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西施
“我的好夫郎,四道菜,三个都是凉的。”萧怀瑾一手端着米饭,用筷子敲了敲盘子。
李杨树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嘟囔着,“排骨汤热的。”
萧怀瑾端起盛在小碗里的排骨汤,咂摸了一下:“嘶……厨柜里有料酒你用了吗。”
李杨树喝的美不滋的,“放了,挺好喝的。”
“好喝?以后我教你吧。”萧怀瑾叹气。
“毛病怎么这么多。”李杨树端起碗边喝边腹诽。
萧怀瑾:“你嫌我事儿了?”
其实不是萧怀瑾事儿,而是小时候没吃过难吃的饭,刚来小河村时难受了好久,后来有钱了,去镇上脚店偷学了些,这才慢慢做饭好吃些许。
去年他还去县城跟着一个大厨学过,也不是为了挣钱,纯粹为了一口吃的。
当然佐料不能少,虽然不便宜,但是不能委屈了嘴。
李杨树想到那满满当当的佐料,心想,他可能对吃食比较看重。
萧怀瑾吐出一块排骨骨头,“对了等吃完饭后,我把家里银钱全拿出来全交与你保管。”
两人晚上点了油灯盘坐在炕上,将炕尾的小几放在他们中间。
萧怀瑾从墙角拿出荷包,又从身上取出零散银子和铜子放小几上,用戥子称了银子,随后又数了数铜板。
“办完酒席后还剩三十五两三钱并四十六文,今日去镇上买药膏还有那些个回门礼花了七钱并十八文,这些是剩下的,还有三十四两一钱并五百二十八个铜子。”
李杨树关注点却不在这:“你买了什么花了七钱多?”
萧怀瑾指了指不远处四方桌上的东西,“腊酿酒就五钱了,我见爹爱喝那个,就还是买的那。然后药膏花了一百文,其余的都不贵,那两包蜜饯是给你买的。”
李杨树:“……”这败家爷们,“以后给爹买差不多的就行,不必要买这么贵的。”
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银子,还真以为他有几百两,看着眼前零零碎碎的银钱,还有那一堆半吊铜板,李杨树的眼前黑了又黑。
要知道,他们两人只有两亩地,若是遇到一些天灾,地里的出息根本不够两个人每年的嚼用。
但如若买地,他们就没多少银钱了。
李杨树将自己的荷包里的银钱也倒在小几上,“你给我的八两银子,还剩下……”说着上手在桌上开始数铜板。
二十文一摞,整整齐齐码了九摞,还单了四个,“铜板是一百八十四文,你称下银子是多少,看看是不是五两三钱”
萧怀瑾用戥子称过后,“是五两三钱。”顿了顿又道:“咱们二人现下铜板加起来有七百一十二文,银子是三十九两四钱。”
李杨树将银子全都归做一堆,又从将铜板取出一百一十二文,将剩下的六百文和三十四两六钱的银子放一起,“如此这些就是四十两整。”
萧怀瑾觉得还行,够两人花用了。
李杨树:“咱们只有两亩地,一年的嚼用可能不够,要不要买田。”
萧怀瑾是去年晚秋才买的两亩田,这才种了一季麦子,还没收成,不清楚一亩地出息多少。
“两亩不够吗。”萧怀瑾疑惑道。
李杨树摇摇头,“交了赋税和留种后,勉力够两人,还不一定。最好再加一亩上等田和一亩薄田,如此方能有足够的结余。”
“一亩上等田约莫二十两到二十五两不等,薄田十二两差不多……”萧怀瑾默默算了下,愕然地看着李杨树,喃喃道:“若是买地,还要花三十二两到三十七两的样子,若是花三十七两,那咱们不就只剩下三两银钱的吗?!”
萧怀瑾自小时当了自己的衣物后,还从未在银钱上发过愁,如今仿佛又回归那种没钱的状态了。
房子还未盖,驴车也没买,就又要没钱了,这个地非买不可吗。
“咱们成亲村里人给的礼钱呢。”李杨树突然想到还没见到这个钱。
“我没收。”萧怀瑾眼神四处张望,就是不看李杨树。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挺有钱的,所以才如此铺张,可现在这么一算,他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李杨树独自运了运气,还是没忍住,道:“你以后不许乱花了!”
