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我做生意,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会为你坏了规矩。”
“你是说……”
“你嫁过来,我的就是你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石翠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自己卖出去了。出乎意料的是,石翠烟没有反悔,她清了清嗓子,与司越谈条件:“我不做小的啊。”
“我娶你便足矣。”
下聘前,司旻提醒司越,提防石翠烟目的不纯。
司越直言石翠烟目的确实不纯,她想捣鼓烈响。
司旻闻言色变,司越却说不必担忧,没有人真的做出来过烈响,石翠烟玩性大,不多时便会去玩别的了。
司旻叹了口气,问儿子:“若她也三心两意对你,你当如何呢”
司越说自己心甘情愿。
石翠烟这种性子,司越从未想过能束她一辈子。石翠烟乐意在他身边待多久便待多久,想走随时可以走。他本就打算这辈子孑然一身,今后没有石翠烟也可以。
天历502年,司越与石翠烟成亲了。
石翠烟喜欢玩白炎,司越也随便她折腾,直到真出了事。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石翠烟竟快将烈响做成了。烈响突然要炸,若不是司越当时碰巧在石翠烟身边拉了她一把,后果不堪设想。
石翠烟受了伤,疼得直哭。
司旻得知此事,勒令司越将石翠烟休了。
司越知道父亲担心什么,烈响谁都能做,他们家不能。当初千辛万苦从中州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摆脱与前朝的瓜葛,而今烈响若经司家之手现世,纵使他跟父亲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那可是谋反之罪。
司越向父亲保证,不会再让石翠烟碰白炎。
司旻谨慎万分,说烈响炸后,城中谣言四起,本家已经在打听了,别的能蒙过去,本家的人蒙不过去,石翠烟必须走。
司越却表明态度:要么他和石翠烟都留下,要么他和石翠烟两个一起走。
司旻被儿子气得不轻,不再说什么。
司越以为石翠烟受此伤后,定然心有余悸,不会再碰白炎,谁知石翠烟仍日夜惦记,纵使他百般劝阻,也不当做一回事。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成亲后,你的就是我的,为何如今反悔了司越,你是不是舍不得了”
“是,我舍不得。”石翠烟身上还缠着白纱布,司越给她换药时心都揪在了一处,说什么都舍不得她再干这档子事了。
“晴柔,不要做了,太危险。”
“我马上就做成了,司越,你知道烈响有多值钱吗比凤锦瓷还要值钱,不,凤锦瓷根本比不了烈响,烈响是能在战场上派上大用场的,这些年战火连绵,正是需要烈响的时候,我们马上就要发财了!”
“晴柔,这事比你想的复杂,我姓司,是前朝的……总之,碰烈响,与谋反无异。”
“可烈响是我做出来的,你没有碰。”
“可你是我妻子。”
石翠烟让司越出去,她要静一静。
第二日,石翠烟主动找了司越,说她想回家了。
司越问石翠烟,“你回家,我这里算什么”
石翠烟兀自开口:“当初你找我定的爆竹和烟花还没用完,我不要你的定金了,就当还你白炎。这些炮仗将来你开铺子,娶新妇,纳美妾,生儿育女,还有过年过节,都能用。”
“石翠烟,到头来,你就图我的白炎么”
司越变了。他不再像当初想的那样,没有石翠烟也可以、孑然一身也可以。
他没有石翠烟不可以。
石翠烟这一遭,推翻了司越那孑然一身的豪情壮志。
石翠烟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连嫁妆都没带。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但连外敷的药都没拿走,当真是对司越毫不留恋。
成亲之后,司越才知道石翠烟为何那么想要烈响。
这些年不太平,烟花爆竹生意难做,石翠烟十多岁时父母在异乡染疫病去世,石家的几间铺子都靠她一人撑着,几十口人指望她养家糊口,她得想法子赚钱,拼了命也要赚钱。
石翠烟从未想着依靠司越。她嫁给司越后,没有插手过司家的生意,也没有让司越帮她打理她的铺子,再难都自己扛着。司越知道,石翠烟其实并没有将他当做丈夫。
这一次,是他负了她。他不该允诺给不了的东西。
后来不出意料,征西找上门来。他们提及是石翠烟透出来的风声。
两个将军一唱一和,像是料定了司家会给他们白炎。征西入局,正好解了司家的困局,只要司家答应给白炎,往后就只管收钱,责任全在征西那边。这种天底下掉馅饼的事,没有不做的道理。
