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第119章

作者:绣春刀寒 标签: 古代架空

那可能是他人生最为辉煌的时刻,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有多期盼未来。

可还不到一年,他成了一个囚犯。

一个连门也出不去,天天祈求着送饭的一个囚犯。

成了见不得光的情人,和皇帝搅和在一起,成了一个男人的‘妻子’。

他做错了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皇帝想要,他就应该将自己全部的身心奉上。曲意迎合,用身体去魅惑主君?还是他不应该逃跑,就应该死死的侍奉皇帝,侍奉一辈子。

陈郁真前半生被陈家人折磨,本以为将陈尧送走,他就可以安稳的过一辈子。

可谁能想到,谁会想到,皇帝居然能做出如此无耻之事。

甚至现在还要理直气壮的问他,陈郁真,你后悔吗。

“不,我不后悔。”陈郁真抬起眼,坚定的说。

不顾皇帝眼眸顿时冷厉,陈郁真踉踉跄跄的站起来,他刚刚对着阳光,哭的太厉害。面上有泪痕,睫毛上反射着微光。

明明如此落魄,他还漂亮的惊人。

皇帝眼眸冷冷盯着他,下颌骨绷紧。

陈郁真扶着墙壁,半片的日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陈郁真已经很久没有晒过阳光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停在阳光下。

“圣上……”陈郁真缓缓道,“倒不如问,您觉得臣,做错什么了呢?”

“……”皇帝嗤笑一声。

他扬起眉,男人俊朗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陈郁真,你到现在,还是嘴硬。看来,还是关的少了。”

陈郁真单薄的身子颤了颤。

他不想被关,他想出去,他不想一辈子都在这里待着。

可是,他实在是没办法,说出违心的话。

他的自尊已经岌岌可危了,他的身体已经是皇帝的奴隶,任他为所欲为。可心灵的最后一份净土,陈郁真仍然固执的留给自己。

皇帝施施然的站起身来,转过身,朝门外方向走。

陈郁真视线情不自禁的跟着皇帝走,直到看着皇帝毅然决然走了出去,他心中的警铃才猝然大响。

“圣上,您要走么?”陈郁真踉跄几步。

皇帝偏头,朝他安抚的笑:“等你知错了,朕再过来。”

陈郁真瞳孔猝然舒张,就在皇帝说完话的一瞬间,屋门被人重重阖上,明亮温暖的内室刹那间被黑暗笼罩,死气沉沉。

眼前骤然漆黑,陈郁真眼睛还有些不能适应,他茫然的抬起手来,撑着手臂,又慢慢的挪回了远处。

在墙角边坐着的时候,陈郁真茫茫然的想,刚刚还没问,现在到了几月了。

是冬天已经过去了么?

-

陈郁真无声的哭。

他哭的时候,明亮的大眼睛睁着,泪珠子一串串的流下来。流到秀美的面庞上,非常漂亮。

陈郁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就总是哭。

他明明已经长大了,哭的次数却比小时候还要多。

可能在他心里,总是满口爱意、满脸珍惜的皇帝,比人面兽心的陈家人还要可怕。

毕竟,陈家人是可以抗衡的,等他长大就可以了。

但是皇帝,怎么抗衡呢。

就算陈郁真拼尽全力,在皇帝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

在漆黑中,所有的孤单都被放大。陈郁真过得生不如死,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对时间的认知。

他也不知道皇帝到底关了他多久。

每日中,只有固定的三顿饭放到漆盘上。

良久的黑暗将沉默拉成一条线,陈郁真是线上的蚂蚱。长久的寂寞,已经将他逼疯。

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人世间。

有时候,他会很期待那道铁棍划过石板的声音,最起码证明有人在。还有的时候,陈郁真会故意发出一点声音。

有那点声音在,陈郁真能保持住最基本的认知。

他很期盼有人能回应他,也无数次对着高台后的那个人说话,可无数次的问询,只换来无数次的沉默。

本来就孤单的人,更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午夜梦回、蜷缩在墙角睡觉的陈郁真总是能想起和皇帝见面的那个午后,那时候有明灿灿的阳光,多么温暖。

好像和梦一样。

门,终于又被打开了。

暖融融的阳光打在脸上时,陈郁真有些恍惚。

现在,又是哪年哪月呢?

