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是啊,当初靠南的山头,本来是给我老爹的,我老爹白送给你们了,总不能什么便宜都净给你们占了去。这山头给你们用了这么些年,我也不追究了,现在是时候还回来了吧”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都开了话匣子,说到最后,司旻分得的家产,却原来都不是自己的了!
司越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冷声开口:“山是我的山,白炎是我的白炎,我爱给谁用就给谁用,你们跳脚跳到天上去,我该做什么,照做不误。你们有句话说对了,我跟刺台,确实有仇。我母亲和幼弟去后,我无时无刻,不想复仇。”
“关于白炎,你们得不到,我不会给。”司越目光如炬,一一扫过那些浑浊的、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睛。“现在的天下是大瑒的天下,我是大瑒的臣民,只要我司越不死,你们就休想靠白炎发国难财。”
司越死死抓住白炎不肯分出去,那些纠缠着想要回山头的,司越用别的产业抵了。
那些人见此状,纷纷狮子大张口,又是要地,又是要铺,又是要酒楼。
司越知道,将来烈响制成,白炎只会更难守。
父亲年纪大了,司家只有他一人顶着,因此只怕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管别的,但是店里的伙计得讨生活,不能净跟着他做亏本生意,因此便将八成的家业都给出去了。
待众人心满意足离去,司越正正跪到了父亲身前。
司越:“等到大仇得报,司家的生意,我会重新做起来。”
司旻开口:“这些,将来都是你的。你可以自己做主。既然想好了,就做吧。我司家,无论做什么,都堂堂正正,无愧于心。”
司越知道父亲说的无愧于心是何意。
那天征西的人来时,司越正在查司家酒楼的烂账。铺子太多,实在难亲力亲为,他家用了不少旁支的人。
等司越察觉账簿不对劲时,都不知道他们已经做了多长时间的黑心生意。而今借此机会,把家业拱手让给他们,也能正好跟他们断清关系,将来好干干净净地从头来过。
司旻:“你如今亲自走了一遭,我只问你,征西,可靠么”
司越想到征西大帅帐中,只放了一床一榻一案,素的都不能用素来形容了,说句不好听的,征西是真穷。
但是征西没有苛待将士,将士的军装铠甲都是上等货,吃食也大方,没听说哪个抱怨吃不饱的。
“依我所见,恐怕大瑒除了殷良慈,再也找不出别的可靠之人了。”
司旻点了点头,“征西军是从北关军过来的,秦戒做主帅时,北关军军纪严明,当年若不是北关军及时镇压乱兵,可能、可能你母亲的尸骨都无处可觅了。征西军从秦戒转到胡雷,而今又到了殷良慈手中,殷良慈是秦戒的外孙,还是胡雷的义子,想来担得起大帅二字。就是太年轻了,太年轻了。”
“胡雷做大帅时,三十好几,已经是战功赫赫,当时胡雷身后还有秦戒撑腰,这殷良慈才二十出头,在示平便已险象环生。轮到刺台,唉,轮到刺台,但凡他有别的选择,也不会非得要这白炎跟烈响。”
司旻长出一口气:“越儿,殷良慈这般,于我司家,有恩。”
司越:“嗯。他大可以不担这风险,逼着我们给他白炎。”
司旻:“这一仗,若征西真能料理了刺台,也算替我们报仇了。越儿,不惜代价,将烈响做出来。我知你放不下石翠烟,但是这石翠烟自己答应了做烈响,你又能怎么办呢都是命啊。”
天色快要大亮,石翠烟决定再等一炷香。她要问问司越,为什么不想让她做烈响。
为什么那么恨刺台,还不让她做烈响。
是不是觉得她没用,这种大事不能交到她手上。
司越没有让石翠烟等太久,石翠烟才问了一句,司越便先抱住了石翠烟。
石翠烟听见司越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石老板,我成穷光蛋了。”
