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披银共诉欢 第53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标签: 古代架空

第59章 告发

祁进自从跟着郑鼎恣学射箭,日日早出晚归,到后来索性连大帅府也不回了,直接睡到军营里。

殷良慈有些不悦,但也能理解。

祁进归期将至,下次再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定然得抓紧时间多学一些。只是这宽敞的床独自躺着太过清冷,殷良慈索性也住到了大营中。

然而就算同在大营,殷良慈也不一定遇得上祁进。

殷良慈恍惚自己好像回到了碧婆山,那时候他也总逮不到祁进。

殷良慈对天长叹,不再挣扎,也早起出去练剑。他还不太习惯用左手,且得有一段时间磨合。

某日祁进夜训回来,冲洗完身上的污泥回到新兵主帅营帐,他刚往床边一坐,便被人拦腰兜住。

天旋地转间,祁进被换到了床的里侧。

祁进:“吓我一跳。”说是吓一跳,但语气却并不见得有被吓到。

新兵营的床很窄,两人面对面紧贴在一处。

殷良慈亲昵地咬了咬祁进的耳垂,问:“射箭好玩么”

“嗯。”

“猎到兔子了么”

“这些天在打麻雀。郑鼎恣说我太笨,连个麻雀都打不到,还想一步登天去猎兔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别听他的。他就会那几个成语,全抖出来就是想灭你的气势呢。”

殷良慈说罢叹了口气,“我也是真没想到,这郑鼎恣没日没夜带你练,身体哪能吃得消不行,我明日找他说去。”

“别,都是我要求的。白天我得去新营,只晚上这么点空。郑鼎恣肯这样没日没夜带我,也是难为他了。”

“说明郑鼎恣也觉得你是块好材料。”殷良慈拥着祁进,“郑鼎恣这小子狂得不行,从来没有这么上心教过谁。他早先答应教你可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但我的面子还支撑不了这许久,换了别的谁,郑鼎恣早撂挑子不干了。”

祁进轻笑:“等着吧,我早晚要猎到肥兔子。”

祁进这边箭练得顺利,石翠烟那头的烈响却不太顺。

石翠烟坐在一堆废品中间,神色黯淡。

“不应该啊,怎么会,不该啊。”她思寻良久,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白炎被动了手脚!

石翠烟当即跳起来,满屋子找趁手的家伙,嘴里骂个不停:“司越你这个王八蛋,老娘这就来收你小命!你姑奶奶的路你也敢横插一脚,你完犊子了!”

石翠烟从没去过司越的住处,只知道他住在大营旁边的村子里。

村子不大,一间间找过去不难。

石翠烟破门而入的时候,司越正在招待客人。

好巧不巧,这客人石翠烟也认识,是她生意场上的对家,关州万郡主城高家的二小姐,高渠。

“你怎么在这”石翠烟一脸不可置信。

高渠理了理一丝不苟的鬓角,慢条斯理说:“司少爷请我来,我便来了。”

石翠烟转念想到司越为何请高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拿长锯指着司越的鼻头质问:“司越,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才百般阻挠我对吗先是给我次等白炎,现在又找了个次等手艺人来将我替下”

高渠心生不爽:“你说谁次等呢听到几句恭维的场面话,便真当自己天下第一了这烈响是老祖宗传下的东西,不单是你石家的独门绝技,大家各凭本事,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石翠烟:“哼,你当我不敢与你较量么就怕有些人,心眼没针眼大,在阴处给我使绊子。”

司越轻咳了一下,幽幽出声:“石老板此话听起来着实令人心寒。你做不出烈响便做不出,换个能做出的接着做便好了,如今恼羞成怒,气势汹汹跑过来将罪责都安我头上,未免有些不讲道理。”

石翠烟将半人高的长锯杵到地上,好容易捋顺了气,一字一句道:“我要告官。”

司越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你要告便告。”

当晚,司越就被护州康郡的衙门给带走了。征西大营在康郡地界上,石翠烟自然是去康郡告的司越。

殷良慈知道这事时,司越已经被提走了。

殷良慈一个脑袋两个大,问兰琥:“告的什么”

兰琥:“说司家以次充好,妨碍军务。”

殷良慈:“什么以次充好此言属实吗”

兰琥:“石老板说的,衙门刚开始查。听说司家在万郡已经开始疏通关系了,但是康郡的衙门一听说涉及军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要彻查到底。大帅,您看这……”

殷良慈放话:“让他们查。以次充好不是小事,若是误会,伤情分就伤了,若不是误会,那这司家就是活腻了。对了,石翠烟现在在哪让她来一趟。”

石翠烟穿的破破烂烂,脸上也不太干净,一块黑一块白的,殷良慈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问:“你跟司越打起来了”

石翠烟:“没有。哦,这是我干活穿的衣服,破了点,本来就这样。”

殷良慈哦了一声,开口问:“你跟我说实话,你告官,有没有夹带私仇”

石翠烟轻呵,抱着胳膊愤愤道:“大帅怎么不问问司越有没有夹私仇他为了将我换下来,什么招都想得出!他要是光明正大也就算了,竟然背地里搞我!”

“他竟敢将烂货丢给我!亏我还以为得了宝贝,百般珍惜,舍不得用。要是我早些用,也不至于到今天才发现他给我的都是烂货!”

