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117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小孩捧场:“哇!祁进!”

小孩不解:“为什么是祁进”

女人咯咯乐道:“什么为什么你是问为什么海上总督比武镇大将军厉害还是问为什么武镇大将军的夫君是祁进”

“呃——”小孩沉思。

另一个小孩抢声道:“都有都有!”

“那当然是因为武镇大将军的夫君是祁进,所以祁进比较厉害啦!”

俩小孩闻言对视一眼,木木开口:“听不懂。”

女人揉了揉小孩的小脏脸,叹道:“笨啊!武镇大将军和海上总督是一家的,海上总督是一家之主,那当然是一家之主比较厉害呀。”

推崇大船更厉害的小孩脸蛋上仍是写满困惑:“可他们怎么会是一家的他们又不是同一个爹娘生的。”

“你真笨!”爱抢话的小孩解释道,“成了亲就是一家的了,你爹娘就是成了亲以后才成了一家的。但是他们怎么会成亲呢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哈哈哈哈!”女人笑弯了腰,“原来你们这些小屁孩急头白脸争了半天,都不知道讨来的是谁的喜糖!你们吃的就是殷良慈和祁进的喜糖呀!”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

“殷良慈和祁进为什么会成亲”

“你说今日成亲的是殷良慈和祁进”

他们对视一眼,又道:

“住在观雪别苑的是定西大帅武镇大将军”

“住在观雪别苑的是定东总督国威大将军”

“石翠烟!你蹲地上做什么”司越将人从地上拽起来,“跟小孩说什么有的没的过来帮忙,看你带来的烟火要怎么摆。”

石翠烟正说到兴头上,推了司越一把,“你先别说话。”

“你……”司越哑然。

石翠烟盯着俩小孩,和颜悦色地问:“那你们以为观雪别苑住的谁呀”

“爹娘不跟我们说,只说是山下来的,不可妄议。”小孩顿了顿,放低声音问,“你说的话,当真那你有没有见过海上总督使大刀砍人的样子”

石翠烟:“我当然见过,海上总督还不是总督的时候,我就见过他训兵了。那还是在关州,征西的新兵营。”

小孩并不信石翠烟说的。他们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道:“你吹牛,你若真的见过,自然不敢乱说总督的闲话。竟敢口出狂言,说什么海上总督是定西大帅的夫君,也不怕总督的开山刀将你一劈两半!”

“嘿!你们——”石翠烟欲再说几句将他们说服,但被等候不及的司越拦腰拖走。

小孩们没有见过殷良慈和祁进,关于他们两人的一切,都是从山下说书人那里听来的。现下轻易不肯将观雪别苑住的人跟大有来头的两位将军挂钩,更是不肯相信这两位将军今日就要在此山中喜结连理。

他们看石翠烟被司越拉走,兴致丝毫不减,接着热火朝天地争论定西和定东哪个更厉害,谁也不服谁。

“你们几个,不要吵!要吵去别处吵去,别在这跟小鸡似的叽叽歪歪惹人烦!”

小孩们抬头,正看见山神庙的守庙人拿手指着他们。他们尖叫一嗓子,慌不迭跑开,跑出几步还不忘转身冲留不住做了个大鬼脸。

小孩们认识留不住,平日里没少在留不住这里吃瘪。

留不住是碧婆山的霸王,山里长大的孩子都是叫她欺负大的。

留不住撵走小孩,站直理了理自己的裙摆,仰脸看了看天色,感慨道:“要下雪了呢。”

留不住刚要收回视线,却见不远处站了个白发似雪的老翁。

这么些年,留不住依然是二十岁的模样,她将手拢到嘴边,对那老翁喊话:“傻站着干嘛呢帮忙贴喜字啊!别跟我这倚老卖老啊!跟你山神奶奶比起来,你还是个傻不愣登的毛头小子呢!”

“温少书,谢过山神。”

隔着忙碌的人群,温少书朝留不住作了作揖。

留不住走过去,乐呵呵开口:“小事儿,不值一提。”

温少书:“庙中的神像已经塑好。山神可是要走了”

留不住:“你也说了,神像塑好了。神像就是我,我走去何处只要山在这,我就在这。”

温少书不吃这一套:“天下既定,你就是要走了。”

山河飘摇山神显,国泰民安塑山神。

留不住:“你啊,你们啊,最好再也见不到宇未岩我。”

“温少书啊,你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我看着你长成、下山、辅佐皇帝,总觉得你缺了点什么。温少书,你没有私心,这对天下是一大幸事,对你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人生苦短,你得匀出些日子给自己。”

温少书幽幽出声:“山神不也没有匀么。”

“我是山神啊,神是没有凡心的。”

“没有凡心,为什么总是想着成全人的凡心”

留不住乐乐呵呵直言不讳:“我吃香火的,不成全他们,我就饿死啦!”

温少书欲要再说什么,留不住却拍了拍他肩,示意她还有别的事要做,转瞬就没了影儿。

果真是哪里都留不住。

温少书没有回身去看,怕泄露出自己的一丝私心。

山神庙太小,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不管熟不熟,都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等着新人来。

马良意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凑热闹,葛争明在后头跟着,一会儿劝,“祖宗你少喝几杯吧!”一会儿训,“怎能直呼人家名姓,不得无礼。”

马良意被训也不恼,站那乖巧听着,等葛争明训完她,才适时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凑过去,放低了声音道:“哥哥,我也想在山里成亲,多有意思,景色也美。”

葛争明闻言心头一软,再说不出教训的话,半是无奈半是笑地回应:“你就光想着有意思,人家在山里有宅子,你有么”

马良意嘿嘿笑了几声,“咱们置办不了这么气派的,置办个小点的也可以嘛。实在不行就求求我家银秤哥哥,让银秤哥哥把观雪别苑借给我们成亲呀!我们也去山神庙里拜天地!”

