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雨伞
“包这么厚的纱布,给朕看看,伤的重不重。”陛下牵着他一同坐下,小心捧着他的手。
陆蓬舟不经意的倚在他肩头枕着,“臣无碍。”
陛下抬手握住他的下颌,动情亲了亲他。
陆蓬舟不知该迎合还是抗拒,他闭着眼睫毛微颤,心脏在胸膛里乱撞。
却误打误撞正中陛下的心意,一直抚着他的脸轻笑。
“又不是头一次亲忽然这么生涩。”陛下贴着他的胸膛,“你心跳的好快。”
“臣紧张。”陆蓬舟垂着眼不敢看他……难不成是他露馅了。
陛下推着他倒在榻上,直勾勾盯着他拽胸前的衣襟,陆蓬舟才咽了下喉咙将眼睛闭上。
陛下贴脸上来亲热的时候,陆蓬舟的手指一下下摸着他的脸。
难得说的不是臣不要,而是紧张。
还做这么暧昧缠绵的动作,陛下喘息着想,这是喜欢他的意思吗。
他转念压下这个想法。
喜欢那是不可能的。无事献殷勤……一准是没什么好事。
陛下太知道这个人了。
他止住这个吻,用力用手掌框住他的咽喉,“朕告诉你,别跟朕玩你那点小心思,要想着跑的话,朕劝你趁早死了心。”
“你跑不掉的。”陛下抬起唇角张扬笑笑。
陆蓬舟心慌,他还以为这点小动作并不算心急。
“这回又想着怎么跑,你爹又教了你什么好计策。”
陛下直腰坐起,压着眼眶上下扫视他。
这远比他想的还要难缠,陆蓬舟恼羞成怒翻身下了榻跪着委屈道:“是臣冒犯天颜,不该碰陛下的脸,臣跪着领罚。”
“上来,地上冷。”
陆蓬舟倔着脸,陛下拽都拽不动他。
“臣冷淡陛下不悦,臣迎合又审犯人似的看我,陛下今夜请回吧。”
陛下下去抱着他,“是朕多心了。”
陆蓬舟跪了一会上榻独自在里面睡下,一夜没再搭理陛下。
天不亮的时候,陆蓬舟睁眼醒过来,轻手轻脚的绕到床尾下了榻,偷偷推开殿门看。
这个时辰一般正是侍卫们换值的时辰,他在殿中住着偶尔夜里能听到脚步声,很轻巧一听就是练武之人走动,但寻常殿中根本不见有侍卫。
他疑心这殿中修了暗道。乾清宫中光他知道的就有两道暗门。
他想知道陛下在他身边安了多少暗桩。
他趴在门缝中一面瞧,一面回头看帐中有没有动静,一个人弄得和做贼似的。
每日这个时辰他都起来偷看,但并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今日依旧没看见,他匆匆回了帐中,陛下还是他走时候的睡姿,他掀开被角小心钻进去。他一点点挪背拱到陛下怀中,轻轻抓起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腰上,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等着陛下醒。
陛下盯着他白皙的后颈,动了动眉,他不知陆蓬舟又在弄什么名堂。
偷偷摸摸的投怀送抱,奇了怪了。
他假寐片刻,装作醒来说:“奇怪,昨夜朕没抱着你睡啊。”
陆蓬舟回过脸来,嘴巴不偏不倚在他唇边蹭过,“可能是昨夜冷,臣往陛下那边去了。”
“是吗。”陛下故意直挺挺坐起来。
“陛下……”陆蓬舟着急抓了一下他的衣袖。
“怎么了。”
“没。”陆蓬舟丧气躺了回去。
陛下心想这副模样简直是可爱,明知这又是他使得美人计,依旧忍不住欺身压上去用力吻他,这人明摆着勾引他,他忍得住才是有病。
一番云雨后陛下摸着他的头发安抚,等着他出声说什么……比如说带着他出宫之类的话。
但陆蓬舟迟迟没说什么,只是单纯抱着他喘息。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从前做过陆蓬舟是不会抱他的,今儿却抱了好一会,眉目温柔的朝着他看。
陛下笑着亲了亲他,也许人是真的只想和他温存一番。
人在这种甜蜜的时候由不得会犯糊涂。
“手伤了,今日就别磨那些石子了。”
陛下上朝走时一步三回头,陆蓬舟在榻上披着外袍向他淡笑。
一整个冬日陆蓬舟都煞费苦心的讨皇帝的欢心。
甚至还用心到亲自给陛下煮汤烹茶。
“陆郎君这是又给陛下送汤啊。”乾清宫出来的大臣向他客气道。
陆蓬舟立在雪中,一身鹅黄锦袍,肩上覆着雪白的狐裘,低头笑容浅浅,养在宫中气质矜贵许多。
“父亲。”陆湛铭经过身边的时候,二人眼神交汇。
“外面冷,进去吧。”陆湛铭抬手拍拍他的肩。
