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102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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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进:猎杀时刻到!

殷良慈:你很有风采,但你不要伤到自己!银秤你不要胡来!

第101章 讨命(上)

柳鹤骞闻言呆滞了一瞬:“别的”

他们两个板上钉钉的叛国之人,两方都不讨好,除了死还能做什么。

祁进猜出柳鹤骞心中所想:“你觉得横竖都是死我看不见得。刺台和库乐想交出人质逃命,大瑒会放过他们么人在大瑒的地盘上,是死是活,大瑒的主帅说了算。”

“殷良慈可不是什么君子,就算还了人质,该杀的,他也不会手软。断绝后患四个字,你我会写,他也会。”

“若是你我二人替他断了这后患呢”

柳鹤骞听出祁进要做什么,但并不看好,“且不说你我能不能断,往好处想,真做成了这事,大瑒会对你我二人既往不咎吗”

“唉。”祁进叹声道,“柳大人,现在是讨命的时候,没什么比死更坏的结局了。十多年前我就问过你,那时你考虑到万千百姓,犹豫不决,不敢轻易应我。今日没有万千百姓压在你身上,我再问你,敢不敢为了你这条命,豁出命”

事已至此,柳鹤骞没有什么敢于不敢,只有做与不做。

距离交还人质已不足一日,祁进失踪。

守在帐外的人都被刺死,最先发现此事的是柳鹤骞。

营中大乱,加大了对太子的看管力度,生怕祁进暗杀太子。

营地里戒备森严。

谢云滨坚信,一个大活人不可能从营里跑出去,祁进就算能出去也不会出去。殷良慈被他们放回去以后,仁德帝就驾崩了。

这定然是殷良慈动的手。

谢云滨还坚信,祁进此番失踪是为杀太子。

眼下只要祁进杀掉太子,殷氏的这一脉就算走到头了,祁进就更有把握同殷良慈争夺皇位。

至于皇位落到谁手中,谢云滨不在乎。

前有殷良慈生猛如厉鬼,后有祁进狡诈如野狼,皇位总归不能落到刺台王或者库乐王手里。不论征西主力听谁号令,刺台和库乐都已无力回天。此前他忧心翁蚌相争而刺台库乐联军得利,全然多虑!

刺台库乐气数尽矣,横竖难逃一死!

谢云滨表面跟着巡查,其实心里巴不得库乐刺台联军交不出人质。他们不是贪恋大瑒的领土么,死在这里,就能永远留在大瑒了。

思及此,谢云滨恨不得上手,替祁进杀了大瑒的太子。

联军搜寻不到祁进,将柳鹤骞捉了起来。

联军双王怀疑,祁进和柳鹤骞狼狈为奸,不是祁进挣脱锁链逃身,而是柳鹤骞贼喊捉贼,故意放了祁进。

毕竟联军大势已去,他们两人作为大瑒的叛徒,势必死无葬身之地。两人为了保命,临阵倒戈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柳鹤骞为自己据理力争,称他去祁进那里只是想给他安魂药,送他最后一程。

“叛国罪在大瑒要受千刀万剐之刑,安魂药服下三日后起效,可使祁进免受钻心苦痛。”

柳鹤骞苦苦为自己解释,但看守的人死了,无人可证柳鹤骞言语真伪。

眼看天快亮了,当务之急是保住太子,不管祁进是要抢太子还是要杀太子,都不能让他得逞。

柳鹤骞称自己愿寸步不离守太子,但他此时再说什么都不得刺台库乐信任,最后被关在了之前祁进住的地方。

柳鹤骞伸着脖子高呼要单独见刺台王,称自己有密事相告。

刺台王正与库乐王待在一处商量对策,摆手不见。

库乐王心有不悦,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人刚提走,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刺台王看库乐王心生嫌隙,三言两语将此事揭过,接上方才的话头。但两人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万全之策。

祁进找不到,约定好的人质少了一个。若殷良慈揪住不放,天明怕是得有一场恶战。

刺台王走出主帐,瞒着库乐王去了柳鹤骞那。

时间紧迫,柳鹤骞一句不敢耽搁,直接说:“大王,库乐王背叛了刺台!”

“你说什么”刺台王愕然。

“征西主力全须全尾藏在海上,库乐王先前已然探到此消息,但他们故意隐瞒此事,让我们以为征西没了,答应用殷良慈换太子。这殷良慈回去后暗中调兵,眼下刺台对上的是征西主力!大王,咱们放了殷良慈,实乃放虎归山!库乐与祁进暗中勾结,步步为营,将刺台推到此般境地!”

刺台王半信半疑:“你怎知此事”

柳鹤骞:“大王,我念在跟祁进是旧相识,私自来给他送安魂药,正巧听到多库克跟祁进说话。”

“库乐收拢了祁进,海上行伍一大半都是征西的人。祁进虽是总督,却难以服众。祁进想要实打实拿下征西,就得杀了殷良慈。而库乐想吞掉刺台,正需要海上行伍的助力。”

柳鹤骞一席话正正说到了刺台王心里,他怒目圆睁道:“我就知道,这库乐部阴险狡诈,居心不净!”

柳鹤骞见刺台王已经被说动,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这祁进不是自己跑出去,而是库乐王叫人放出去专门暗杀殷良慈的。殷良慈一死,祁进就能带着海上的人出兵,伙同库乐部结果了刺台!大王,祁进许诺,事成后封库乐王为大瑒附属国的大王。”

刺台王听罢恼怒不已,他小觑了库乐新王的野心!

