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好,回家说。”
“回家”
“征东来的将军,自然要住到征西大帅的府邸。”殷良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大了些,引来三三两两的目光。
祁进就势开口打掩护:“如此一来,也太打扰将军了。”
薛宁看热闹不嫌事大,闻言挑眉道:“殷大帅家里还有个准将军夫人,确实不方便。要么这样祁公子,你来我府上,我府上宽敞些。”
殷良慈咬牙:“薛子敬你皮痒了欠抽是不是!”
祁进面色如常:“征西将军为了大瑒的太平盛世,忙得连亲都没功夫结,实在是大家的榜样,祁进万分敬佩。将军有家国大义,祁进甚是惭愧。只是这趟来得匆忙,欠将军一份新婚贺礼,还望将军大人大量,不跟微臣计较。”
祁进这话一出口,征西的人脸上都冷了几分。
祁进说的这些话确实不假,但在众将听来全是揶揄和讽刺。
只有兰琥一口水下去,呛了个半死不活,好容易缓过劲儿来,出声打圆场。
“祁小将军别往心里去,薛将军开玩笑呢,他这人就这样。我们大帅早早地便将府上打点好了。你要是不去,将军哪里睡——”
兰琥本想说,祁进你要是不去,他们大帅哪睡得下,话到嘴边还是改口了,结结巴巴找补道,“你要是不去,将军哪里过意的去啊。”
“是啊,我特意为你腾出了地方住,你不来住,我可怎么睡得着。”殷良慈无遮无掩道。
祁进赶紧应声说去,生怕殷良慈跟兰琥一唱一和,说出些惊天动地的实情来。
宴罢,殷良慈因迎接祁进耽搁了一天的公事要忙,委实抽不开身,只得先遣人将祁进送了回去。
祁进来西边没带多少东西,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只有一把刀,就是下山前留不住送他的大刀。
大刀朴素,厚重,祁进用得趁手,便千里迢迢带了过来。
祁进抬脚迈进征西将军府的时候,单手拎着柄长刀,不知道的以为他来砸场子的。
府上的人对祁进客客气气,想接过祁进的刀,被祁进笑拒了,“你拿不动。”
祁进笑是因为眼前的小丫头个头还没到他胸口,竟想给他抬刀,旁边的下人还未有动作呢。
这姑娘一头红发,肤色雪白,想来便是跟着殷良慈来的玉婷郡主了。
玉婷郡主性子活泼,蹦蹦跳跳在前头给祁进带路。她正着走几步,又变成倒着走,浑然一副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
祁进看在眼中,被感染得也更加高兴了几分。
玉婷郡主手指勾着自己发梢,跟祁进闲话道:“我本来也想要去迎接你们的,将军也答应带上我,但我今早一起来就不见将军了,你猜怎么着”
祁进适时捧场:“怎么着”
“真是可恶,他把我给忘了!”
玉婷郡主气得捶胸皱鼻:“将军天还没亮就走了。他走了没人带我去军营。管家老爷哄我,说军营不是我该去的地方。唉,我只能在府上巴巴等着,无聊了一天呢。”
玉婷郡主说了一大串,祁进很精准地捕捉到重点,问道:“将军为何走得那么早”
玉婷郡主乖巧回答:“听他们说,将军起了个早是去迎你们的。祁小将军,怎么样我们征西够意思吧这阵仗,圣上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实在隆重,受之有愧。”祁进有些心疼殷良慈一大早就去接他,苦苦在外头等了他一整天。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偏院。
“到了!”玉婷郡主站定,转头问祁进,“公子可有嗅到花香”
院子不大,却栽了两棵桂花树。
不待祁进回答,玉婷郡主又道:“公子长途跋涉,快些好生歇着吧。将军怕人多吵嚷,只派了四名侍从在这院里,公子万不要以为是征西怠慢了,需要什么尽管提。”
“祁进谢过玉婷郡主,玉婷郡主委实费心了。”
“不必多谢,都是咱们应该做的。你早点卸下吧!”玉婷郡主说罢,笑呵呵与祁进告别。
过了个把时辰,殷良慈才回到家来。
殷良慈火急火燎,先在自己住的那处冲了凉,换下奔波一天的脏衣服,这才紧赶慢赶跑去祁进那。
祁进正在沐浴,躺在水中闭眼假寐之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随即睁眼,却见殷良慈已经疾步走到身前,不由分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祁进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唇,问:“你拽我来西边做什么”
“我想你。”殷良慈直言不讳。
“你就应该想我。”祁进冷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要不下山,还不知道你把未婚妻一路带到西边了呢。”
殷良慈捏了捏祁进的脸,支支吾吾说:“那丫头,论辈分,唔,得喊你婶婶的。”
祁进斜眼不屑,嗔声道:“谁要跟你们姓殷的攀亲戚。”
祁进嘴上说着凶巴巴的话,但身体却诚实,他乖乖将脸凑近,由着殷良慈揉捏。
殷良慈见祁进气性去了大半,便坐在浴桶旁的矮凳上,将上半身搭在浴桶边沿,指头伸到水里打旋儿。
殷良慈目光灼灼,望着祁进,低声说:“你在我身边我才踏实。你在这立几个小功,回去也站得住脚。”
祁进本想争辩,但看到殷良慈这般模样又不忍心。人都来了,还能再回去不成