殷良慈:“你可知他为何要把你换下来”

石翠烟:“他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

殷良慈:“为何他会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人”

石翠烟显然不太愿意细说,“就……那什么,我以前耍了他一下。可我很快就收手了,他气不过,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我。”

殷良慈思索片刻,发问:“有没有可能,白炎就是这样的,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功用”

石翠烟断然摇头:“不,我被炸过,要不是、反正真正的白炎不是这样的。”要不是司越当时拉了她一把,她这会都不知道投胎到哪儿了。

殷良慈暗自叹气,“你回去吧。那边已经在查了,是有心还是无意,等等便知。”

石翠烟:“要是坐实了这个罪名,他会不会死”

殷良慈:“很有可能。毕竟他身份不一般。怎么不想他死”

石翠烟眼神多躲闪,说自己还有事,匆忙走了。

衙门的人不是行家,查起案子有难度。

别说好坏白炎了,这白炎就没几个人见过。官府全州找识货的,但找来找去,找到的都是跟司家沾亲带故的,案子陷入僵局。

石翠烟跟殷良慈说,想进牢里见司越一面。

殷良慈问见面做什么,石翠烟说去谈判。

殷良慈心想还不够乱呐,问道:“你把人告进去了,你这会想起来谈判了,你早干嘛去了”

石翠烟:“就是因为人进去了才能谈得了,要是人没进去,不定狂成什么样呢。”

殷良慈:“你想谈什么”

石翠烟:“让他们司家拿货真价实的白炎来换他司越这条命。”

殷良慈:“人家官大爷还没盖棺定论的事,你哪儿来的魄力啊就敢拿司家少爷的命当作筹码不怕把司家逼急了,将白炎尽数毁了么。”

石翠烟显然没想这么多,被殷良慈说得一愣一愣的,“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啊。”

殷良慈:“去送顿饭吧。”

“什么送饭”石翠烟以为自己听岔了,一脸不可置信,“大帅,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前脚给他告进牢里,现在又巴巴跑去给他送饭我发癫吗我不送。”

殷良慈:“石老板,你现下是给征西办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征西大帅有令,去给司越送饭。”

石翠烟:“行,送就送。但是大帅,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殷良慈:“还能是为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我让你跟他示好。我不管你们两个以前积的什么仇、攒的什么怨,既然都为征西办事,就都收敛着些,别动不动干仗。”

“石翠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拎着把长锯去找的司越,你预备干什么啊杀人吗若是闹出了人命来,你看司家会不会宰了你。”

殷良慈看石翠烟有些蔫,便也不再喋喋不休,将语气放得稍轻了些,“我知道你是想尽快做出烈响,但若你先知会我一声,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现下无第三方能去证明司越送来的白炎是好是坏,衙门卡着司家不放人,司家卡着征西不给白炎,谁都讨不着好处。”

石翠烟咬唇,闷声道:“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殷良慈:“去跟他好好谈,一顿不成两顿,两顿不成三顿,七日后问审,你们两个最好达成一致,跟官大爷们说这是场误会。”

第一顿饭,司越满脸不屑,揶揄道:“呦,什么风将石老板给吹来了,怎么怕别人毒不死我,所以亲自来一趟”

司越自然不吃,石翠烟拿出银筷,每道菜都试了一遍,司越仍是端坐如山。

石翠烟见这顿饭是白送了,便索性当着司越的面把带来的饭食都吃光了。

司越冷眼看到最后,评价道:“天塌下来有石老板的筷子顶着。”

司越的话很是刻薄,石翠烟当然听得出来,司越在说她能吃,能吃到一餐饭下来,筷子都没放下来过。

石翠烟咽下最后一口卤牛肉,将筷子往小桌上一摔:“天塌下来我都得吃饭,不像有些人,不吃不喝,油盐不进,天塌下来用嘴顶着。”

第二顿饭,正好赶上狱中放饭,不知道用什么面做的窝窝头配一碗盐水面条,碗里零星飘着几片绿叶菜。

石翠烟提着四层餐盒,将带来的菜一件件摆出来,最后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摆到正中央。

窝窝头和面条被挤在小桌的边角,窝窝头先支撑不住,从桌边滚落,石翠烟及时伸手接住。

石翠烟用手掰了口窝窝头,咂摸了会,伸长脖子咽了下去。她这套动作太流畅,把司越都给看愣了。

司越拧眉:“放下。”

石翠烟天生反骨,又咬了一口。

窝窝头不大,石翠烟三两口就吃光了,就是有些难以下咽。她端起那碗半凉不温的面条,想喝口汤顺顺气,却被司越先一步夺来过去。

司越:“吐出来。”

石翠烟双手把住桌边,颇有气势的跟司越较劲,一点一点将嘴里的食物嚼碎咽了下去。嘴巴终于有空闲说话,恨生生开口:“你就想看我活活噎死是吧!”

司越:“我刚才让你吐出来!”

石翠烟:“我石翠烟吃进去的东西就从没吐出来过,我石翠烟要做的事,谁也别想拦!”

司越:“谁酒品烂到家还逞能,抱着酒坛子猛灌。又是谁回家吐了我一身这难道是你石翠烟这辈子投胎前干的事吗!”

石翠烟那一瞬间想过到底是拿布条勒死前夫一了百了好些,还是割了前夫的舌头更体面。

但她什么都没做,强压着不爽对前夫挤出一个不太讨喜的笑容,劝道:“你好歹吃一口吧,我辛辛苦苦抬进来的,四层呢,怪沉的。”

司越:“哦比长锯还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