他们平常都只能在乾清宫门前见一面,父亲会约定某日给他塞字条。
若是有他就藏到木盒底下,这是他自己做的小机关,陛下平素不管他摆弄这些东西,不会被发现。
他提着东西走进殿中去,陛下正叉腰盯着舆图看,当初平定天下时东南有几处地界没收,陛下有开疆扩土的念头。
“臣给陛下做了花糕,陛下尝一口。”
“嗯。”陛下走过去向他凑近脸,陆蓬舟笑着拿了一块喂给他吃。
“好吃吗。”
“朕……实话说味道一般。”陛下咬着笑道,“不过谁叫是你做的呢,你这两月着实有点贤惠过头,朕不用你做这些事。”
“臣想做。”陆蓬舟看着他说。
陛下迟疑一下,捧着他的脸亲啄,他说不清这是爱,还是谎言。
从立冬到年下这三个月,若是谎言的话,也太可怕了些。
陛下不敢问陆蓬舟是不是喜欢他。
他可以笃定陆蓬舟会告诉他喜欢,甚至他觉着陆蓬舟正在等着他问这话。
他并不想问,或者说他并不想戳破这个谎言。
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过下去……挺好的。
陆蓬舟迈步过去盯着那张舆图看,心不在焉的问:“还有几日就是新岁,陛下要动兵吗。”
“战事要慎之又慎,朕只是先琢磨而已。”
“哦。”陆蓬舟扫着的舆图上的几处位置,都是父亲给他安排的落脚点,沿途都藏好了逃命用的东西,他只要从这皇城中逃出去。
但陛下依旧不信任他。
他想他要做好蛰伏一两年的打算,只有一次机会他也要慎之又慎。
若是失手被捉回来,想必不止是再把他锁在屋子里那么轻巧了。
“在看哪里呢。”陛下忽然从后面抱住他,掰着他的下巴,阴恻恻的顺着他的眼神去看,“你看地图的眼神比看朕都要认真。”
“臣随便看一看而已,若是起战事,臣愿意为陛下上阵杀敌。”
“是吗?朕看你的视线……不是在看战场。”陛下抓着他的手腕,指着地图上的江宁,“更像是在看这里。”
“江宁是个好地方,富庶繁华,逃跑的话这里是个好去处。”
“陛下乱说什么。”陆蓬舟镇定说,“臣是在看江州,臣是在江州出生的,谢氏在江州,陛下也是在江州长大的么。”
“嗯。”
“那陛下从前见过臣没有。”
陛下道:“朕从前打仗忙的很,你那会毛都没长齐呢,朕上哪里见你。”
陆蓬舟回过头:“臣一直奇怪,当初擢选的时候,陛下为何会选臣做侍卫。”
陛下回想起笑道:“你这张脸天生就勾朕的眼,可惜朕从前是个正人君子,不然当时就将你给要了,朕当初还惦念了你几日呢。”
陆蓬舟惊讶道:“臣那时才几岁。”
“所以说朕从前是正人君子。你头一日来上值,朕一瞧你的脸就日思夜想……谁知你这榆木脑袋。”
陛下记起从前笑的开心,陆蓬舟却垂眸盯着殿中的一处地砖,声音沉闷说:“陛下从前就是在那里踹了我一脚……陛下记得吗。”
“都过这么久了,朕记不得。”陛下声音含糊说,“朕从前是对你坏了点,但朕如今很疼你……再说朕也有好的时候,对吗。”
陆蓬舟淡淡说:“好的时候……我不记得,我只记得陛下一次次死命拽着我,那种窒息喘不上气的感觉犹如昨日。”
陛下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背过身去抓起他带来的糕点往嘴中塞了两块。
陆蓬舟知道自己说过头了,走过去牵了下他的手,依偎在他身侧。
第84章
这个新岁是二人头一回在宫中团圆, 不过陆蓬舟忙得团团转,宫里年节下的琐事太监宫女们都来讨他的意思,太监们说他位至二品, 后宫两位娘娘不及,这事只得落到他肩上。
陆蓬舟一听就是皇帝的意思,他瞧了一眼太监们呈上来的簿子, 宫廷年礼、宗室命妇分发岁赐、宫人们的岁赏、还有仪典祭祀的贡品之类数不清一箩筐的事情。
他哪里弄得了这些事,连着敷衍了几回, 但太监们一回回三催四请的,陛下还宣了一道旨意‘斥’他尸位素餐, 在其位不谋其事。
陆蓬舟被皇帝这么一骂倒是坐不住, 从正月初一一直忙活到元宵那夜,在宫宴上坐着时候就困得直打盹, 宴后陛下又宣了宗室入殿中赏岁礼叩头, 他还少不得在旁边像吉祥物一样站着摆笑脸。
宫里的礼数着实是繁琐冗长, 一整日下来他都数不清磕了多少回头。
入夜放宫灯的时候才稍清闲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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