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夜莺接话道:“对呀,祁进你尝尝我的手艺,也给我说句公道话,我家小王爷总不愿吃我做的菜呢。”
祁进本想拒绝殷良慈,但因夜莺在一旁帮腔,实在不忍心拂了夜莺的好意,便应声道,“那多谢了。”
一顿饭下来,就没有祁进觉得不好吃的菜,就连凑数的咸菜也吃干净了。
夜莺在一旁感动到快要落泪,一个劲儿地劝祁进,“吃不下就放着吧祁进,这个腌萝卜条空口吃怪咸的祁进,不用全吃完的祁进。”
殷良慈早早吃完,托着腮静静看着祁进把一桌子菜扫荡一空后问:“饱了吗”
祁进点头。
殷良慈又问:“你平日做些什么吃”
祁进无言。他平时东一顿西一顿的,偶尔自己做,也是炖,有什么炖什么,食材锅里一扔,添两碗水,熟了就吃,毫不讲究。
殷良慈看祁进的表情,猜出了个大概,评价道:“你看着不好养活,怎么比谁都好养活。”
“什么”祁进没听懂殷良慈此话何意,以为是自己的吃相惹小王爷嫌弃了,“我平日吃的凑合,也不讲究。”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能填饱肚子就已经算是好日子了。
“我是说你很不错,方方面面都很不错。”殷良慈道,“祁进,能在这跟你同桌吃一餐饭,我很高兴。”
“礼尚往来,有机会我也请小王爷吃饭。”
“好,翘首以盼。”
秋天的时候,殷良慈终于等来了祁进请的这一餐饭,却差点闹了个不欢而散。
殷良慈一直想问祁进关于邯城的真相,胡雷说祁进是为了立功,但他不这么认为,因此饭桌上寻了个机会,向祁进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邯城那次,你为何不向我义父胡雷他们求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殷良慈手里还拿着碗筷,祁进也正吃得专注。
小屋只他们两人,本就安静,殷良慈话音一落,愈发静了。
祁进默默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终于咽下后对殷良慈道:“小王爷吃饱了就走吧。”
“你可有什么苦衷”殷良慈看出祁进不想提起往事,却还在坚持。
“虽然不知小王爷旧事重提意欲何为,但邯城一事,恕祁进无可奉告。”祁进话里滴水不漏,“你我都不是一张白纸,你瞒你的,我守我的,互不逾矩,岂不甚好”
殷良慈倾身问祁进:“我瞒你什么说来听听。”
“你上山来不是养病,你没病。”祁进依然端坐,神情平静地对着殷良慈接着说道,“至于小王爷上山来做什么,便是小王爷的私事了。”
“为了偷懒。”殷良慈顺着祁进的话头解释道,“装病是为了偷懒,上山也是。这有什么好瞒的你不想说便算了,只是遗憾相处这么久,祁五公子并没有真的把我当朋友。”
其实也并没有很久,但殷良慈说得好像两人自幼相识似的。
“您是高高在上的小王爷,再借祁进十个胆,也是祁进万万不敢高攀的人物。”
祁进话说得谦卑,但两人的碗还放在一张桌上,所谓高高在上的小王爷,此时也得伏身在祁进的小桌上用饭。
“只是。”祁进先一句已经把自己踩到了尘埃里,此时话语突转,欲说还休的,把殷良慈的心抓的犯痒。
“只是什么”
“只是下坡容易上坡难,今日国运大好,天下太平,偷得浮生半日闲是怡情养性,但祁进以为,小王爷还是莫要荒废大好年华,须得提早为日后下山做足准备才好。”
殷良慈是个听劝的。
翌日,小王爷早起习武。
放着宽敞的山庄不用,专门跑到祁进上山下山的必经之路上用功。
祁进路过,多看了几眼,殷良慈作势挽了个中看不中用的剑花,问祁进:“想不想学”
“你都是些花架子,我教你还差不多。”祁进一语点破,给了殷良慈中肯评价。
“单说无用,吃我一剑!”
殷良慈横空起势,提剑向祁进刺去。祁进后撤半步,侧身错开剑锋,但殷良慈出招速度极快,避得祁进不得不与他拆个几招。
祁进进山干活,手中无趁手兵器,他随手从背篓掏出把镰刀,迎上殷良慈的剑尖。
剑是宝物,生锈的镰刀砍上剑身,虽是镰刀吃了大亏,但祁进仍是有些心疼这宝物。若宝剑有灵,锻造时知晓今后有此一劫,或许会当场自断了结也未可知。
殷良慈觉察到祁进有所顾忌,他还以为是祁进怕被剑刺伤,因此手一扬抛了剑,赤手空拳来接祁进的招。
祁进见殷良慈终于放过那把宝剑,几乎是长出一口气。他也丢了那把差点造孽的镰刀,竭尽全力施展自己的拳脚功夫。
两人痛快地打了几十个回合。
祁进学的杂,重实用,出招狠厉,且重攻不重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此的打法放在寻常也还算了,一般情况下伤不到自己,毕竟没有人会不怕这种打法,但若跟殷良慈这种规规矩矩攻守有度的行家打,要想赢却是相当吃力,就算取胜,也是险胜。
交手十几个回合后,殷良慈看出祁进用的是习武之人最忌讳的打法,想纠正他,以狠制狠,逼祁进防守。但他的进攻尽数被祁进无视,最终被祁进击中胸口,仰面摔到地上。
殷良慈翻身起来,带有几丝怒意对祁进道:“若我手里有利器,你头和身子此时便分家了。”
祁进点头:“是我输了。”
殷良慈见祁进这态度,心中更气:“这不是你输我输的问题,祁进,你怎能这般不惜命这都是谁教你的打法,我找他理论去,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祁进不语,没有人正儿八经教过他,都是他在操练场看来的,什么招数好用便练哪个。
“我喜欢这种打法,跟别人无关。”祁进避重就轻地解释,“倒是小王爷,有好几次你可以撂倒我,为何总是避让你在忌惮什么”
