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连吃大拿
他把福元叫出去买东西,怎么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难道是买了非常多的好东西?
邱秋有些期待。
想着福元福元就来了。
远处跑来一个模糊的身影,左手右手都拎着东西,一个强健的身体在中间左摇右摆,像一杆秤。
就是福元。
邱秋喜不自胜地迎上去,正要勾着头往木盒布袋里扒拉有什么好东西,福元叫住他,神情焦急,像是要说什么事。
邱秋立刻警觉起来,看了一眼周围,和福元两个人显眼又鬼鬼祟祟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墙角下说话。
“怎么了?”邱秋心还在福元手里拎着的袋子上,眼睛长在袋子上,心里还问着事。
他接过一个木盒,很重,正要打开看看。
福元说话了:“少爷,大事不好了!”
邱秋:(OO)
邱秋把自己的眼睛从盒子上扣下来:“怎么了?”
“我今天出去听说一件事。”福元说起来还冷汗直冒,他和少爷真是闯大祸了。“昨天霍世子闯到一个姓陈的大富商家里,放火烧伤了他们家一个儿子。”
姓陈的大富商,该不会是那个圆脸的陈郎君吧。
邱秋大惊,细思恐极,毛骨悚然,红肿的嘴唇都白了。
不知道是脑补了什么。
邱秋震惊大叫,骇的要死:“那个霍邑竟恐怖如斯,他连自己人都害!果然不是好东西。”疯狗一样,怎么自己人都咬。
他没压低声音,再加上他们躲起来说笑话的地方离仆从也不远,什么话其实都听的清晰。
福元急得没边,恐怖之处不在这里:“不止如此,今早圣上还叫霍邑进皇宫,好像就是要问伤人的事。”
邱秋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凑近,像是听说书一样。
“那霍邑一点事都没有,听说是霍邑说烧了他家的人就是那个陈郎君,他只是报复,圣上就放霍邑回来了。听说圣上早就知道霍邑家着火的事,本来要彻查,是霍邑压下来,说自己要惩治真凶。”
“什么!”邱秋猛然大声,又突然捂住嘴,点火炸屎的事竟然闹到了陛下那里,还派人查,那他和福元岂不是差点暴露。
这得是什么罪啊,邱秋站都站不稳了,得让福元拖着他才能站好。
腿吓得像软面条一样,邱秋强作震惊,意图维护他在福元面前运筹帷幄的形象。
他大手一挥,绷紧了脸,很严肃精明的样子,煞有介事分析:“看来是霍邑把那个陈郎君当真凶了,所以夜半行凶,他果然是个笨蛋。”
只是下半身的衣摆不停摇晃颤抖。
腿在打摆子。
他安慰福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很没有底气:“没事的福元,现在黑锅被姓陈的背了,谁能查到我们身上,放心吧。你说对吧,福元。”
他又从福元身上找力量支持。
福元还边拿着东西边拖着邱秋,感受到自家少爷快抖成筛子的身子,他啥也没说,点了点头。
远处的人看着这对主仆“表演”。不知道是说什么关于霍家的事,说的入迷,连手上提着的重物都忘记放下。
尤其邱秋,双手伸直费劲儿提着盒子,佝偻着背,时不时换换手,还是伸着脖子和福元说话。
沉迷的连谢绥出来,朝他们走过去都没有发现。
邱秋很认真地嘱咐:“这事咱们得好好瞒着,谁都不能说,就当没发生过。”他们烧的不是别人家,是安国公府,恐怕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他们一定得好好瞒着,不能说出去了。
他还想当大官,接爹娘享福呢,可不能还没荣华富贵就被砍头,往后他行事需得小心谨慎了。
邱秋决定再次发扬他忍辱负重的品质。
邱秋费劲儿地举着手抹额头上的冷汗,手里的盒子陡然一轻,让他松快不少。
他以为是福元帮他拖着,正要耍赖皮让福元帮他拿着,话还没说出口。
一旁就传来男人幽幽的声音,像是鬼魂一样,低沉温和,但又让人毛骨悚然:“邱秋说什么呢?说是要瞒着谁?”
“啊!”邱秋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本就腿软,差点摔在地上,还好谢绥即使抱住了他,但他手里的木盒就遭殃了。
扑通一下落地,盒子歪倒,最上层的盖子打开,里面香喷喷的烤鸭从油纸里滑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一圈灰尘。
他的鸭子,邱秋无声尖叫,他最喜欢的鸭子,方才他都闻到味道,就等着说完事情吃了,怎么现在……真是到手的鸭子飞了。
他嗔怒看向罪魁祸首——谢绥。
还没出言埋怨,对面的人就先发制人。
往地上淡淡一看,就说:“邱秋还没回答我的话。”
邱秋身体一僵,他得罪霍邑的事可不能告诉谢绥,不然谢绥嫌他麻烦,把他丢掉怎么办。
于是他打着哈哈:“没事,哈哈,能有什么事?”他心虚地转到一边想着措辞。
最终还是决定先质问谢绥,糊弄过去,于是他反应很大的一扭,表情极其痛心地看着地上的鸭子,仿佛那不是一盘烤鸭,而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怎么能这样呢?”邱秋痛心疾首,“你这是浪费粮食,把我的烤鸭吓没了,都怪你!”
谢绥挑眉,有点想笑,但很配合:“那我怎么办?”
