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陛下将脸枕在他面前, 与他对视着温和一笑,眷恋的摸着他的耳鬓抚摸, “朕只是太牵挂你,别害怕朕。”

陆蓬舟朝他乖巧眨了几下眼, 陛下凑过来在他眉心亲了下,而后坐起来:“朕还有朝政要忙,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闻言陆蓬舟呼吸一畅, 点头说了声好。

陛下看他一脸送走阎王似的欢喜, 心烦的撇了撇嘴角下榻。出了屋门心下想着,不就是谈情说爱么,他有什么不会。

瘫在榻上的时日相当无趣。

陆蓬舟害怕自己落下什么残废,依着太医的话日日像条死鱼一般在榻上趴着。

陛下时常过来看他。

连着七八日来一进屋门就摆着一张和煦的笑脸, 一进屋就直朝着他榻上来,坐着和他温声细语的说话,没再恼过一回脸。

陆蓬舟到底也不是泥胎木塑,陛下这般待他,他也就不那般抗拒陛下过来看他。

他成日里在榻上躺的头昏脑涨,陛下过来可以撑着他起来坐一会,且没回来都带着那么一两件新奇的玩意送他。

有时候是几本传奇话本子,有时是些解闷的小玩意。

他最喜欢陛下送他的一个机巧木盒,木盒里头藏着一颗金珠,要拆对了那些木条才能将金珠拿出来。

他一天大半时日都在摆弄这木盒打发光阴。

不过今日一直等到各宫门都落了锁,也没见着陛下的面。

小太监捧着盆温水进来,“陛下今儿不来,奴们给陆侍卫洁身。”

“好。”陆蓬舟点了点头。

两个小太监走到塌边,陆篷舟架着两人的肩半坐起来,陆蓬舟留心问了一声:“陛下今儿可是忙于朝政顾不得过来。”

小太监垂脸叹了口气,“不知是谁将陆大人在宫中的事给捅了出去,今儿满殿的朝臣谏言,说陛下膝下无子,太过宠信男臣会动摇了国本,跪了一地的人,要陛下惩处陆大人你。”

陆蓬舟:“那......陛下怎么说。”

“百官怨诽,陛下孤家寡人又能说什么,自个气的在殿中小书阁里对着佛像坐了半日,傍晚宣了旨意,说今夜摆驾昭仪娘娘宫里。”

“哦。”陆蓬舟淡然点头。

小太监低头闭上眼解开他的衣衫,握着湿帕子在他身上小心擦拭。

陆蓬舟瞧见他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道:“都是男子,用不着避讳这些,睁开眼睛就行。”

小太监认真着脸摇头,“陛下平日里都将帐子拉的严实,根本不许奴看。”

“可这样要弄到什么时候去,要冷死我了。”陆蓬舟用手肘戳戳他,“今儿陛下又不在,无妨。”

小太监说了声是,正要张开眼,听见屋门响了一声。

陆蓬舟抬起脸看,居然是陛下。

他穿着一身侍卫的衣裳,配上他那张矜贵的脸显得很是违和。

他定定站在屋子正中,眼神直勾勾停留在他身上,“你们三人,在做什么。”

小太监闻声一慌,抬起手来捂着眼:“奴正在给陆大人擦身。”

他二人一抬手,陆蓬舟失去了支撑,一俯腰脸埋在被褥上。

陛下大步迈过去将他扶着,朝两小太监着急命一声:“你们退下。”

小太监将水放至旁边,跪下磕了个头,低下脸快步退出去将门合上。

“陛下今夜不是去了后宫,怎大半夜的......这又是从哪过来的。”

“你会不会嫉妒。”陛下捧着他的脸问了一句。

“什么?”陆蓬舟迷惘着眼看他,“听闻陛下被百官谏言,陛下今夜不该又来这里,被人知道又是麻烦。”

“你这是在担心朕吗?”陛下欣喜说着握着他的后颈,热烈贴上脸来和他亲吻。

“不......不是......等一下。”

陆蓬舟的声音被暧昧的吻声一点点压下。

陛下扶着他的后背躺倒整个身子压迫的抵上来,他根本没有一丝抗拒的力气,嘴巴被紧缠着没有一丝喘息的缝隙,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他整个脑子都在发懵,连眼泪都忘了流,怔怔看着陛下闭着眼万分缠绵的亲舔他的嘴巴。

陛下抬起头看见他睁着眼一愣:“把眼睛闭上,不许看朕。”

“陛下为何又做这些。”

“你与朕这些日子还不够吗。朕做小伏低那么久,还舍不得给朕些好处。”

“可陛下答应过......”

“朕明日送你出宫,往后十天半月才能见面,今日就当给朕留个念想。”

陆蓬舟眸子一亮:“送我出宫?”