殷良慈不曾料到祁进竟如此敏锐。他往日跟皇子们比试便如此,纵使能全胜,也得适时收手,十局里不会赢过五局。时间久了便习惯了,他这打法一般人看不出来,秦戒胡雷看到了也只是暗自叹气。
祁进则是个不好糊弄的,但殷良慈还是硬着头皮糊弄道:“太久没动手,怕力道没控制好误伤到你,下次定然不会了。”
祁进并不相信,但看殷良慈不想说实话,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交心不成,头一次比试闹得不甚愉快,好在两人都没把话说死,就这么不上不上地搁置在一旁。此后再遇上,也会切磋一下。殷良慈好几次开口劝祁进换个打法,但祁进从来当耳旁风,两人每每比试,还是只攻不守。
殷良慈跟留不住说了此事,想问留不住有什么法子。
留不住不知从哪抱了一只小狐狸,正逗弄着,根本顾不上殷良慈这边。
殷良慈叫了留不住几遍,都轮不到她给他一个正眼,只能干坐着等。
要不是为了祁进,他才不会受这冷落,殷良慈心想。
殷良慈早上来的山神庙,挨到太阳高照,小狐狸呼噜噜睡着,才等来留不住的一句:“你说银秤怎么”
“银秤”殷良慈木然,他并不知道银秤是祁进的字。
留不住像是在显摆似的,字正腔圆地又重复了一遍:“金银的银,秤砣的秤,银秤,祁进的字。怎么你不知道”
殷良慈上哪知道去。
“自然知道的。”早先不知道,现在知道也算知道了。
“嘴硬。”留不住啧道,“不知道便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殷良慈被说中,一时无话。
留不住不开口便罢,一开口便没边了,什么都往外倒:“什么都不知道呢,你就先喜欢上人家了出息。”
“没有,我,我这就是好奇。”殷良慈狡辩。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但征西大营的男人多得是,他全都不喜欢,而今上山没多久,竟然对着个不甚了解的人动了心思,这可如何是好。
“我夸你呢。”留不住乐道,“见你所见,爱你所爱,其余什么都不必管,管那些做什么呢”
殷良慈嘴角轻抿,问:“我表现得很明显”
留不住点头,“你现在开窍还不晚,一切都来得及,银秤他订亲了又如何,抢过来!”
殷良慈声量骤然提高:“你说什么订亲”
留不住说话大喘气,可是苦了殷良慈。她看着殷良慈整个人僵硬起来,再忍不住,笑倒在了地上。
“你没听说吗哈哈,殷多岁,瞧你吓的,真没出息!”留不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没胆子抢吗是没喜欢到去抢的程度呢,还是怕祁进不肯跟你走呢”
殷良慈无奈:“山神大人,你是想让我抢呢,还是想让我抢呢”
留不住:“不必抢啦!银秤自己逃啦!”
第16章 逃婚
是了,银秤逃了。
邯城开战的时候没有逃,无人支援的时候没有逃,被罚禁足的时候没有逃,祁府要给他订亲,他逃了。
逃了殷良慈心道这确实像是祁进做得出来的事。
“山神可知是哪家的姑娘祁进又为何要逃”
“怎么,小王爷怕祁进也瞧不上你这般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留不住顺着小狐狸的毛发,睨了殷良慈一眼,“你不是想知道为何祁进使的是这不要命的打法吗当真猜不到吗你当将军家的庶子是好当的在将军府长大,想学武艺便有人肯教他吗”
不等殷良慈答话,留不住自顾自道:“那门亲事原也轮不到祁进,南州数一数二的布商大当家怎会甘心将女儿嫁给祁进这么一个庶子。祁家老四跟富商女儿的亲事早就定下了,但那姑娘不知从哪听说祁四是个爱拈花惹草的,便要毁约。祁家为了保全脸面,提出让祁进入赘过去。祁进不答应,你猜他是如何逃出来的”
留不住不再卖关子,“他说他喜欢男人。”
“银秤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我不知道,小王爷不如去问问”
殷良慈自然不敢莽上去问祁进,祁进那般说,兴许只是推脱婚约的借口而已。“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殷良慈转而把话题扯会留不住身上,“你下山打听的”
留不住:“不是知道,是看到。”
殷良慈吃了一惊,但细想留不住确实异于常人,便顺势问:“你可曾看到过邯城大战时的祁进”
“看不到。”留不住面不改色道,“我唬你的,我什么也看不到。”
留不住说话真真假假,殷良慈拿她毫无办法,若她肯说自然会说,若不肯,那必然是怎么也问不出来。
殷良慈就此打住,起身谢过山神。
殷良慈走后,山神怀里窝着的那只狐狸变作了一缕红线,那狐狸不过是幻象。
留不住手指轻捻红线,低声自语:“不该有你的。果真是缘深缘浅,一念之间。”
天气转凉,殷良慈不论刮风还是下雨,每日必去祁进那一趟,至少一趟。清早不见便晌午见,晌午不见便晚上见,一日那么长,他总要跟祁进见一面的。
若不见他一面,这一天总感觉白过了。
若不喊他一声银秤,今天就跟没张嘴说话一样。
祁进多少看出了殷良慈的心思,但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殷良慈执拗,便由他去了。
一日,祁进从山溪得了两尾鱼,虽不太大,但却肥美,提回家正琢磨如何吃,便听殷良慈倚着门框说:“我喜欢煎的。”
祁进闻声望去,见殷良慈一袭玄色长袍,头发松松绑着,一脸慵懒相,正冲他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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