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 第22章

作者:连吃大拿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爽文 朝堂 万人迷 古代架空

他装作若无其事乖乖跪坐在床上挠挠脸。

谢绥这时才慢悠悠把火烛塞进灯笼里,整整袖子,好整以暇地站起来说:“听说了邱小郎君的事,实在让人惋惜,不过好在人没事。”

他说完就要走,可他还没有给出可不可以在这儿住的准话,邱秋伸手赶紧拉住谢绥的袖子,抬起头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但是他脸上还有没有彻底擦干净的烟火,显得又有点可笑可爱。

邱秋自认令人怜惜,试探问:“眼下我实在无处可去,不知道谢兄之前说的借住一事还能当真吗?”

谢绥回身,看着邱秋拉他袖子的手,片刻后抬眼,眼神沉稳无波,清冷疏离:“我以为方元青和邱秋交好,怎么,他没来帮你吗?”

这对于邱秋来说简直是污蔑,他噔一下在床上单了一下,精心摆好的表情都维持不住,声音都高了:“怎么可能!方元青欺负我我怎么可能和他交好。”说到最后他冷呵一声,双手抱胸,又没有刚才的可怜劲儿了。

“那他为什么说要亲你?”

邱秋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绥,觉得谢绥未必真的聪明,天才的名头说不定跟他在老家神童的名头一样,有些水分。

“那当然是因为他想羞辱我了!”邱秋猛拍大腿,咬牙切齿:“他见我讨厌他,边故作亲密恶心我,此等奸计,此等奸贼!”

他愠怒地看着谢绥,仿佛是在谴责他怎么会信这种谎话。

谢绥悠悠叹了口气,稍带歉意道:“原来是我误会了,邱秋勿怪。”谢绥没有和他说能不能长久住下的事,好像没有之前许诺过他一样,邱秋想提醒他这件事,但谢绥说完径直就走了。

邱秋心里有些忐忑,心空落落的落不到实处。他和福元确实是无处可去了,可能从谢府出去下一秒就会被霍邑捏死。

邱秋心烦意乱,同时心里生出怀疑,爬下床抓着那盏灯笼对着镜子看。

奇怪,明明他还这么好看啊,除了脸上脏了点,眼睛肿了点,完全就是潘安之貌。

谢绥眼睛瞎了吗?

谢绥走出邱秋的小院子,吉沃便是上来说含绿已经处置好了,邱秋说的事情也派人打听回来,说是昨天在安国公府和霍世子和他的那群跟班起了争执,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再之后就是邱秋家和安国公府被火烧的消息。

这其中的关窍仔细一想便能明白,吉沃感叹:“这邱小郎君还挺厉害,说烧霍府就烧了。”他说着看向谢绥,紧接着目光就停在谢绥衣服上无法移动,那衣服上被蹭出一道道黑印子还有几个爪印,还有一个在下摆也不知道是在屋子里干了什么。

谢绥半垂着眼,不露半分情绪,有时候他冷漠的像是独坐高台的神像,邱秋遇险的事似乎一点都没有牵动他,面不改色金尊玉贵的一张脸一副身躯,不染纤尘又睥睨众生。但是有时候又显出一点人气,像是冰冷神像最后呼出的一点热气。

他跟着看了身上的白衣服:“备水吧,对了把他也叫起来沐浴。”

可怜的邱秋刚躺床上没多久,就被侍女们拉起来按住洗澡。

他软绵绵的没有反抗,洗的面皮粉白,才从撒了香油的水里出来,冒着热气,蒸的头也昏昏,心也昏昏,但还是强撑着去吃饭。去的是谢绥的院子。

邱秋之前在谢绥家住过一段时间,但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甚至吃饭都不在一处,以往邱秋根本就不在意,但这次他有心勾引攀附谢绥,邱秋就觉得自己应该支楞起来,怎么样都该和对方一处才好。

他在去用饭的路上皱着眉头想不通,在今日谢绥在他房中之前,他原本是想着打开天窗说亮话,各取所需,可是今天他都扑倒谢绥身上了,谢绥怎么半点都不为所动呢,难不成他猜错了,谢绥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想不明白也不为难自己,很快就抛之脑后。他使使劲儿,总能勾搭到的,就算不喜欢也会被他勾引到的,邱秋下定决心并非常自信。

他去的时候,谢绥正在用饭,显然没有想到他会来,桌子上只有几道菜,感觉有几分寡淡,像是僧人吃斋念佛的东西,邱秋想起谢绥在山微寺甚至有一间禅房,他不会真的有出家念头吧。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邱秋可能确实没有办法勾引到谢绥,他实在不能昧着良心去招惹一个和尚。

那是和佛祖抢人吧,要遭大孽的。

谢绥见他来,看了屋内候着的侍女一眼,下人就匆匆下去,又多备了一份上来,邱秋见他也不说话,估摸着他是允许自己留下的意思,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找合适的位置。