陛下用指腹轻抚着他的嘴巴,“想出宫的话,就学着将嘴巴张开。”

陆蓬舟没出声,只是在陛下又低头含上他唇的时候,乖顺的应了他的话,陛下得了他的赏一样边亲他边笑了几声。

持续了太久,陆蓬舟的嘴巴被亲的泛白,他喘息不过将陛下的脸推开。陛下的吻又在他的身上流连。

陆蓬舟侧着脸抬起胳膊遮在眼睛上,只觉得身上发烫,别的他什么都想不出。

许久后陛下坐起来,他觉着肩上一暖,是陛下在用帕子给他洁身。

他一直安静无言,直到陛下将被子掩在他身上,转身下了榻擦洗。

他听着陛下的动静,只觉得有些尴尬,在被子里探出手又摸起陛下送他的那木盒子。

陛下打理干净上榻,一时也无话,翘着一条腿半倚在塌边翻书看,瞧见他趴在那里一脸认真的拆那木盒忍不住撇下书,凑过去搂上腰亲他的侧脸,“前日不就拆开了,还摆弄它作甚,不如跟朕多说些话。”

“陛下日日过来,哪里有那么多话说。”陆蓬舟脸都没偏一下,只顾着看手中的东西。

“你这么喜欢,明日朕再命工匠做个新的给你。”

陆蓬舟将下巴抵在枕头上点点头:“卑职谢过陛下。”

陛下摸着他的头:“是害羞了么。”

陆蓬舟没回答,“陛下不是去了昭仪娘娘宫里吗?没有......”他说到一半觉着不妥,没继续问。

“没有。”陛下邀功一样凑在他面前,“朕被那些朝臣念叨的烦,行至御花园满心都想着你,又折回来寻你,怕你吃醋跟朕闹脾气。”

陆蓬舟咧着嘴角尴尬笑笑,“我不会。”

“朕这些时日待你还不够好么,你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哄朕开心,明儿可就见不着朕了。”

“今日陛下还不够尽兴么,还说那些做什么。”

陛下哼了一声,“亲热过后还不能说几句情话温存么,你怎什么都木愣愣的。”

“我困了。”

“那就睡吧。”

陛下心满意足抬手拉上帐子,抱着他的腰非挨在一块睡。

“这样很热。”帐中陆蓬舟叹了一声。

陛下气息洒在他背上,没出声回话,屋中归于寂静。

陆蓬舟天还没亮就睁眼醒来,他被陛下箍着动都动不了,陛下在他脸边喘气弄的他脸上痒的不行,他想伸手挠一挠都抽不出手来。

他实在痒的受不住,一甩脸撞了下陛下。

见陛下朦胧着眼醒来,陆蓬舟立刻换上笑脸,生怕陛下反悔不让他回家。

“陛下该起身了。”

陛下揉着额头坐起来,没好气道:“这么等不及走,大清早的笑这么开心。”

“我都在这宫里住多久了,快半月未见父亲的面,想回去跟父亲请安。”

“不用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朕答应了让你走,自不会留你。”

“谢陛下。”

陛下说是这么说,见陆蓬舟上了马车要走时,还是出声拦了一下。

“你给我在园中安分些,别以为出去了朕就管不着你,若是惦记朕了便写封信交给院中的嬷嬷递进来,朕说不准会去瞧你。”

陆蓬舟惦念着江州母亲的那桩事,心虚的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陆湛铭正在宫门前等着接他,一掀开帘看见他的模样,陆湛铭一瞬红了眼眶。

“舟儿怎会伤成了这样,陛下是实在过分。”

陆蓬舟忙笑着拍了拍父亲的肩:“孩儿这不是还活着,陛下的眼线多,父亲还是等回家再说话。”

第25章

园子穿过庭院又是廊桥, 陆蓬舟一路被园中的老仆抬进屋中榻上倚着,陆湛铭脸上已是老泪纵横,“万幸舟儿性命还在。”

陆蓬舟眼睛跟着泛红, 强忍着哽咽坚强道:“孩儿这些时日在宫里没受什么苦,这伤如今只是行动不便,并不疼。”

宫中照料他的两个小太监一同跟着入园, 一左一右立在塌边,“陆监事, 陛下命让陆大人入园好生将养,您不宜引得他伤怀。”

陆湛铭闻言不忿的抬起眼, 想张口痛骂一句又梗在喉中。

他当爹的和自己儿子说句话都要拦着, 这皇帝未免也太专横了点。

陆蓬舟一本正经的愠起脸:“屋里的人都出去,我和父亲有家事要叙。”

小太监颔首:“陛下命我等守好陆大人, 陆大人和陆监事有话便叙, 奴等绝不乱听。”

陆蓬舟气的歪了一边脸, 破天荒的发了火:“本大人叫你们走便走,陛下怪罪自有本大人担着。”

屋中的四五个宫仆纷纷跪地, “还望陆大人不要为难奴才们。”

陆湛铭立在屋中叹了一声气:“罢了,为父见到舟儿平安无事便好。”

陆蓬舟仰起身子羞愧看着陆湛铭, 心中千言万语都被眼下着尴尬的场面堵在口中说不出来。

陆湛铭柔和了视线静静看了他片刻,犹豫着张口问了一句:“陛下待舟儿可还算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