石翠烟也是个不忘初心的,接过话头道:“那你也不能卖炮仗啊,别抢我的生意。”
司越松了手,但因石翠烟没有避开他,便依然保持着拥抱的亲昵姿势。虽然石翠烟还没来得及问完,司越还是认认真真回答道:“不是信不过你。我害怕。”
“嗯”
“我怕你出事。我怕你疼。我怕你哭。”
石翠烟有些哽咽,但是强自忍住。
司越还没说完,最后略带埋怨地指责道:“你跟刺台没有血仇,你往前冲什么。”
石翠烟将司越推开,气势汹汹说:“我是没有仇,但是刺台不灭,日子就不太平,我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家里的积累都要败在我手上了,我得想办法呀。”
司越:“哦,所以你便将算盘打到了我这里。想用我的白炎,做你的烈响”
石翠烟:“就,算计了一点点。”
石翠烟心想,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觉得司越是个老实好拿捏的,早知道司越将白炎看得那么紧,她才不会嫁过去。
司越:“晴柔,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你将算盘打到了我头上。”两人分开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石翠烟。
“晴柔,如今你可以做你想做的,我都应你。你说的要跟我和离的话,可以收回去吗”
石翠烟颇有怨言:“你看着傻气,却是最精明的那个,我当了两年少夫人,临了净身出户,什么都不给我。”
司越:“我想着你这样不肯吃亏的人物,肯定要回来管我讨,谁知你一去不回。”
石翠烟:“那时候你脸都拉到地上了,我哪里敢说别的,我连陪嫁的衣服首饰都没敢拿。”
“我现在讨还来得及么”
司越:“来不及。除非你再嫁我一次。”
石翠烟:“聘礼翻倍。”
司越:“一言为定。”
第63章 作伴
殷良慈送走祁进便上了前线。深夜回营帐,一进去便嗅到浓郁的香味。
简易炉火上竟温着食物,是煎好的鱼和蘑菇炖鸡。
恍惚间殷良慈以为祁进没有走。
殷良慈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反反复复好几次,没有将银秤变出来。
兰琥进来送热水,看殷良慈还没动筷子,忍不住出声道:“大帅,这些都是祁公子亲自做的,您心里再不好受,也尽量多吃些吧。”
“嗯,我会吃的,我先坐会。”殷良慈没舍得立马就吃,他抬头问兰琥,“他什么时候做的”
“应该是在府上连夜做的,来跟您告别时一起带了过来,交到了我手上。特地叮嘱我,晚上热一热给您当宵夜吃。”
这些年,他与祁进聚少离多,这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再见。
“祁公子还给您留了一封信。”兰琥从怀中掏出信封,双手呈给殷良慈。
殷良慈接过,看着信封上银秤写的“多岁亲启”几个字,弯了弯嘴角。
展信,祁进第一句便是问殷良慈咸淡如何。
祁进的字本就比殷良慈的要潦草不少,这封信更是写得狂放张扬,且多连笔,一页信纸一气呵成:
辗转千万里,送君万千人。
今功成身退,独留一心与君作伴,盼君平安凯旋,讨我欢心。
望征西势不可挡,所向披靡,凡战必捷,扬我国威。
征东副将祁进敬呈。
祁进回到南州,不多时就被问罪入狱。
征兵受贿案牵涉人员众多,祁进不是主谋,也没有拿到切切实实的好处,再加上祁进去征西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故朝廷轻拿轻放,没有过多为难祁进,批文四个月后便可将人放出。
期间祁宏良心发现,给了狱头些好处,因此祁进坐牢期间并未吃什么苦头。
天历505年十二月中旬,祁宏从驻地带回来了个不得了的消息——烈响在西边炸了。
天历506年正月里,征西的捷报传来,刺台降了!
