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第188章

作者:绣春刀寒 标签: 古代架空

陈郁真胆战心惊的看着,好容易白姨娘不咳了,他连忙上去把姨娘用过的白巾拿开。

然而入手却是一片温热。

陈郁真眼瞳骤然收缩,手里的巾帕洇满了血液,红的刺眼。

“……娘。”

就连皇帝都是一时无言。

白姨娘勉强笑道:“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或许,我没几天就要死了。”

“……”

“这几个月来,我总是吃不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想起许多人。有你爹,你嫡母,你哥哥陈尧,还有你两个妹妹。”

“听老人说,人死前会走马观花,将这一生都想一遍。其实娘的命很好,虽遇人不淑,但有了你和你妹妹。在那些寒冷的冬天,你一直都是姨娘的慰藉。”

“……娘,不要说这些。”陈郁真哽咽道。

白姨娘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生老病死是人生常事,我从小身子弱,是万万想不到能活到今天的。只是娘死了就罢了,我儿尚年少,该如何活下来呢。”

皇帝轻哼一声。

“郁真。陈国公府那些人你不亲近,玉莹远嫁,白兼远在江南。你唯一的好友赵显也被调离京城。娘数来数去,竟没有一个知心人。郁真啊,娘只担心你。”

陈郁真手攥紧,他垂着眼睛,那弯弯的睫毛影子映在瓷白的脸上。

“还有王五他们。”陈郁真轻声说,“娘,你不要担心我。”

白姨娘勉强笑了笑,她忽而放开陈郁真的手,转头凝望站在不远处的那个高大身影。

即使白姨娘如此挑剔,她也不得不承认,站在世俗意义上,皇帝是姑娘们最好的夫婿人选。

位高权重、深情、长相俊美身材颀长。

虽然经常发疯,但只要妻子顺着他,说两句好话,他会是最衷心的信徒。

“圣上,可否请您近来些。”

一边默不作声的皇帝悄然走进了两步,他虽然还是肃着脸,但没有那么冷冰冰了。

“圣上,我就要死了。临死前,可否您听我说几句话。”

皇帝瞥过陈郁真的后脑勺,沉声道:“说。”

“郁真秉性刚烈,他向来喜欢玉石俱焚。这样的性子不好,一不小心就伤人伤己。等我走了,若是郁真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还望圣上海涵。”

“……不需要你提醒。”

白姨娘苦笑:“圣上且听一听我说话吧。郁真性情刚烈,您也是个炮仗。您是圣上,就算将来有一天真发生什么事情,您没事,但郁真就不一定了。”

白姨娘偏头看向外面苍茫的天空,现在外面雾气还是很大,隐隐约约只能看到苍蓝的屋檐。

她怔怔道:“我是真怕啊。圣上,您翻云覆雨纵横睥睨,郁真什么都没有,他拿什么和您斗啊。”

“娘!”陈郁真听不下去了。

“朕知道了。”皇帝说。

他蹲在病榻前,只比陈郁真高一点。皇帝郑重的望向白姨娘,承诺道:“朕朱秉齐在此向你承诺,必定爱护他、荣养他。一辈子不离不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三思而后行。”

得到了皇帝的承诺,白姨娘无疑地开心了不少。

“好。好啊。”白姨娘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郁真又惊又惧,琥珀连忙上前拉开他:“陈大人,姨娘累了,想休息了。您先在侧厅等候一会吧。”

陈郁真倔强道:“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陪姨娘。”

琥珀无法。

皇帝问:“白姨娘可有什么想完成的心愿?”

闻得此话,陈郁真泪眼朦胧的看过来,琥珀苦笑道:“姨娘哪有什么心愿,非要说的话只有一个,希望二公子余生能平平安安,幸福和美。”

陈郁真抿嘴。

皇帝:“没别的吗?”

“……奴婢想到一个,若是姨娘临去前,能见到许久不见的亲人,恐怕会开心些。”

“亲人?白姨娘哪位亲人还在世?”皇帝问。

琥珀尴尬不已:“姨娘的父母早早过世了,她的亲兄弟姊妹也在这几年陆续过世。只有两个侄子侄女活着。”

“哦?”

“是白玉莹、白兼兄妹。”琥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往圣上心上戳窝子。

果不其然,皇帝似笑非笑,眼眸幽暗,薄唇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名字:“白兼和……白玉莹。阿珍,你娘想见这两个人。你怎么说。”

陈郁真抬起头,他浓密的睫毛闪着碎金,眼眸潋滟的像晴天的湖水。陈郁真面上悲伤,声音沙哑:“让白兼上京吧。”

“不带白玉莹。”陈郁真继续说。

皇帝眼里闪过光彩,他哼笑道:“算了,朕也没那么小气。白玉莹这个妇人虽然凶恶,但她毕竟是你的前妻,朕总是要给她一份薄面的。”

陈郁真忽略了皇帝的阴阳怪气,垂着眼睛望向躺在榻上昏睡的姨娘。

“刘喜,你去安排一下,让人接表姑娘和表少爷进京。表少爷就罢了,但表姑娘不能与咱们二公子碰面。”