司越不知道石翠烟在这中间出了几分力。
这般凶险的事,石翠烟非要去做,司越心乱如麻,又无可奈何……不,司越想到,自己可以把石翠烟换下来。
司越亲自挑了次等白炎。次等白炎不仔细鉴别看不出来,用它做烈响,做不出来。石翠烟早晚会发现,只要在她发现之前找到替她的人就行了。
司越没想到,石翠烟发现得那么快,甚至直接将他告了。
她当真是,不太关心他死活。
挺好,有种,够洒脱。
但是石翠烟送来蜜三刀,这下司越不确定了。
司越暗暗想,有没有可能,石翠烟对他有那么一丝喜欢呢
如果他们相识于太平盛世,是不是也能做一对恩爱夫妻,偶尔拌嘴,互相扶持,从青丝到白头。
可惜他们这辈子的相遇实在狼狈,一个是前朝流民,一是独门掌柜,他身不由己,她迫不得已。
司越觉得自己相当卑鄙,竟然指责石翠烟接近他是别有用心。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石翠烟对他的利用。
石翠烟想方设法接近白炎,而他想方设法接近她。结局是他们都没有成功,但他至少还有一包蜜三刀。
石翠烟还记得他爱吃蜜三刀。够了,足够了。
司越想,既然石翠烟铁了心要走这条路,要做烈响,便去做吧。他也想看看,烈响炸在刺台的土地上,是何等壮阔的景色。
但司越不如石翠烟洒脱,他私心太重,说着放手,还是舍不得。
司越找了另一个能做烈响的,想将烈响的危险分一半出去给别人。
万幸,石翠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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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越:老婆非要跟我离婚怎么办,急。
殷良慈:她不仅要离,她还告了你呢。(一边说风凉话一边哈哈哈)
祁进:你少说两句叭>-<
第61章 国难(上)
康郡狱中,殷良慈看到石翠烟攥着甜食终于出来,但表情不太对劲,问:“怎么了魂丢了”
石翠烟摇头:“他同意了。”
殷良慈暗喜:“好事啊,你怎么这副样子”
石翠烟:“他让我自己去挑白炎,但有条件,他找来了别人也来做烈响,谁做得好谁留下。”
殷良慈没心没肺,抛出一句:“谁给这人开工钱”
石翠烟忍不住要翻白眼,没好气道:“司越吧。”
殷良慈心下稍安:“那很好,还有别的人吗多多益善。”
石翠烟本来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但经过殷良慈这么一说,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正要打道回府,一人骑马奔至他们跟前。
来的是征西的人。
征西派人来寻,定然是军中有异。殷良慈直觉不妙,先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回禀大帅,我军活捉了刺台八王子。”
“什么”殷良慈心道自己才出来这一会儿功夫,家就要被人偷了,刺台此番摆明了是来钻空子的!
“郑弓长刚将人提了回来。”
殷良慈翻身上马,厉声问:“可有人受伤”
今天下午祁进要出去跟郑鼎恣练习箭术,殷良慈心下隐隐不安。
“回禀大帅,我方轻伤。”
报信的人话音未落,殷良慈已策马而去。
今日下了一天的雨,现在雨势终于转小,但路上都是水渍,跑起马来的响动像极了方才轰鸣的雷雨。
殷良慈飞速赶回营地,心急如焚问郑鼎恣:“怎么遇上的”
郑鼎恣轻描淡写道:“祁进射到他养的畜生了,急眼了呗。”
“祁进呢可是受伤了”
“受伤啊,那倒没有。呃,可能滚地上的时候腿上擦破了皮不过没伤到骨头,不算受伤吧……”
殷良慈瞅着郑鼎恣这个皮糙肉厚的,气不打一处来。他急得原地转了个圈,而后站定冲郑鼎恣高声嚷嚷道:“那就是伤了!”
郑鼎恣不甚理解殷良慈为何这么紧张征东的人,正欲开口发几句牢骚,又被殷良慈连声打断。
“他人在哪儿呢伤口处理了没有我怎么没看见他”
郑鼎恣被殷良慈的三连问惊到,顿了顿才解释:“涉及到刺台的事,让征东的知道太多不好吧。我就把他支开了,让他先回去换身衣服。”
郑鼎恣被殷良慈吼得心里发毛,气势也跟着弱了下来,替自己辩解道:“你也看见了,刚才雨下那么大,我让他先回去换身衣服也免得他着凉呢。你想让他回来,你再让人去叫呗。”
殷良慈这才看见郑鼎恣身上也在往下滴水,看来郊野的雨势更大。
“这刺台的王子,在大瑒的地界遛畜生”殷良慈压着怒气道。
“可不,给他嚣张坏了。”郑鼎恣愤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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