圣上大赦天下,祁进提前出狱。
二月,殷良慈回中州述职。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质疑殷良慈的征西大帅之位。
众目睽睽,都等着看圣上如何伸手向殷良慈要烈响,却不想殷良慈来了一出“先发制人”:
“此战能胜,功劳不在烈响,而在征西十五万大军。”
“我方与刺台十月开战,烈响制成时,刺台已是穷途末路。那情形,就算只让征东来支援的两万将士上阵,也能打赢。”
“现下示州安定,刺台退服,天下太平。臣以为,烈响应作为镇边之物置于城墙之上,扬我大瑒国威。”
殷良慈一席语毕,满朝文武皆静默。
在场百官心里都清楚,征西接连打的这几仗,都是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其战功不容置喙。殷良慈若是开口讨赏,圣上断没有回绝的道理,然而殷良慈话里话外都没有讨赏之意,反而以退为进,要将烈响束之高阁!
此举,显的是征西的气度,长的更是大瑒的威风。
可真要听从殷良慈的,就这么将那战场利器当做吉祥物摆起来吗
征西舍得,征东可不答应。
征东的老将王涛庆率先出声:“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烈响威力无边,屈居城墙之上,未免大材小用。依臣之见,应将烈响作为常备军火,壮我大瑒三军!”
殷良慈早有准备,应声反驳道:“烈响纵然威力无边,然终有穷尽之时。经此一役,臣敢说,烈响救得了急,但壮不了军,反倒会让将士有所懈怠。长此以往,必将养成衰颓之气,待到用人之时,无人可用,势必后患无穷。”
“武镇大将军一家之言,难免偏颇。自古以来,将帅如何。将士便如何,将帅衰颓,则将士必然衰颓,战必败矣。”王涛庆文绉绉说了一通,又将矛头对准了殷良慈。他狭长的眼扫过端坐龙椅的皇帝,而后对着殷良慈阴阳怪气道,“武镇将军这般数落烈响,太过消极颓靡,也显得牵强附会。恕臣直言,征西如此,莫不是想独吞了烈响……”
常戎年纪与王涛庆相仿,闻言直接站出来与王涛庆叫板:“王将军如此心系烈响,莫不是想独吞了征西”
王涛庆被常戎这一句话堵住了嘴,脸黑了三分。
仁德帝见出征西的态度,约莫明白现下还不是管征西要东西的时候。
征东与征西针尖对麦芒,朝堂上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太傅温少书开口了。
“臣以为,烈响应与诡火一般,收归朝廷中央。诡火乃邪气,集结中州高僧之力化邪为正,得以善终。而烈响可正可邪,将帅心邪则烈响危害无穷,将帅身正则烈响造福万民,只有真正忠心无二之将,才有资格代朝廷执掌烈响。此等人选,臣认为非武镇大将军不可。”
征东少将李定北质疑道:“武镇大将军常年驻守边关,为中央执掌烈响,怕是多有不便吧。”
温少书根本不将李定北放在眼里。他冷声道:“将军战时守边关,战事结束,自然要回来。在边关扎根不动的是军营,从没有猫着不挪窝的将军。李将军没赶上好时候,袭爵之后便遇到这连年征战的乱局,竟以为咱们大瑒的主帅应当在那边关生根了!”
温少书直呼李定北大名:“定北啊,你父亲尚在的那会,天下太平,征西的将军跟征东的将军一样,也是日日来上朝的。武镇大将军征战数载,是大瑒的一等功臣,还是大瑒的小陈王爷,他可不是流放在外面有家难回的浪子!”
温少书字字句句都在敲打着诸人的狼子野心,一时间,朝堂之上落针可闻。无人胆敢正面回应温少书,都怕一言出错,不仅拿不下殷良慈,反被温少书逼得流放边疆。
然而温少书穷追不舍,言辞恳切:“敢问李将军,武镇大将军凯旋归来,为我大瑒执掌烈响,护佑万千百姓,有何不便”
武镇大将军没有什么不便。
不便的是征东,殷良慈一旦回来,征东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仁德帝过去想借征东的力除掉征西,可惜征西的命够硬,千难万险的,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越发得意。
既除不掉征西,轮也轮到征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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