“是。”

片刻后,整座正房又恢复了寂静。

陈郁真始终垂着眼看,皇帝最开始本有些百无聊赖,毕竟白姨娘和他全无关系。只是,经过了刚刚那一番谈话,皇帝不禁有些动容。

他才实质性的将面前这个面庞苍白的妇人和陈郁真联系到一起。

原来白姨娘是陈郁真的生母,是陈郁真血缘最亲近的人。

皇帝不惧怕死亡,然而在此刻,皇帝盯着陈郁真沉默的后脑勺,后知后觉想到一个问题。

孑然一身的陈郁真,能否承受母亲的死亡。

第265章 葱倩色

白兼的到来比陈郁真预想中的要早。

皇帝的人刚派出去没半月,估摸着还未到江南呢,白兼就千里迢迢的到了。

这段时日陈郁真一直待在家中,陪伴白姨娘。所以白兼到的时候,陈郁真也去迎了。

廊下立着一位如玉公子,瞧着约莫十六七,身长玉立。白兼家中积贫已久,他却穿着一身锦帕,腰上还挂着一只莹润的玉佩。

白兼眼睛亮晶晶地,他看见陈郁真:“哥,我在这儿!”

陈郁真连忙上前。

白兼的行李并不多,只有两个箱笼,放在后面的马车上面。陈郁真招呼人帮表少爷搬行李。白兼笑嘻嘻道:“哥,我这可是投奔你来了。”

“嗯?”

白兼抱怨道:“你知道我的,贪玩,又无甚才学。姐姐嫁走后,不过是混吃等死,也没有个人照顾我。这几年,我将家里的钱财花了个七七八八。可我还小呢,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才好。”

“所以我索性投奔你来了,想让你帮我找个活计。”白兼眼睛亮晶晶的,期盼地看着陈郁真。

陈郁真迟钝片刻,问:“你碰到我派去找你的人了么?”

白兼大惊失色,他拽紧陈郁真的袖子,惊慌道:“姨娘她……她真的?”

陈郁真点头。

白兼玲珑剔透的眼珠子一转,登时两行清泪流出。他扑到正屋里,没一会儿,凄厉的嗓音传来。

陈郁真默然立在原地,微风吹拂他的头发,这个俊秀冷淡的年轻人静静看向正屋。

身后小厮忙着整理行李,陈郁真面前忽然出来了几个人。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刘喜派过去找寻白兼的。

那太监道:“陈大人,奴才们奉刘公公的命,出京寻找表少爷。可巧到了山东地界,竟然相遇了。奴才们费了一番功夫,辨认出表少爷的身份,便带他过来。今日主子们相遇,奴才们的任务便完成了。稍等便回宫复命。”

陈郁真问:“你们有没有向他透露我和圣上的事。”

太监们互相对视,老脸笑成一朵花:“请大人放心,此等事,若是没有主子们的授意,奴才们是万万不敢胡说的。而且据奴才们观察,表少爷应当是一概不知的。”

陈郁真脸颊上泛起浅浅笑容。

他脚尖踢着石子,似是有话想说。太监们并没有退去,耐心等着。

“你们回去告诉刘喜,这段时间我不回宫住了。”陈郁真有些踌躇,“表少爷来,我要留在家中好好招待他。”

太监们惊疑不定。

陈郁真话说的好听,但在场之人谁不明白他的心思呢。

说白了,就是想在表少爷面前,隐瞒他和圣上的关系。

“是。”太监们迟疑许久,终于垂下头。

主子们想如何闹是他们的事,他们奴才只要传个话就行了。糟心事还是留给刘公公头疼吧!

陈郁真目送太监们离去后,他转身去了正屋。

白兼和白姨娘这对姑甥许久未见,自然是两眼汪汪。白兼眼皮都肿成核桃了,陈郁真进去时,他正说玩笑话逗白姨娘乐呢。

陈郁真假装融入到环境中,心中却一直心神不定,频频向外看。

等到了下午,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来临,端仪殿那位一直保持着骇人的缄默。

直到夜幕降临,陈郁真洗浴完合衣躺在榻上,才明白皇帝大抵是默许了。

陈郁真很开心,他舒舒服服的在榻里滚了一圈。

在家里睡,比在宫里睡舒服多了。

之后,就进入了漫长的陪侍养病时光。

白兼是个活宝,他独自在江南生活许久,遇到了许多奇特的人和事。早晨用完饭,他就大马金刀往姨娘床头一坐,给姨娘讲故事。

“传说盘古开天辟地,立了三清,分了道教截教。天上出了一个神宫,神宫里居住着神仙。神仙们个个长得如花似玉,法力无边。”

“神宫的皇帝叫玉帝,玉帝的母亲叫王母,王母娘娘坐下有一颗蟠桃树,吃一颗树上结的桃子,能延寿三千年。”

上一篇:岁岁披银共诉欢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