邱秋眼珠子一转,决定坑个大的:“你当然要赔我鸭子了,十只,不,三十只……除此之外你还要给我好多好多钱。”
这是纯粹碰瓷讹人了。
邱秋双手环臂,大人有大量又勉为其难地原谅谢绥:“这样我才能原谅你。”表情还像是在说,邱秋能原谅他,还不快快磕头谢恩。
谢绥果然很抱歉,俯身把盒子拿起来,拿帕子擦掉浮尘,又打开一层,下面竟还有几小碟点心,虽然都散在盒子里,但都干净。
“这都是八宝斋的点心,有名的很,邱秋可以尝尝。”谢绥把盒子递给邱秋,很诚恳地跟邱秋道歉:“我不该吓到秋秋,秋秋提的我都答应,这样能原谅我了吗?”
邱秋喜不自胜,强行压着嘴角,很不以为意地嗯了声,看起来很勉强。
福元把东西都给了府里的仆从,他拿的东西名贵,大家都看在眼里,谢绥看着那些大件小件的东西,眼神似笑非笑。
邱秋就赶紧蹦跳着挡住他的视线,把目光都吸引到他自己身上。
屋子都收拾好了,两人就并肩回去,邱秋摆足了架子,看样子是要凭今天这个鸭子作威作福一段日子。
于是回到房里,房里之前靡烂的味道都散了,邱秋也自在许多。
私下里两个人,邱秋像小古板一样,板着脸往桌子旁一坐。
又开始问责:“我觉得你今天那样很不好。”
邱秋看着谢绥,瘪着嘴,他之前和谢绥厮混了一会儿,差点忘了那回事。
邱秋好哄又记仇。
这时候体现的就是他记仇的特点。
“今天你误会我要去讨好林大人,那样说我,我好伤心。”邱秋直白的表达不满。
他向来直白,贪慕虚荣直白,坏心眼直白,吐露心声也直白。
邱秋理不直气也壮:“我就是问问,你就误会我,虽然,虽然咱们两个是因为一些……见不得人的原因才在一起的,但是你怎么能那么说我呢,一点都不好!”
他真的好直白,有时候心思如同稚童一般,想到什么说什么,好的事情在他那里是好的,坏的事情在他那里也是好的,总之不会给自己过不去,想必从小到大没遭过什么罪,遇到什么挫折。
当了“婊子”没有能再要脸面的,如果是寻常其他这样一对关系的人说话,想必就要生气发怒。可他眼前的人是邱秋。
又可怜又可爱,谢绥一时也说不出什么。
谢绥一愣,随即道:“今日是我失言,是我担心邱秋弃我而去,到时候我人财两空,岂不凄惨?”
他说的有点道理,邱秋确实花了他好多钱,这么一下子他突然就心虚了,本来就是他强支出来的高架子,谢绥微微反驳两声,他就不敢再造次。
于是不满淡了点,嘴巴依旧撅着,能挂一柄小茶壶。
他小声说:“那你也不能这样。”
谢绥又亲亲他的茶壶嘴:“只要秋秋一心在我这儿,我自然无有不应。”
这好说,邱秋自然不会把心放在其他人身上,不过他的心也不在谢绥身上,他的心在仕途,在国家,在天下百姓,怎么可能耽于儿女私情。哎,也罢,这事就不和谢绥说了。
谢绥这么小家子气的人,怎么会理解他这样宏伟有深度的抱负和思想。
有时候是要包容这些小男人的。
邱秋看见谢绥亲起来就没完没了,但他还要和福元说大事,自然想办法将谢绥打发走了。
福元扛着东西进来,大包小包地卸在屋子角落,原本就繁杂的屋子,这下更是满满当当了。
邱秋这边已经选入沉思,手臂支着头,手臂的阴影投在眼下,神情凝重,看起来那样深不可测。
“福元,你过来。”
邱秋叫福元,福元就老老实实走过去,知道他还是要说霍邑的事。
邱秋严肃抬头,眼睛转来转去,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说:“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去了,安分些,等到这场风波过了,我们再出去。”
若是霍邑同意了皇帝派人去查,那他和福元做的事顷刻就会被发现,到时候恐怕得诛九族。
邱秋惊出一身冷汗,他来京城做事太不小心,太过张扬,忘了这京城大人物遍地,说不准他就会得罪谁。
还好他和福元在谢绥府里,还算安全,想到这里,邱秋心有余悸,又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很得意:“福元你瞧瞧,我就说来谢绥这里没错吧。”
虽然这是有代价的。
福元这里并不知道少爷和谢绥达成了什么交易,只当是少爷和谢绥交好,留他们在府里久住。
一时间对谢绥之前无礼丢下他家少爷的事少了几分抵触。
“少爷总是厉害的。”
福元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邱秋,邱秋就仰着脸似乎要上天了。
福元也有正事,从一旁小木抽屉里取出一盒药膏,对着邱秋说:“少爷该上药了。”
这药膏是之前谢绥看到邱秋手臂上的咬痕送来的,已经擦过多次,上次邱秋腰伤也是擦的这个。
气味清香,疗效极快,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只是想必不便宜常见。
邱秋伸出胳膊,一个圆圆的牙印印在白嫩的手臂上,深陷的地方已经结痂,周围泛着青紫。
这是那日起大火,邱秋气急自己咬的。
福元坐下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声音闷闷的:“少爷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过少爷的仆从,不值得少爷这样伤害自己,有没有我少爷都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