萧怀瑾自知理亏,蔫头蔫脑,“好嘛。”
“明日找何叔去问问,有谁家卖地,便宜些的,咱们先一亩上等田一亩薄田。正好还有一月麦子就可以收成了,届时也不耽误种稻。”李杨树从自己的针线筐内取出一团麻线。
将六百铜钱全串起来,和三十九两四钱放一起,如此就是整四十两了,买地的钱就从这里拿。
又将另外一百一十二文数出十二文装萧怀瑾荷包内:“你平日就先花用这十二文,剩下这一百文放炕边的橱柜里,需要用了再拿。”
萧怀瑾搓了搓手中的荷包,能听到几个铜板摩擦的声音,少的可怜,这十二文要怎么花……
点完家资后,萧怀瑾惆怅地抱着李杨树窝在炕上,都没有行房的心情了。
早知如此,当初那株春剑就放入房中养着,开了花早早卖出去,他为了让春剑长势更好点,所以才选择在室外培育的,温度太低没开花。
何况他那花要等到入冬春节时,才能卖上大价钱,现在才五月出头,还有大半年,这可怎么过。
李杨树窝在他怀里,见他如此低落,遂安慰他,“别担心,咱们买了地还有剩余,今年咱们先勒紧裤腰带,明年就好很多了,实在不行你先去镇上做工,多少都有些进项。”
萧怀瑾有点慌。
*
色泽金黄的枇杷果成串地挂在树上,表皮还带着细细的绒毛,山脚下,李杨树挎着褡裢摘枇杷果。
想到昨日萧怀瑾辗转反侧忧心银钱,两人并没有行那事。
但早晨起来时萧怀瑾就忍不住了,拖着他行了一回事,等两人起床时,萧怀瑾才意识到他孟浪过头了。
李杨树第一次见萧怀瑾脸红,想想就绷不住,莞尔一笑,嘴里还忍不住哼哼山间小调。
虽然萧怀瑾总是说些流氓话做些流氓事,但到底还是要点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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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怀瑾:钱么,挣么,花么
第31章 叫我什么
萧怀瑾挎着弓箭, 拎着一只被一箭射穿的野鸡走来。
“竟是逮住野鸡了。”李杨树惊讶道。
萧怀瑾晃了晃手中的野鸡,“今日给你做酱炒鸡丁。”
“别做鸡丁了,刚好我摘了些刺儿菜, 给咱擀刺蓟面, 吃鸡汤面怎么样,还有马齿觅, 再做点马齿觅饼子。”李杨树提起脚下的竹筐,还有一把蓝紫色的绣球花。
他将绣球花递给萧怀瑾。
萧怀瑾接过, 至于鼻下嗅闻,“送我的?”
李杨树提着篮子, 歪头看他,低声回应, “嗯”随即抿唇一笑, “回家啦。”
初夏并不甚燥热, 两人都穿的草鞋。
萧怀瑾不经意见瞥到李杨树脚背上的红痕, 想起早晨时的疯狂, 手指摸摸鼻尖,“咳, 走吧。”
灶台上前后两个锅都加了清水。
萧怀瑾将鸡块下入锅中,加了葱段姜片, 这才给灶膛内加干柴开始烧。
李杨树将刺儿菜切碎捣烂,与面和在一起,和成一团绿面,擀好后再切成不粗不细的面条。
“我还没吃过这种刺儿面,上面有点小刺,吃起来不扎吗。”萧怀瑾坐在小板凳上看李杨树擀面。
李杨树头也不抬,“不会扎, 已经捣烂了,吃一次你就知晓了,很劲道的。”
前锅的水开后萧怀瑾将鸡块捞出,萧怀瑾用清水又清洗了一下,将前锅水倒掉,锅内加油。
“你怎的就把鸡汤倒掉了。”李杨树有点可惜倒掉的第一锅鸡汤,有点浮沫撇出去就好了,倒了浪费。
萧怀瑾将手中半生的鸡块和葱段姜片,一起倒入油锅中翻炒,“我这样做出来的鸡汤香。”
随后加入八角、干辣椒、酱油、盐、香料粉还有料酒,随后再加入清水,这才盖上木锅盖炖煮。
“保准香掉你的舌头。”萧怀瑾手中空了出来,靠在李杨树背后黏黏糊糊地腻歪。
“你别扰我,我还没擀完呢。”李杨树不自在扭扭身体,又张望了一下柴门方向。
“又没别人,我就看看你擀面不做别的。”
随后李杨树又想起什么,“咱们这些佐料你省着点用,现下咱们手头得紧一些,不可再像以前那般了,香辛料贵重,咱们能不买就不买了。”
还没等萧怀瑾张口说什么,李杨树继续道:“还有,昨日忘了给你说,曲大哥给咱们挑了两桶水,我没有给铜板,你素日都是怎么给人结的。”
萧怀瑾靠在他肩后,“每月朔日结一月的,每日六文每月就是一百八十到一百八十六文。”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
“咱们以后还是自己挑水,我有空我去挑,你有空你去挑,这个钱咱们省下来做什么不好。”
萧怀瑾叹口气,“好嘛,那我这就去给曲目大哥说一下,这月让他挑了四日,我去厨柜拿二十四文。”
“去吧,别叹气了,以后水都归我挑,好不好。”李杨树微微站直身体,侧身看向他。
萧怀瑾将自己脸凑到他跟前,“亲我一口。”
李杨树瞪他一眼,又转身继续去擀面。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萧怀瑾自己凑过去香了一口。
出了门的萧怀瑾没看到李杨树嘴角带笑直达眼底。
炖好的鸡汤香味浓郁扑鼻,和李杨树往日喝的鸡汤完全不一样。
萧怀瑾也第一次吃刺儿面,劲道的面条配上鲜香的鸡汤软烂的鸡肉,两人饱饱吃了一顿。
面条撑肚,鸡汤还有鸡肉还剩下一些,天热了也放不得。
“我把这点鸡汤拿去给爹娘他们吧,给他们尝尝。”李杨树和萧怀瑾商量。
“你看着办就是了。”
“等我回来咱们去地里看看吧,你是不是好久没给地里除草了。”李杨树将锅内剩下的鸡汤用汤盆装好,在灶台上洗碗。
萧怀瑾在院子鼓捣自己种的花,给花分株,满手的泥,闻言,道:“好,地里还要拔草?”
一句话给李杨树说蒙了。
放下手中的碗,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怀瑾:“你没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