能力都没有干系........落在了谁身上,谁便开始不着调了。

冷静的不冷静了,稳重的不稳重了,聪明的变傻了,傻的........傻的没这福气........

翌日,陆凌果真天不亮就起了身,去灶屋里给书瑞烧好了水端去了屋里。

日光落进了屋子,亮堂堂的,分外明晰,不似油灯下甚么都温黄一片。

那个人,果是和昨儿夜里看着的还一个样。

甚是比夜里还要更好看些!

他守着睡眼惺忪的书瑞,看着人漱口,洗脸,净手擦干,再打开盒子,往脸上抹了一层粉,白净的脸唰得一下就黄了几度。

再上一层膏,黄里增了黑。

拾笔在眼下点画,又在鼻边黏上小痦子。

“可看够了?”

书瑞别了蹲在身侧大半晌的人一眼,收拾了一众瓶瓶罐罐。

陆凌大开眼界,他瞧着又是那张看熟悉了的脸,道:“从前不觉得丑,不知今朝怎看怎觉得怪。”

书瑞道:“由奢入俭难。”

“往前这张脸全凭瑞哥儿我身有气质撑着,否则几个人看了不暗地里嫌丑的。”

说到此,他不禁想起往事,看向陆凌:

“在蓟州府地界儿的驿站上,你教驴子撞了醒来,我说是你夫郎时,你心里究竟如何想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麽都没想。”

“真没觉我这张脸丑,暗自叫天老爷?”

书瑞逼近了人问:“还是因丢了记忆,不敢嫌丑的?”

陆凌道:“我初始只是有些怀疑真假,倒没往美丑上去想过,后你说我失忆前嫌你丑,咱俩吵了架,我才坠车出事的。

我觉得有些道理,只当过去自己真嫌你,心头反而愧疚,你说辩什麽,我也都当是闹别扭了。后来.......”

陆凌笑:“后来便是你说得那般,因为人太过好,以至让人没有心思去想什麽美丑。”

书瑞忍俊不禁:“我往前十几二十来年的光景上,那是唯一一回自作聪明着了道的。至此,也都谨慎了,怕是再教聪明反被聪明误。”

陆凌暗戳戳的拉了拉书瑞的手:“没误事。”

两人在屋里说了会儿话,磨蹭着出屋时,都已来不及做早食吃,书瑞便摸了一串铜子给陆凌,又教他去外头吃早食。

只还嘱咐了人,教他远些地儿去吃,没得教杨春花瞧见了,可不得笑他今儿又赖了床,引得人瞎想。

陆凌却不多想去武馆,好是书瑞哄了他说午间要给送餐食去,这才出了门。

书瑞慢悠悠伺候了自己的早食,起锅做了些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