吉沃在一边看,谢府上下说实话就没有这样的人物,谢家一向家教森严,家规严苛。谁坐下吃饭还要挑一个位置坐,而且能围着桌子走好几圈。

地都要被邱秋盘包浆了,他才挑了离谢绥近的位置,但坐下后还依依不舍地往另一个方向看,望眼欲穿。

明显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谢绥淡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想坐那边就去吧,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邱秋摇摇头,把眼神从桌子上他唯一喜欢的那道菜上拔下来,他刚才实在纠结来着,最后是和谢绥套近乎的欲望压倒了邱秋对那盘菜的渴望,坐在了谢绥旁边。

谢绥吃饭很规矩,从举止中就能看出受到过的各种礼仪教育,起码不像邱秋那样。

邱秋最开始也学谢绥那样,克制地每道菜都吃几口,不翻动不挑食,给人的感觉和世家公子一个样,但时间久了就撑不住了,屁股下面像是坐了一排钉子,坐立不安,左扭右扭。

边吃边晃头,最后干脆站起来去夹最远的那道菜,袖子长长的耷拉在桌子上,几次都差点扫过盘子里的菜品,看的人眼皮直跳。

最后是谢绥看不下去,吩咐人把盘子都摆在他周围。

邱秋对他道了谢,其实他对今天的饭不太满意,他旁敲侧击地询问谢绥,向他寻求意见。

“其实府里有一道莲叶羹特别好吃,清香鲜甜,我觉得这个好吃,这个好吃。”邱秋不停在谢绥耳边重复这个好吃,声音有些沙哑还努力地说,说到谢绥不回答不罢休的样子,像是民间传说会一直重复话的邪恶精灵。

谢绥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旁边人就记下。

“还有樱桃毕罗、蟹黄汤包、糖蒸酥酪……”邱秋兴致勃勃地报起菜名,大略一听,桌子上竟没他喜欢的几道菜,他口干舌燥地说完就眼巴巴地盯着谢绥有没有点头答应下来,那旁边的侍人见此轻轻咳了声为自家主人解围,表明已经全部记下来。

谢绥没说什么,只是让人把菜都撤下去,人也跟着退下。

邱秋觉着是用完饭了,也要离开,却被谢绥叫住:“你不喜欢我这里的东西怎么还要来我这儿?”

他坐在灯下,眉骨投下的阴影遮着他的眼睛,过长的睫毛也投在下眼睑上,他坐在椅子上身体放松地微微往后倾,他的手很大,一只落在扶手上,一只朝邱秋招手让他过去。

那只手真的很大,大到几乎能遮住邱秋的整张脸,也能一巴掌把他扇到荆州老家,他想劝阻谢绥,心想就算他不喜欢他提的那些菜和点心也不要打他啊。

邱秋犹豫着走过去,靠在桌子边沿,臀部就被因为挤压,溢出一团柔腻弧度。

“我是想和你一块吃饭,多亲近亲近谢兄,不行吗。”邱秋没底气道。

谢绥目光移到邱秋脸上,不知道想到什么,没再追问也没说不行,就这么散了。

邱秋到谢绥那儿蹭了一顿饭,吃的肚儿滚圆,但关系没有半点进展。

但好在明天餐桌上会是他喜欢的东西。

邱秋回去的时候胡思乱想,谢绥也不知是防着他还是什么,他身边的小厮吉沃跟着他。

谢氏是世家名门,谢绥什么东西没见过,钱不缺,势不缺,等到科举过后,他又可能会是名满天下的新科状元。

他该用什么讨好亲近他呢?

邱秋看了眼前面的吉沃,计上心头,跑到前面和吉沃并排走问:“你是从小就跟着你家郎君吗?”

吉沃点点头恭敬说是。

“怪不得呢,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气势不凡,那个……谢绥喜欢什么呢?”邱秋打听谢绥还拐了个弯儿,可惜实在不高明。

吉沃一下就听出来这位邱小郎君要打听什么,他面上带笑,恭敬地弯着身子,低了邱秋半头,还慢了邱秋一步。

“郎君什么都喜欢,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郎君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但……话又说回来要真是说缺什么,还真有一样。”吉沃卖了个关子,引得邱秋连问,是什么是什么。

“缺一位知心人吧,毕竟夜冷衾寒,也得要一个人在身边说说话不是。”他说话声音都变小了,像是和邱秋说悄悄话附在他耳边,意有所指:“说的粗鄙一点,大家都是男人,邱小郎君也知道,男人重欲,晚上也是要个人泄火的。”

