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第171章

作者:绣春刀寒 标签: 古代架空

短短一个月内,她已然瘦成了皮包骨。昔日姣好的容颜不再,头上生了白发,比之两年前,像是衰老了二十岁。

就算在这个时候,她干枯的手指依然捂住自己的腹部,喃喃道:“疼……疼。”

白姨娘道:“琥……琥珀,镜子……把镜子拿来。”

贴身侍女琥珀跪坐在她旁边,泣不成声。

“姨娘!”

白姨娘的声音严厉了一些:“拿来!”

琥珀虽不情愿,但还是依照白姨娘心愿拿来了。

铜镜不重,但落在白姨娘手里沉甸甸地,她强撑着坐起,借着外面的日光看铜镜里自己的面孔。

“姨娘,不要再看了。求求你。琥珀求求你,不要再看了。”

白姨娘干枯的手指从额上苍白的发丝上划过,到瘦削的面容,乌黑的眼圈,干涸的嘴唇。

“琥珀,我现在这么丑。等郁真来的时候,能……认得出我吗?”

“姨娘!”

“我好想郁真。我好想他。我已经两年七个月没见过他了。那是我的孩子,从他出生起,我从来没有离他这么久过。你、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明明、明明知道他过来会有多么危险,赵显一说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我就立马答应了。”

这段话,白姨娘说的断断续续,说了很久。

琥珀只是重复:“姨娘!”

白姨娘终于放下镜子,她微笑道:“但郁、郁真……是不会嫌弃娘的。我知道他一定拼了命的想见我,我也一样。”

“只是……”白姨娘捂着肚子,剧痛让她面孔一阵收缩,像是干瘪的蜡烛。

“疼……我好疼啊……”

琥珀哽咽道:“姨娘,请您再坚持一会儿。赵大人已经带二公子过来了。一会儿,您就可以见到二公子了!”

就在这时,屋门外传来脚步声。

下一刻,屋门被人从外打开,来人长长的影子打在石青地砖上。

琥珀和白姨娘都期待地望过去。

穿着金黄龙袍、外披玄黑大氅、手拿翠绿手串的皇帝信步而入,男人目光随意地瞥过来,定格在白姨娘倏然苍白的面上。

屋外的灿烈的日光跟着射入,映在男人高大的身影上,五官优越冷峻一如往昔。

身后的太监们鱼贯而入,皇帝眉眼挑起:“怎么,看到是朕很意外?”

第242章 淡黄色

白姨娘目眦欲裂,她胸腔发出的声音像是风干了的鼓:“你……你为何要来?!”

皇帝慢悠悠地走过来。

男人身量极高,一身的上位者气息。自他来后,琥珀蜷缩着跪坐在地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皇帝自然地漠视了这个侍女,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望着白姨娘,白姨娘只能竭尽全力抬头看他。

皇帝勾起了一抹笑容:“朕和陈郁真是夫妻。他走了,就由朕来给他亲娘养老送终。”

这一句话说的坦荡无比,白姨娘恨恨地盯着他:“妾身真是谢过圣上了。”

“不用谢。”皇帝随口道。

他屈尊降贵的弯下腰,试了下杯盏的热度:“这药已经放凉了。姨娘还不吃吗?”

琥珀讷讷道:“姨娘嗓子疼,不大能咽下东西。这药,想等过会儿再吃。”

“哦。”过了会儿,皇帝又问:“太医呢,太医过来把脉了么?”

琥珀又道:“回圣上。太医每日诊脉两回,早上的那回在您来之前两刻钟就诊断好了。”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姨娘如今太过泄气。所谓人生死都在一瞬,若是姨娘打起精神,还是能有两年之数的。”

“若是打不起精神?”

“……那病亡也在顷刻之间。”

白姨娘死死盯着皇帝。而皇帝大喇喇的问病情,全然没有任何难堪,仿佛他本就有这个权力义务去关心她的身体。

如今的她,风烛残年。而皇帝身强力壮,看起来还能活很多年。

尤其是皇帝突然横插一脚,打断她和儿子的碰面。

这种认知如何不让白姨娘生气愤怒!

