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总督!不要靠近他!”
话音未落,祁进已劈中贼人,开山刀半边被血染红。
孟含笑抢步上前去看:“死了吗”
祁进摇头:“留个活口,带回去问话。”
孟含笑嘀咕道:“有什么可问的,弄死算了。”
祁进没好气道:“又不是莽夫。”祁进按了按脑袋,活动了几下,嘶了一声。
孟含笑这才注意到祁进束发凌乱,方才打斗间似乎是磕碰到了。
“总督,您头上可是受了伤”
祁进:“刚才被他甩了个石子儿,脑袋震了一下,应该没破口,不碍事。”
祁进说着指了指旁边候命的属下,令人捆上绳子下去,将贼人弄上来带走。而后又蹲下来去看伤员,“伤的怪深呢。别乱动,咬牙撑着,等医官上来给你处理。”
孟含笑愁眉不展:“总督,您真的没事脑袋上的伤可马虎不得,我背您下去先找医官看看吧。”
祁进无所谓道:“少大惊小怪了。”
事实证明,孟含笑此般并非是大惊小怪。
翌日,祁进醒来,脑袋疼倒是不疼,只是懵懵的,不甚清明。他环顾四周,发现并不知道自己身居何处,推门走出去,周围尽是陌生的事物。
这里不是他那空旷僻静的小宅子,空气中带有几丝腥咸,是无比陌生的味道。
祁进遂断定,此地并非南州。
门外守卫的侍从见祁进出来,上前行了一礼,如从前那般恭敬开口问道:“总督,您有何吩咐”
总督我吗
祁进心里冒出无数疑问,但他并未声张任何,强自镇定摇头:“没有。”
“总督,还早呢。您昨日受伤,今日便再多休息会吧。”
受伤
祁进留心瞥了一眼侍从的打扮,认出他腰间挂的军牌上写了“定东”二字。
怎会是定东
祁进心中疑虑重重,关上门回到房中,急步奔至镜前。
万幸,镜中人仍是熟悉的面容……且慢!似乎有些不对劲。
祁进凑近,他对着镜子,侧过脸审,又正过脸瞧,最后郁郁坐回椅子上。祁进发现,他的脸,似乎变得更加年长了。
脸上的稚气已然褪去,轮廓更鲜明。
祁进并不惧怕衰老,但一夜之间骤然衰老,祁进有些难以接受。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何会变成总督又为何会在这里昨日又是怎么受了伤
受伤……
祁进聪敏异常,暗中思索: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并不是骤然衰老……而是因为受了伤,才会出现此般情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不,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
他知道自己叫祁进,是南州祁府的庶子。他记得母亲自尽,他离开祁府守丧三年,守丧期满,自立门户。他还记得闹灾荒,他在家门口捡到了一个小孩一只小狗,小孩叫孙二钱,小狗叫孙元宝。
至于为什么突然从庶子祁进变成了军中的总督,想必是他脑袋出了问题。
祁进对镜呆坐,茫然道:“我不记得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他通通不记得了。
这可如何是好
这里安全吗他自己一个人,谁都不认识。一旦被别人发现自己失忆,会不会悄无声息被搞死他现在可是高居总督之位!
