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西施
农家日子便是这般,悠悠闲闲又忙忙碌碌。
只悠闲的是李杨树和萧怀瑾,忙碌的是常秀娘和李壮山。
尽管农忙时李杨树给他们也雇了短工,可忙碌了一辈子的人哪里能歇的下来。
若是不忙起来,难免心发慌。
家里活也不多,萧怀瑾也不帮着自己丈母搭把手,与自己的夫郎坐在岳家悠然当着闲散人。
两人在家里蹭了晚食这才回家。
玉盘明亮如昼,两人的影子在小路上拉的极长。
月不语时日,只夜夜洒照山河。
樱桃又红了三次。
李杨树借着月光推开院门,萧怀瑾正在院里练棍法。
萧怀瑾三十五了,每日精力还是如此旺盛。
李杨树年纪日渐大了,三十八岁,虚龄可以叫四十了,时常受不住他,他便将多余的精力用别的法子消耗干净。
“回来了,岳母可是好些了。”萧怀瑾停下动作,抬起紧袖在额头上胡乱蹭一把。
李杨树点头:“服了药刚睡下。”他娘近日染了风寒。
见萧怀瑾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李杨树忍不住道:“这会星初估摸着开始考会试了,你还有闲心在这玩,咱们还不去京城吗。 ”
萧怀瑾手上随意挽了个棍花,漫不经心道:“万一那小子如乡试那次一样落榜了,路途迢迢的岂不是折腾咱们,你腰可受得住。”
李杨树瞪他:“你别说了!”有次他在床上实在被折腾的不行,次日腰疼的没能下的来床。
萧怀瑾轻笑一声,继续玩棍。
那日幸好家中就他们两人,也没让何夫郎来做饭,李杨树这才没有丢脸到外人眼前。
萧星初是去岁八月就与颜流溪带着不到三岁的萧昭昭动身去了上京,随之一道的还有青烟和棠儿,青烟和棠儿的孩子放在拾翠和石安那里了。
李杨树本想跟着一起去,萧怀瑾让他们在家等着萧星初好消息便是了,不然白白折腾也不是个事。
他们不去了,让把萧昭昭放家里,萧星初还不乐意,非得拖家带口的去上京。
弯月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年轻的月,一样的明亮,可人却慢慢有了岁月的纹路。
日月变迁,有人就一如往昔,脸皮紧致。
李杨树洗漱完后,坐在桌前,点着白蜡对着铜镜看自己的眼下,有了细细的纹路。
他从不在意自己会变老,只他内心不平的是,萧怀瑾比他小还是那般青春,显得他苍老的很快。
从桌上木匣中取出一个黑色罐子,这是他儿夫郎临行前给他做的面脂,让他日日晚上涂抹到脸上。
萧怀瑾推门而入,看到李杨树又在给脸上抹。
不由垮着个脸:“就不能歇一日不抹。”他每次啃着都油乎乎的,不好吃。
李杨树乜他一眼,不语,继续给脸上抹。
萧怀瑾上前,搂着他的腰背膝弯,把他直接从桌前抱起,往炕上走。
李杨树手中还拿着黑色罐子,脸上带着薄怒,“快放我下来。”
萧怀瑾把他放炕上,随手把他手中的黑罐子拿走放一旁橱柜上。
初春的夜里热的人蒸腾,李杨树被他压在身下艰难道:“你走开……”
萧怀瑾:“你以往不是说要个老二吗,趁着我还有劲。”
八百年前的历史,总是被萧怀瑾拿来堵他。
何况。
“孙子都多大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李杨树转着脸不给他亲,真要老蚌生珠就有乐子了。
萧星初傍晚从贡院里出来,整个人如被掏空了一般,眼神空洞,提着个大考篮站在贡院门外茫然地不知在望着甚么。
不止他一人如此,后面随之出来的学子都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九天六夜的会试。
真是要了莘莘学子们的老命。
颜流溪带着萧昭昭和青烟与棠儿就在贡院门外等着,看到萧星初出来,眼里的心疼止不住。
前两场他出来时精神还算上佳,这是最后一场,竟是萎靡至此了。
晚风打着旋把贡院上的树冠吹的沙沙作响,萧星初打了个冷颤。
颜流溪从棠儿手中接过黑色洒金锦缎狐毛鹤氅,快步走到萧星初身旁,为他披上,“好了,考完了咱就不想了,好好松快几日。”
看到自己夫郎后,萧星初委屈的想哭,可周围人太多了。
于是只吸吸鼻子:“别担心,我觉得挺好,只是累了。”
两人走到萧昭昭身边,萧星初把考篮递给青烟,一把抱起自己的哥儿。
“我的好昭昭,让爹爹亲一口。”
“爹爹臭臭。”昭昭小手糊在萧星初脸上,抗拒道。
萧昭昭随了萧星初了,肌肤白嫩嫩的,娇气的很。
颜流溪从他怀里接过萧昭昭,“先回去好好洗漱一番。”在贡院三日没洗漱,不怪昭昭嫌弃他爹爹。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13章 打马游街
四月天, 春意浓,万物正待昂首向阳。
今日也是放榜的日子。
萧星初没有十分胸有成竹也有八分把握,只带着萧昭昭在家里等着。
颜流溪亲自去看榜。
榜下人头攒动, 颜流溪挤在中间, 耐着性子从后往前,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看到中间时还不见萧星初的名字, 不由有些着急。
又看了眼青烟的方向,眼见着青烟已从中间看到最前面了还在看, 显然是也没找到萧星初的名字。
颜流溪定定心神,往青烟那边的方向去, 从头名往后看。
看到了!