“普天之下能让圣上养老送终的只有您的生母太后娘娘。”白姨娘咳嗽了半天,冷笑道:“妾身福薄,临终时儿子儿媳皆不在身边侍奉。也不知玉莹如今过得如何。更不知,九泉之下,郁真是否已转世投胎,忘却前尘。”

一字一句,利剑般往皇帝心里戳。

皇帝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面色阴沉。

内侍们察觉到内室氛围的古怪,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一时之间,整个屋子落针可闻。

忽然,皇帝扯出嘴角冷笑。

他从圈椅上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停在白姨娘面前。

皇帝冷着脸的时候是非常可怕的。自陈郁真去后,皇帝的手段冷酷了许多。两仪殿拖出去的太监没有停过。

白姨娘攥着被子的手都在颤,就在这时,她瞳孔缩了缩,听到皇帝温声道:“你这个亲娘,真是没用。”

“……”

皇帝轻声道:“你不是自诩陈郁真爱重你么?怎么他还是抛下你远走高飞了?”

一句话,让白姨娘呼吸止住。

圣上,他发现了?

“江畔水深,他宁愿经常在水面上游荡,天天望着重复的景色。也不愿意和你这个亲娘住在一起。所以说,你就是个废物啊。”

不知什么时候,白姨娘才重新呼吸起来。

皇帝说的是两年前陈郁真钟爱于水面,日日坐船的事。可那句‘抛下亲娘远走高飞’竟然诡异的和现实共振。

皇帝本是嘲讽辱骂她,没想到竟说中了现实。

皇帝逼近她,冷淡的声音从上往下压过来:“这两年,你一个人待着不好受吧,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想到陈郁真可是毫不留情的抛下你这个亲娘,过自己的潇洒日子去了。”

白姨娘咬紧牙。

“所以你就是个废物啊。一无是处的废物。”

琥珀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她眼泪重重的砸下,祈求道:“圣上,求您别说了。”

皇帝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姨娘身上狠狠地插下一刀。

白姨娘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发生这么多怨谁!还不都是面前这个狗皇帝么!

连真相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白姨娘捂住胸口,借飘荡的发丝挡住看向窗外的视线。

怎么办,怎么办,按照她和赵显约好的,郁真差不多就在这个时间点到。

可是皇帝一直不走,她又能如何见到郁真!

白姨娘焦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皇帝冷笑:“朕说过了,朕是来给你送终的。等你咽气,朕看着你的尸身装到棺材后,朕立马就走。”

白姨娘恨极!

她竭力压住语气:“我不需要你给我送终!请圣上赶紧离开!”

皇帝挑眉:“你有想不想的权力么?”

皇帝大喇喇的坐下,把玩着手心里的那串碧绿的珠子:“说实话,朕不怎么想看死人。但谁让你是陈郁真他娘呢。办好你的身后事,朕好对他有个交代。”

白姨娘气的吐出一口血来。

但此刻来不及想太多,皇帝话语中的意思令她心惊。

意思是说,等到她死之前,皇帝将会一直待着这,那,那她怎么见到郁真。

“你在看什么?”皇帝忽然问。

白姨娘呆了一瞬。

皇帝平静地看着她,指着屋外,轻声道:“朕进来这两刻钟的时间,你起码往窗外看了四次……窗外,有谁在?”

屋内炭火噼啪燃烧,白姨娘却一瞬间冷的发抖。

“圣上!”琥珀颤着声音道:“姨娘身子不好。求您放过她吧。”

白姨娘也冷笑道:“妾身往窗外看并不是因为有人,而是想知道您什么时候离去。”

“妾身病重,实在一眼都不想看见您。”

皇帝抚掌而笑:“朕猜也是这样。”

“刘喜。”

一个红袍太监钻过来,他低声道:“奴才在。”

皇帝慢悠悠看了白姨娘一眼,吩咐道:“把东西都收拾好。未来几天,直到白姨娘病逝,朕都要在陈家住下。对了,朕要住陈郁真的屋子。”

“是。”

皇帝吩咐完便带着一众太监扬长而去,顿时,整个正屋都变得空旷起来。

琥珀将屋门关好,这才伏趴在白姨娘膝盖上,焦急道:“姨娘!这可如何是好!”

白姨娘呆呆地,捂住剧痛的腹部。

她还能撑多久,她还能撑到见郁真最后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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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夜深人静时,皇帝都没等到白姨娘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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