一直以来都是多库克探听情报,多库克完全有能力,也完全有野心与海上行伍搭上线。

一山不容二虎,西部适宜放牧的地方就那么大,库乐长久屈于刺台之下,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说不定从祁进叛国始,他们的计谋就开始了!

将来若真如他们所愿,刺台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等祁进杀了殷良慈、库乐和大瑒吞了刺台,这天下就是祁进和库乐的。

刺台王牙齿咯咯作响,他绝不会将到手的战果拱手相让!更不会让库乐王踩着他的肩膀上位!

夜半三更,库乐王被抹了脖子,血流如柱。

刺台王并未收刀,他拖着滴血的长刀,捉住了谢云滨。

刀架在谢云滨的脖子上,谢云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说刀上粘稠的血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的血,心情颇好。

帐中安安静静,库乐王被杀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

刺台王出声恐吓:“本王已经知道了一切。现在你的王死了,你也不用再遮掩,要么效力刺台,要么死在我的刀下。”

谢云滨从善如流道:“大王想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来便是。”

刺台王:“去跟库乐的将领说,你们的大王死了,先前跟大瑒海上总督达成的约定不作数了。库乐部永远不可能成为大瑒的附属国,今后没有库乐部,只有刺台。不论打过来的是征西主力还是别的什么,都救不了库乐。”

谢云滨应下,脑子飞速运转,听刺台王的意思,他不仅知道了征西主力还在,还以为库乐背着刺台与征西勾结,怪不得气得直接宰了库乐王。

谢云滨眼睛轻轻一转,心中了然:这刺台王显然是被人摆了一遭。但值此关头,会是谁呢

谢云滨只能想到祁进一人。

祁进这厮果然狡诈!

谢云滨不动声色问道:“大王,明日还人质么”

刺台王:“明日,若祁进行刺成功了结了殷良慈,就当着祁进的面杀了太子。若不成,就当着殷良慈的面杀了太子。本王管他什么太子不太子、人质不人质的,这天下,本王就算跨尸山、下血海,也要打出来!”

谢云滨听出,祁进是去暗杀殷良慈了!

祁进行刺若失败,殷良慈定然不会放过他们,到时就算放了人质,也难活着撤出大瑒。

若祁进成功除掉殷良慈,刺台与库乐的诸多计谋也做不得数了。祁进已借刺台王之手杀了库乐王,又怎可能让树大根深的刺台做附属国

况且刺台王根本不屑于做大瑒的封王,他要杀了祁进,他要将征西主力抢到自己手里,他要皇位!可以预想,祁进和刺台王之间会有一场恶战。

不对……谢云滨随即想到,或许祁进正是刺台王放出去的!那么今夜发生的一切,都能归咎于刺台王的野心!

真相究竟如何,谢云滨无从得知。他怕露出马脚,不敢再问,只能将计就计,点头应下,“多库克明白,明日定当倾尽全力,助大王得胜。”

谢云滨憎恶库乐,也憎恶刺台。

他们这些老王小王,趁他出去打猎,弄死了他的未婚妻。第二天却跟无事发生一样找他饮茶烤肉,笑眯眯说不就是女人么,以后再补给他。

谢云滨心中暗道:如果祁进杀了殷良慈,届时征西无主,大瑒定然一片混乱,而祁进势单力薄,很难将人镇住,势必要遭反噬……到那时,刺台说不定真能趁乱得了这天下。

谢云滨看着刺台王走出去的背影,艰难忍下心中的杀意。

他要的是一击毙命,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真的,还不到时候吗他还要等到何时呢

他不想等了。

谢云滨眼神逐渐坚定,他今夜就要给自己惨死的未婚妻报仇。

第102章 讨命(下)

夜已深,雨淅淅沥沥在下。

刺台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主帐,守卫兵看见刺台王刀上染血,立即上前问候可是出了事。

刺台王摆手表示无碍,令他们分出一半人潜入库乐驻地,探听多库克的动静。

多库克阴郁狡诈,刺台王并不轻信他,因此多留了个心眼。

余下的人,刺台王也挥手让他们回去了,“天快明了,你们换岗去吧。”

刺台王步入帐中,里面只亮了两盏灯,光线昏暗,但刺台王隐隐觉得有些异样,不待他仔细排查是何处异样,就有一锐利物什直直刺向其面门。

刺台王冷不丁遇袭,吃痛呜咽。但帐外新换上来的守卫还未到位,刺台王口中发出的呜咽声毫无作用,没有人听到他那嘶哑低闷的呼喊。

埋伏在刺台王帐内的人是祁进。

祁进为了避免一击不中,让刺台王发出求救声音引来救兵,事先在指间藏着尖锐暗器,方才迎面插入刺台王嘴中,直接卸去他半根舌头。

趁刺台王惊慌失措,祁进立时持刀上前,竭力遏制着刺台王的咽喉。

刺台王认出祁进的刀,心下骇然,反应过来今晚是着了祁进的套!

他被祁进利用了!

祁进本占了上风,几乎得手之际,刺台王怒从心中起,垂死挣扎,一脚勾住打斗间滚落在地的长刀朝上踢起,同时出手握住飞起来的刀柄,挥刀直直砍向祁进的脑袋。

要不是祁进躲得够迅疾,他的脑袋就被刺台王削掉了。

因这一躲,刀刃随即偏向,斜斜切入祁进肩胛,连带着臂膀也被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