二甲第八名。
此时青烟刚好与他看到同一处。
“少夫郎,少爷中了!”青烟兴奋的冲着颜流溪道, 这下他能得好多赏银, 他家少夫郎很会挣银子, 家中一有喜事, 就对他们这些仆从极为大方。
颜流溪抿唇一笑, “回去,给你们厚赏。”率先转身离去。
他们赁的小院离礼部贡院近, 走着来的。
颜流溪大步流星,青烟也在后面颠颠地小跑。
回到院子时, 萧星初正在院子里对着树,脖子上还骑着萧昭昭在揪叶子。
见颜流溪回来,不等他开口,就问,“排名可靠前?”
他知晓自己能考中,只是拿不准能否排到头名。
颜流溪笑容满面,也不同他卖关子, “二甲第八名。”
萧星初也惊讶,原以为能进二甲前二十就很好了。
“还好鞭炮红绸我早就买了。”颜流溪又急匆匆往堂屋去。
等会报子来报喜能用得上,他还准备了一箩筐散钱。
随意抓两把先赏给青烟和棠儿。
“多谢少夫郎赏赐,祝少爷日后平步青云,祝少夫郎和小公子安康无虞。”
青烟不要钱的好话直往出蹦。
颜流溪高兴,让他抬着散钱去门口。
报子上门来报喜时还专门得了一个沉甸甸的大荷包。
喜笑颜开地说着各种恭维话,这以后可是官老爷,自是能多交好就多交好。
萧星初抱着萧昭昭,看门口的颜流溪指使着青烟给那些道贺的路人还有小孩撒铜板。
一时门庭若市,热闹异常。
也该给小河村去信了。
李杨树与萧怀瑾正蹲在院子里移栽花苗,在萧怀瑾的打理下,他们家的花圃各类花卉都开的繁茂艳丽。
李杨树捏着手中的泥巴,“星初也该来信了吧。”
萧怀瑾,“也差不多到放榜的时日了,若真中了,一个月也就到信了,若是不中,一个多月也就回来了,再等等。”
李杨树忍不住用沾了泥巴的手指在萧怀瑾脸上抹一把,“别说丧气话,星初一定能中。”
说完看着萧怀瑾的脏脸又乐了,“你说,星初真中了,以后要当了县令老爷,那咱们可就是威风的县令父亲了。”
李杨树憧憬着,他还未曾见过县令那种官,总觉得有些天然惧怕,可如今他儿子也有望当县令了,这种感受说不出的好,想出去炫耀,又觉不好,只能与萧怀瑾说说。”
萧星初用胳膊夹住他的脖子,“哪家县令大人的阿爹给县令大人的爹脸上画泥巴。”说罢用自己的脸在他脸上蹭。
李杨树笑呵呵的也不推开他,两人手都是脏的。安抚般亲一口眼前的薄唇,“好了,快些放开吧,等会何夫郎就要来了。”
萧怀瑾这才放开他继续伺弄花草。
卯时正刻,上京天子皇城脚下的一座小院。
颜流溪从棠儿手中接过腰带,替萧星初挎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