他说的很直白,像是老鸨骗良家一样,邱秋有些脸红,心里也有些乱。

他忧烦得厉害,吉沃说的话和他想的不谋而合。

邱秋沉默着不说话,吉沃就又说:“不过我和邱小郎君说这些也没用,毕竟您也不会长住,我家郎君与你一见如故,但邱小郎君终究是要走的,可惜了。”

这话又说在邱秋心坎上,一个走投无路要献身,一个夜深寂寞缺美人。

冥冥之中好像是给邱秋准备好的路。

邱秋回了房,念头更加坚定,吉沃的话他听了个半懂,心里隐隐有些准备。

到了晚上,有侍人来叫邱秋,说谢绥叫他去他院子一趟。

邱秋便跟着侍人去了,谢绥就等在院子外面,见他来,提过灯笼说要带他去书房。

其实谢绥家真的很有钱,房子很大很多,饭也很好吃,但邱秋不太理解谢绥家里没人在的地方通通没有点灯,即使是会有人走的路上也没有灯,阴森森的黝黑。

往往都是需要手持灯笼照亮。

此刻便是谢绥单手拿着灯笼长柄走在前面,邱秋跟在后面,他身后漆黑一片,他频频回头望,总觉得身后张着一张深渊巨口要把他吞没进去。

他有些怕黑,走路一个劲儿往四周撇,自己吓自己,无意识地紧跟着谢绥,甚至紧贴在谢绥身上,手指也抓着谢绥的衣服,时而小跑几步跟上谢绥的脚步。

但是前面人好像根本没有察觉一样,自顾自走着,他的腿比邱秋长,走的也快,灯也在他身前,照亮最前面一点路。

邱秋在后面感觉手里的衣服都要溜走,身后冷风袭袭,像是恶鬼舔舐上他的后背,在他身后狞笑。

但好在前面还有一个人,邱秋还能抑制住自己的恐惧,只是紧跟着谢绥甚至快贴在前面人背上,脚不敢沾地,感觉有鬼对他的脚踝吹气。

邱秋后脚撵前脚,紧跟在屁股后头走完这段路,他没有出口让谢绥慢点走或者是让他走前面,他一个大丈夫怕黑说出去一定会被嘲笑的。

他是不会给任何人嘲笑他的机会的。

谢绥的书房很大,书架非常多,一层层一排排,堆满了书,像是一面面密实的墙。

正中偏左一点的位置是他的书案还有一张小榻,往右深处是一张床,不过没多少东西,应该不在这里常住。

谢绥进屋从提着的灯笼里把烛拿出来,又点亮一根,他回身给邱秋其中一根蜡烛时,邱秋还捏着谢绥的衣服没有松开。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邱秋抓他衣服的手上,邱秋干笑两声悻悻松开。

邱秋拿了一根待在原地,谢绥拿着剩下那根去了后面的书架,在书架上翻找。

邱秋坐在光源下,努力缩在这个小光圈里,不由自主地想象光圈里都是安全地带,外面全是妖魔鬼怪。

其实他不该这么想象的,很快就后悔了,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努力蜷缩在蜡烛燃烧的光圈里。

谢绥举着火烛消失在一层层书架后面,只有地上书架间隙里透出一些微光。

邱秋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但最终是没有,觉得垂在地上的脚不安全,脱了鞋盘腿坐在那张小榻上。

谢绥好像再找什么东西,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偶尔还有走动的声音。

或许是和他有关系,邱秋想,他耐着性子看着地上的光等待。

他脱了鞋袜,书房里有点凉,有扇窗户没关,往里面呼呼吹着风。邱秋没动,他懒得下去也不敢下去。

目光从那扇黑漆漆的窗户上收回,转头去看谢绥的位置,但是地上的微光不见了,也没有光亮出现。

邱秋听见的动静也没有了,静悄悄的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谢绥?谢绥?”邱秋颤抖着轻声叫他,“是你的蜡烛灭了吗?要我过去给你点着吗?”

但是没人说话。

邱秋看了眼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他面前的蜡烛发着光。

那一刻仿佛他的想象都变成真的,他不可抑制地出现哭腔,嗓子带着一点沙哑:“谢绥你是走了么,我没看见啊,你,你怎么不说话啊。”

邱秋幻想是否是他刚才走神没有注意,谢绥早就找到东西走了,又或者……或者是府里进贼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谢绥——被杀了。

他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他喊了好几次谢绥可都没人应,他有点害怕,犹豫着下榻穿鞋,他举着蜡烛在地上找鞋子。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那大开的窗户吱呀响了几声,邱秋的蜡烛跟着灭了。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稀薄的几缕月光,但更显惨淡阴冷。

“啊——谢绥!谢绥!”邱秋也顾不得穿鞋,赤脚从榻上跑下来,跑到几排木架里找谢绥。

他呜咽着说话,几乎泣不成声:“谢绥你在……呜……哪儿啊?你说话呀,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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