脑子空空的人,如何担得起总督之位
祁进长出一口气,恨不得就地遁逃。
突然,屋外响起说话声。
“总督醒了吗”
“是的,您来得正好,总督刚醒不久。”
这是……孙二钱的声音祁进不确定。他记忆中孙二钱的声音要再清亮些,但音色却是相近的。祁进随即想到孙二钱当时还是小孩,长着长着会变声的,如今声音变成这般,倒也正常。
笃笃笃——
响起敲门声。
“银秤,你醒了吗那我进来了”
这句话是祁进常听的,跟记忆中的语调一模一样。原来孙二钱也在这里,他不是孤身一人!祁进心里一松,唤人进门。
孙二钱也抽条了,五官立体不少。他认认真真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盛着饭食和一碗汤药。
祁进看着孙二钱,心间顿时涌出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喜悦。
“脑袋的伤不能大意。虽然昨天摸着没有肿块,但我还是给你熬了碗活血清淤的药,饭后喝。”
孙二钱见祁进不出声,心里犯起嘀咕,便弯腰去瞧祁进。似乎是有什么不对劲,但究竟是何处不对劲呢孙二钱察觉不出。
“怎么了头疼不疼”孙二钱问。
“疼倒是不疼……”祁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提起自己一团糟的记忆。
“那怎么了”孙二钱耐心问询。
“我好像、好像是记忆出了些问题。”祁进坦白。
孙二钱闻言眉头皱起,但又怕他太过紧张导致祁进心里惊慌,便强行镇静道:“别慌,这是正常的。你不用费心去想忘了些什么,缓缓总能慢慢记起来的。”
“但我忘得有些多。”祁进小声道。
“你连我都记得呢,旁的不记得了倒也无所谓。”孙二钱宽慰道。
祁进吐露真相:“我并不完全记得你。”
孙二钱:“嗯”
“我是说,我只记得你十多岁的样子,就是刚捡到你和元宝那时候的样子。”
孙二钱哑然。
“外面的人喊我总督,我根本不知道我是如何当上了总督。是真的总督吗不是挂名的还有,他腰间挂的是定东的军牌,大瑒如今多了支行伍吗”
“现在的定东是过去的征东。呃,也不全是,这中间发生了不少事,原先的行伍有所变动,人员亦有调整,总之你现在就是实权在手的定东一把手了。”孙二钱慌得手心出汗,顿了顿才又开口,“你的记忆,停在了我们一家三口在南州那时候”
“嗯。”祁进点头,闷声道,“我是不是忘记了重要的事”
孙二钱不忍祁进苦心思索,大着胆子出声道:“没什么比你自己重要的。只是一些记忆罢了,你平平安安是紧要的事。别着急,先吃饭。”
孙二钱将饭勺递到祁进手边,“你这些日子先休息着,不要多想。”
祁进接过勺子,囫囵吞了几口粥,很快便又停住。
“我心里空空的,有个名字近在嘴边,但我念不出来。”祁进愁眉不展道。
孙二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同祁进介绍殷良慈。
如今祁进的记忆里头并不涵括殷良慈,假如他掐头去尾地跟祁进说:你已经成亲了,夫君是大瑒的陈小王爷、定西军的大帅殷良慈,祁进接受得了吗
孙二钱怕刺激到祁进,想了又想,谨慎开口:“应该是你某位交好的友人吧。”
“友人”
“嗯,昨日已经有人同他报信,他应该正在赶来看你的路上了。”
“看我”祁进登时有些慌张,脱口道,“让他回去吧,别来。要是被好友发现我记他不起,多伤人心呢。”
“好。我派人去报信。你吃过饭,歇会再吃药。”孙二钱应道。
祁进并未歇息太久,他当天就唤来副手孟含笑,令孟含笑向他禀报近日事况。
第二天就着手处置一众海贼,甚至抽出空来进行日常巡查。
孟含笑私底下向孙二钱询问总督伤势,孙二钱只说记忆出现些许混乱,并未详说。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着。多亏祁进自身聪敏异常,纵使丢了记忆,也能凭着本能迅速适应了总督之职。除了需要孟含笑站在一旁提醒祁进遇见的是谁,其余根本不必孟含笑操心。
祁进受伤的第八日夜间,值守侍卫扣门禀报,称定西大帅即将赶到,询问是否派人前去接应。
祁进正提笔写奏书,闻言笔尖一顿:“定西大帅定西的人为何会来”
孟含笑和孙二钱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吭声。
祁进也并不指望这两人能说些什么,主动问话:“定西大帅,姓甚名谁”
据祁进观察,定西和定东的关系并不似征西和征东那般势如水火。定西大帅过来走动走动,应是常事,不必想太多。何况,他现在这骤然断裂的记忆,纵是有心去想,也想不了太多。
既如此,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孟含笑和孙二钱再次对望,这回孟含笑启唇回话:“定西大帅,是殷良慈。”
“殷良慈”祁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慢慢说道:“我知道他。”
孟含笑和孙二钱第三次对望,他们从未这般默契过。
孙二钱喉结滚动,问:“你知道他”
“当然,殷良慈不就是陈王爷的独子,陈小王爷吗还是征西大帅胡雷的义子,他如今是定西大帅,想来并不意外。”
祁进说罢,坦然令道:“去城门口接吧,礼数要有。”
侍卫得令,起身看了一眼孟含笑。因这是头一回,他们总督得知定西大帅来,却不亲自去迎接。
“去接吧。”孟含笑朝侍卫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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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良慈:天塌了。
第118章 后记
致读者大宝贝儿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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