“你啊你,你还正儿八经算计起来了。”葛争明捏捏马良意的鼻尖,“用不着借你家银秤哥哥的,我以后会给你置办一处像样的宅子,少不了你的。”

“哥哥哥哥,”马良意黏着葛争明撒娇,“哥哥你也太喜欢我了吧。”

“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吊我身上。”

葛争明话是这么说,但也没下手把马良宇未岩意从自己身前拉开,倒是马良意自己抱够了撒开手,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就跑去了别处寻乐子。

马良意挤到薛宁和邵安中间,眉飞色舞道:“行啊,你俩。是不是那年在周国就看上眼了”

薛宁:“不是。”

邵安:“是啊。”

两人同时应道。

薛宁听到邵安说了跟他不一样的答案,很是意外,腾地抬头看向邵安。

马良意转脸追问薛宁:“子敬哥哥,那你是何时相中予禾哥哥的”

薛宁挠了挠鼻尖,嘀咕道:“哎,这殷多岁怎么回事,还不来。”

“子敬哥哥,你就告诉我吧!我想知道,我求你了子敬哥哥。”马良意抱着薛宁胳膊撒娇,眼睛亮晶晶的,“你不说我就去问予禾哥哥了啊。”

邵安慌不迭道:“别问我,我可不知道。”

“子敬哥哥听到没有,予禾哥哥他也想知道哇。”马良意还欲再说,却被葛争眀架着胳膊架走了。

葛争明赔着笑脸道:“多有得罪了,薛将军邵将军。方才一个没看住,叫她偷喝了两杯酒。”

马良意不服,甩开葛争明,气势汹汹道:“你说什么呢我多岁哥哥大喜的日子,我怎么会喝醉我没有醉,我这是高兴!我,高兴!哎,叶飞叶飞呢我们红发小美人儿呢啊,在那呢!小耳朵也在呢。”

马良意甩开葛争明,摇摇晃晃跑去找叶飞了。

叶飞正跟耳谊说话,三个人一齐喝的酒,就马良意不胜酒力,沾了一点就头重脚轻,飘飘若仙。

葛争明跟薛宁邵安行了个礼,赶紧去扶马良意。

葛争明环顾四周,没见到彻公主带的人。他心想,幸好彻公主在正厅陪陈王夫妇等候新人,马良意现下这副样子要是叫彻公主看见,回去定要挨罚。

待马良意葛争明他们走了,邵安冷不丁出声道:“说的是啊。”

“是什么”薛宁有些紧张,他怕邵安跟他掰扯方才马良意问的问题。

薛宁心里热热痒痒,禁不住抱怨邵安喜欢的也忒早了些,显得自己有些木讷。

自周国一别,再到海上重逢,这段时日里他可是一点没挂念过邵安,只记得乞巧那日在街上随手买的酥糖很好吃。

薛宁是在海上跟邵安朝夕共处以后,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心意。

那时邵安重伤,他日日抽空去瞧,初时邵安对他很是欢迎,后来却开口不让他再来。理由是他已经挨过了半只脚迈上黄泉路的最为战战兢兢的日子,薛将军今后就不必分神日日操心他的生死了。

对此薛宁自然是不答应。但邵安却逼着薛宁给出非来不可的理由。

紧要关头,薛宁涨红着脸,将殷良慈拉了出来,称祁进受伤以后,殷良慈日日夜夜看护,寸步不离呢。

邵安不动声色,吐了句:“大帅跟祁总督是什么关系岂是你与我能比得起的”

薛宁挠挠鼻子挠挠嘴巴,瓮声瓮气道:“我尚未娶妻,你跟马良意的亲事也黄了。你跟我、我们两个怎么就比不得殷良慈和祁进了现下你是将军,我也是将军,我们再般配不过了。”

此言一出,轮到邵安脸红。

至此,两人的情谊便也说透,自海上重逢后相伴至今。

但薛宁和邵安两人一向只说将来,不谈过往,今日受马良意的点拨,方回过神来暗暗思量究竟是何时动的心。

邵安也想知道薛宁是何时倾心于他,但邵安对薛宁再了解不过,此人迟钝木讷远超常人,不会那么早开窍。邵安从薛宁的那句“是什么”里,听出些许慌乱,便决心先放他一马,待到将来再同邵安慢慢计较。

“我是说,新人怎么还不来。你方才不是等急了吗”邵安展颜一笑,顺着薛宁的话呢喃,“大帅和总督怎么回事啊,叫我们等了这么久。”

“这两个,什么规矩都不管,什么都不让大家插手,原本应该是在中州成亲的,大冷天的他俩非得跑到山上,也不知陈王他们怎么就答应了,跟着一起上了山。在山上成亲也就算了,放着那么气派的山庄不用,要在这芝麻大点的山神庙拜堂,眼看着要下雪了,这院子里连个遮雪的帘子都没有……”

薛宁自顾自喋喋不休,邵安就安静听着,末了才道:“若是我们,你会怎么选是关州或者朔东的府邸,还是赤州的船上”

薛宁止住话音,看向邵安。

赤州的船上,两人再相逢,邵安浑身是血,薛宁却将邵安一眼认了出来。

邵安养了很久的伤,薛宁经常过去跟他闲聊。

后来伤好了,薛宁找不到理由过去,邵安却日日主动登上薛宁的巡航船。

没有原由,只是想跟薛宁站在一处。

“在船上。”薛宁答道。

片刻后又补了一句,“我相中你也是在船上。”

邵安心尖一热,随即展露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