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16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这次的吻较之刚才,更为猛烈。

天旋地转,祁进被殷良慈抱到了软榻上。

殷良慈吻得很深,祁进尝到了他身上沾染的浓郁药味,很苦。殷良慈不满足此般缠绵,推着祁进向后倒去。

祁进起先配合,任由殷良慈在他脖颈又亲又舔,但殷良慈的手不怎么安分,指尖拂过祁进腰腹。

“殷良慈。”祁进叫停,“可以了。”

殷良慈恍若没听见。

祁进抬脚踹上殷良慈的胸膛,“我说,可以了,你还病着。”

殷良慈握住祁进的脚脖子想把他的腿拉下来,但祁进用了力气,并未拉动。

两人互不相让,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有扇窗没有关严,羽毛似的雪花飘进来,落地成了点点水雾。

室内炉火烧得正旺,某人的心火也旺。

殷良慈看祁进如此坚定,只得停下动作,不敢造次。看得着却吃不着的滋味太过难受,殷良慈提议出去赏雪,他需要给自己的身体冷却一下。

“就从窗户看吧。你病还没好,凑什么热闹。”祁进训道。

殷良慈的提议被祁进否决,但丝毫不见败兴,仍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盯着祁进。他无事可做,抓着祁进的手跟祁进说话,逮着什么聊什么。一会儿问祁进想不想去西边,说那里的奶酪好吃,一会儿问祁进除了桂花还喜欢什么花。

殷良慈问到祁进的生辰是腊月二十八,发现跟自己的生辰挨着,更是兴奋。

“银秤,你生辰打算怎么过可有什么想要的”

祁进:“没有。”

祁进从小就没过过生日,殷良慈突然问起,他想了有一会才想起来生辰究竟是哪天。

殷良慈:“但你总得有一个想要的东西吧,你哪怕现想一个呢”

祁进想不到,反问殷良慈:“你呢你想让我送你什么”

殷良慈想也不想,脱口说:“我想要一看就是你送的,也只有你能送的,且你只能送给我的东西。嗯,随便什么都行。”

殷良慈的话给祁进听乐了,他笑着道:“你想要的我现在就能给你。”

“哦”殷良慈想说那刚才怎么不让,只见祁进翻了个身,撑着手臂半坐起,朝他贴了过来。

一个亲吻。

“满意吗”祁进含笑问。

祁进一碰即离,殷良慈显然不满意。他揽过祁进送上来的身子,俯身回吻。

“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个。”

祁进拉过来一条毯子搭在殷良慈身上,又拿来小暖炉塞到殷良慈手里。忙活完才柔声道,“会给的,等你病好了。”

殷良慈满意地嗯了一声,过了会又不放心似的开口:“你保证跟我做,只能跟我。”

祁进指天为誓,“我保证。”祁进保证完,伸手摸着殷良慈的脸,反问:“你预备送我什么呢,小王爷”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殷良慈不假思索道。

“我只想要你健康平安。”祁进答。

“好,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也会照顾好你。”殷良慈对祁进伸出小拇指,示意祁进跟他拉钩。

祁进拉住殷良慈。听殷良慈在他耳畔低声诉说誓言:“我给你我的健康平安,你要给我你的幸福快乐。”

这夜大雪,祁进没有走,跟殷良慈同枕而眠。

殷良慈的病确实没有好利索,他精力不济,沾上枕头不多时就昏昏睡去。祁进躺在殷良慈身侧,许久未睡着。一方面是他不习惯床上有另一个人在,再一方面是不舍得就这么睡过去。

这天对祁进而言很特别。

祁进暗自想,天底下不幸的人那么多,他兴许算是幸运的那个,第一回 跟人袒露心意就被稳稳接住。

祁进不得不承认,他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殷良慈对他的在意。但碍于身份差距悬殊,他一直当无事发生,甚至刻意回避,不去想也不敢想如何归置自己的心意。

若不是因担心殷良慈的身体,祁进也不知道自己会挨到何时才愿意直面自己的心。站在观雪别苑门口敲不开门,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算了,而是翻过去的时候,祁进就知道自己完了。

殷良慈每每找他,他又何尝不是在等殷良慈。

祁进自知他不是个能从容表达爱意的人,好在殷良慈对此较为擅长。当殷良慈拿着烛火走到他身前,唤他银秤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过去真的过去了。他真的离开了祁府,离开了祁府赋予他的身份,离开了那个永远等不来援兵的关卡。

他真的是他自己了。

既如此,为什么不去爱殷良慈呢

除了殷良慈,再不会有谁在意他是不是好好活着。多亏殷良慈,祁进开始贪恋人间,想要好好活着,多看几场人间的雪。

至于以后,他本就是没有以后的人,殷良慈喜欢他多久,他就陪殷良慈多久,如此这般,也没有遗憾了。

翌日,殷良慈醒来不见祁进,一下子翻身坐起。

昨夜的情景历历在目,他分明是抱着祁进睡着的,怎么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呢

恰在此时,夜莺在屋外敲门,问殷良慈可是醒了。

殷良慈叫夜莺进来,夜莺端着一盆温水要伺候殷良慈洗漱。

殷良慈看夜莺张嘴欲说什么,立马出声制止,“你先什么也别说。”他害怕昨夜的一切都是梦,其实祁进根本没来。

殷良慈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之前却又顿住,对夜莺道:“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夜莺不知道小王爷一大清早神神叨叨要干什么,听话点头:“嗯”