祁进伸手握住殷良慈不太老实的手,殷良慈瞬时就将他的手紧紧覆住。
祁进:“说说,我在这,你有多踏实”
殷良慈反问:“你现在每日都能看见我,你不踏实”
祁进失笑:“我待不了太久的,兵给你练好我就得回去复命了。照你说的,立几个功,站住脚,那我就不是刚下山都没有,处处得求人的闲人了。这么一来祁宏他们肯定提防我,想抓到他们的把柄不知得等到何时了。”
祁进说罢,换另一只手点了点殷良慈的鼻尖,无奈向他埋怨道:“殷良慈,你净给我添乱。”
两人十指紧扣,祁进的手在水中泡久了,稍用力一捏就泛起白痕。殷良慈松了些力道,拇指轻轻揉着祁进手背。
“就是因为你这般心急,我才不放心你。祁家几十年的根基,哪里是你短短几日就能扳倒呢要真这么容易,皇帝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你”
殷良慈牵着祁进的手放至唇边,轻轻亲了亲,“银秤,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还没到鱼死网破,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地步。”
祁进:“我心里有数,不会把自己赔进去的。”
殷良慈:“听话,不要冒险。”
“你向征东要人,简直是老虎屁股上拔毛,论冒险,还是你更胜一筹。”祁进叹了口气,又说:“你向征东要来的这两万人,都是些穷人家的孩子。没有钱,没有权,走投无路来替别人顶名的。”
殷良慈嗯了一声,问:“你想把他们放在后方”
祁进摇头:“不是。哪个兵不是肉做的人凭什么征东就比征西的日子好过一听要往征西去,就跟阎王爷来点名似的,赶紧破财消灾。”
“犯不着为这个生气,他们害怕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几年不太平,总归是要死人的,只不过是轮到征西了。”殷良慈宽慰祁进。
“征东现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将来苦的还是百姓。”祁进轻叹。
“那……若征东换个大帅呢”殷良慈问。
祁进不言,凝神望着殷良慈。
“哦,对了,征东几个将军各据一处,没有大帅。”殷良慈唇角微扬,循循善诱道,“既如此,若征东杀出来个大帅呢,祁进”
祁进没有回答。
周遭寂静无声,唯有花香与夜色纠缠。
殷良慈还在等,就在他以为祁进不会应答的时候,祁进开口了。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试试。”
殷良慈,如果你需要征东,我便去当那征东的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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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进:我可以。
殷良慈:你不行。
第48章 专心(上)
祁进会错了意,以为殷良慈是想要他去当征东的主帅。
祁进眼神清澈,不疑有他,就这么将自己的余生志向许给了殷良慈。
殷良慈伸臂将祁进从水中捞起,一把抱到了身前。
浅色长衫被水打湿,两人相拥着深深浅浅地亲吻。
“我不要你做那些事。”殷良慈轻咬祁进的舌尖。
若有一天真的到了跟征东你死我活的地步,也是他去征东将主帅的位置夺来,断然不会让祁进孤身涉险。
“嗯”祁进懵懵的,不知为何殷良慈又变了口风。
殷良慈没有再多解释,再次坚定强调道:“不要做。”
殷良慈抱着人一路吻,待走到床前两人皆情动不已。
衣衫尽数落在床边,凌乱无序。
“等、等下,我有事问你。”祁进将身上的人拨开。
殷良慈正吻得动情,他动作未停,疑惑道:“什么”
“你何时出去接的我”祁进仰头由着殷良慈又亲又啃。
殷良慈抬头,眼中神采奕奕:“应该挺早的吧。我夜里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银秤,你要来,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殷良慈说罢又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祁进坦白:“我从十多天前就睡不下了。”
“巧了,我也是。”
祁进顺势趴在殷良慈身上,身体全然放松,舒服得直哼哼。他抬眸看着殷良慈道:“我来之前,在南州主城老糖铺买了几盒糖,想着带过来给你尝个甜。后来睡不着时吃来解闷,现在就剩小半盒了。”
“你也不怕坏牙。”殷良慈乐了,“我说银秤今日怎地这般甜,原是那几盒糖的功劳。”
祁进往上蹭了蹭坐好,仰脸道:“你也不错,今日的多岁不苦。”
殷良慈听到祁进这么说,心中不是滋味。
祁进本不爱吃甜,他带那么多糖,大概是要分他些甜。
殷良慈托着祁进的腿,将人往上提了几分,祁进屈膝配合,但嘴上却小有抱怨:“这样会太深。”
“不可以吗”殷良慈揉了揉祁进后腰,体贴道,“你想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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