皇帝依旧漫不经心的走了进来,依旧站在他面前,依旧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陈郁真,你知错了么?”

陈郁真喉咙中溢出哂笑。

皇帝却没有恼怒,依旧平静的看着他。只要他想,他可以一辈子就这么和他耗下去。

陈郁真张大眼睛,堪称奢侈的去爬到阳光底下。

好温暖,好明亮。

陈郁真好像又活了过来,皇帝仍然在看着他,等待着他去说出答案。陈郁真却在尽力拖延。

他想多在阳光底下待一会。

皇帝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的企图,过了片刻说:“你被捉住的次日,朕就把事情都和你娘说了。”

阳光底下的陈郁真,身形僵硬了几分。

“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你被朕捉了回来,哦,还有白玉莹那贱妇的孩子没了。”

“……”

“很快,她就缠绵病榻。可惜,日日吃药,却始终不见好。到现在,更露出几分下世的情态。而且你家中本就家底薄,听说,白姨娘若是再病上一个月,就没金银买药了。”

陈郁真痛苦的闭上眼睛。

玄色金靴停在他面前,皇帝俯视着他,目光悠长:“陈郁真,朕再问你一遍,你知错了么?”

第176章 朽木色

阳光。

真的很舒服。

暖洋洋的,金灿灿的。

光是照耀在身上,就好像从地狱中挣扎出来,看到了明媚遥远的人间。

陈郁真被关的太久太久,他有些恍惚。

皇帝清淡的嗓音回荡在耳边,不期然的,他想起姨娘泪眼朦胧的双眼,到了此处,只余沉默。

“我不知道。”他喃喃的说。

事到如今,拖累了这么多人,他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做错了。

他应该坚定的。

却又如此痛苦不堪。

皇帝狭长黑眸扫过他,男人眉眼冷漠,宛若高山之上的冰雪,冻得吓人。

他没有对陈郁真的挣扎痛苦发表半点看法,只是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唰一下,明亮的空间陷入黑暗死寂。

陈郁真追随着阳光,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门被合上,眼前再无半点光亮。

“……”

这片黑暗角落好像被全天下遗弃,陈郁真已经被逼的麻木不堪。

他再一次蹲坐在墙角边,眼泪无声无息涌出。陈郁真面色苍白的和鬼一样,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他开始潦草的细数自己的前半生。

不期然的,他想起来十多年前那个午后,寒气冻人,他手冻得通红,用稚嫩的拳头去砸开冰潭。

那时候实在太冷太冷了,他一边满含着期望,一边心含绝望。最终,他还是在冰湖中,找到了,已经被泡了不知道多少个时辰,肿胀不堪、不成人样的陈婵。

她还是一个小姑娘,生前的样子很漂亮,古灵精怪。就一个下午的功夫,变成了那种丑陋不堪、苍白可怖的样子。

陈郁真那时候很害怕,但悲伤战胜了恐惧,所有的奴仆都吓得退了几步,只有他朦胧了双眼,上前搂抱住了她。

这是他的亲妹妹啊。

在这间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内,好像有另一个鬼魂在嗬嗬的笑,在他的耳边吹拂。

她穿着红色的裙子,脚上踩着兔毛鞋,头却被泡的扁扁的。她在陈郁真耳边哭,哭着说她好窒息好窒息好窒息好窒息好窒息好窒息好窒息好窒息。

她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为什么没人来救她呢。

为什么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

哥哥哥哥哥哥哥,和我一起死吧。

哥哥哥哥哥哥哥。和我一起死。

陈郁真捂着耳朵,喃喃道:“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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