“昨夜可是下雪了”

夜莺:“是。”

殷良慈:“鹅毛大雪”

夜莺:“是。”

殷良慈:“我可有留人在此过夜”

夜莺脸登时泛红,支支吾吾说自己昨夜睡得早,一觉到天明,什么也不知道。

殷良慈见夜莺这般表情,心中的石头落地,神色如常地问:“你方才要同我说什么”

夜莺:“祁……祁进,他,他……”

夜莺话到嘴边突然磕吧,殷良慈也跟着紧张起来,追问:“祁进怎么他何时走的”祁进走的那般早,别是跟了他后悔了。

夜莺吞吞吐吐,殷良慈等不及,催促她道:“说啊,祁进怎么了”

“祁进说给小王爷您备点白粥,还说他刚走。”夜莺说罢暗自咬舌,骂自己学话都学不明白,怎么能说“说他刚走”,这不就露馅了么。

其实夜莺一早就来殷良慈卧房外间候着了。昨晚她跟兰琥被殷良慈打发走,虽然操心殷良慈的身体,但也不敢多打扰。第二日,夜莺起了个大早过来,正好看到祁进从殷良慈卧房里间出来。

本来没什么的,殷良慈生病,祁进守着照顾一夜也说得过去。但夜莺听到殷良慈在里面喊了祁进一声,她在外间听得不甚真切,好像是祁进别走。

夜莺从未听过小王爷用这种腔调叫谁的名字,但即使从未听过,也觉出这语气不对劲。实在是太暧昧了。用在祁进身上,显然太过了些。

夜莺这么想着,又听到祁进开口了。

“睡吧,没走。”

夜莺的脸登时烧了起来。她虽未出阁,但这点事还是知道的。

夜莺心里砰砰直跳,但强行镇定下来,打算悄悄退出去,就当自己从没来过,但祁进突然出来了。夜莺的第一反应是祁进骗了小王爷,刚才分明说了不走,转头就走出来了!

他走出来了,她怎么走!

夜莺维持着要起不起,要走不走的姿势,神色尴尬慌张又羞赧地看着祁进。

祁进却坦然,像是早就知道她在一样,轻语道:“烧已经退了,等他醒给他点白粥吃。我先走了,家里还有活要干。等他起来问我的话,莺儿姐你就说我刚走。”

夜莺脑子一片混沌,稀里糊涂低头称是。

直到殷良慈睡醒,夜莺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殷良慈跟她问话,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磕巴了半天不知道该称祁进什么。心想,祁进可是跟小王爷同床共枕过了,小王爷叫得了祁进,她一个下人怎么能跟着叫祁进,祁进出来还叫她莺姐,真是乱套了!

就这么七想八想间,将祁进交代给她的话都给学错了。夜莺惭愧得抬不起头,想走,难走。

殷良慈听罢微微眯起眼,心想怪不得身侧那么凉,都凉透了,祁进这个刚走掺的水分也忒大了些。但殷良慈心里还是乐颠颠的,从昨夜祁进主动亲他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好像飘在空中,跟做梦似的不甚真切。

他本以为只他一人有意,原来祁进什么都知道。

“行了,你把水放下,我自己洗漱就成。”

殷良慈将夜莺打发走,快速起身穿衣,收拾完毕,径直去找祁进。

他推开后门,触目所及尽是雪白。从他脚下到祁进小茅屋的这二三十步则被人扫出了一条小道。

殷良慈心底一片温热,祁进早知道他会来。

祁进正在修补被昨夜凌冽的西北风刮破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不用回头便知是谁。

祁进本不爱与人有身体接触,但被殷良慈这么搂着却没有丝毫不适。毕竟昨天亲了那么多回,区区一个拥抱算得了什么。

“银秤,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你,但一定很早很早就喜欢上了。”

祁进:“为何突然说这个”

殷良慈:“我想跟你私定终身。”

祁进脸色微红,推开殷良慈道:“我才十八。”

准确地说还差几天才十八,约定终身这种事,还为时尚早。

殷良慈:“你先考虑着。”

祁进有些无奈,但殷良慈就是这么个性子,便也随他去了。至于什么约定不约定终身的,祁进早就默认自己是殷良慈的人了,相应的,殷良慈也是他的。

说话的功夫,祁进手里的活没停。祁进打算给屋子加厚一层,山里的冬天确实比城里清冷,一下雪尤甚。

祁进为了不冻死自己,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殷良慈却总是来使坏,故意不让祁进安生,硬生生拖长了祁进的工期。

殷良慈恨恨坐在祁进吱吱呀呀的小木床上,一副要将祁进的床坐塌的架势。

“你住我那呗。”殷良慈这句话已经说了上百回,说得他口干舌燥。“实在不想跟我睡一张床的话,我给你腾一间屋子出来。”

殷良慈跟祁进睡觉不很安分,除了抱着亲着,总还想再做些别的什么。

祁进不爱与殷良慈谈条件,某件事说了病好再做就只能病好再做,从始至终,毫不动摇半分。

殷良慈这次病得太久,且来势汹汹。祁进一想到此前这家伙骗他,顺着他说的装病在他面前装没病,便气不打一处来。殷良慈这病定然不是一天两天,只怕是先天不足,后面也没养好,因此稍微一变天他就发烧。

“我真的已经好了!你怎么不信呢”殷良慈垂头丧气道,而后又坚持不懈,继续磨祁进。

“银秤,你住我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