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艳归康
涌到商芝兰的眼睛里,涌到他心口上。
那胸口一点皮肉多吗?
其实不多。
可不看外露皮肉也有美好轮廓,紧胀棉软,水光涟涟,那蜜色是爬满了整个人一块儿来的,从他身上扑过来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暧暧甜香。
商芝兰分一瞬视线在他身上扫过,已将那人的模样烙铁贴肉似的烙在心里,很俊朗的儿郎,与他这样的细弱病人相比,是极好极成熟的。
强壮的两只臂膀,生气和热气都扎在皮肉里扑面而来。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男子见过,国公府里最不少见强壮武夫,可眼前人又不同,许还是小郎的缘故,身上自有一顾包容万物的柔和感,瞧着更是惊人俊俏。
商芝兰曾听闻这世上有些纨绔子弟不爱读圣人言,整日里醉生梦死沉迷在温香软玉柔软胸脯上,扬言人活着万千乐事不过如此。他觉得不堪入耳听了都想皱眉,此时一个打眼却头脑发晕脑子乱哄哄地有些懂了,凡人生欲,也是有缘由。
这是……他的新婚妻子。
“世子?”
“…我没事。”
商芝兰回过神,眼睫仍低垂,只看自己的手。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无声息都退下了。
房间里再有声响,便是有容。
“……”
轻闷呼吸声。
只剩下初相识就在床帐里的两人,自然语塞的不止小新郎一个。
“夫君……我名叫有容。”
他的声音比寻常小郎低一些。
商芝兰发昏着想,他的声音竟也这样动听。
“晓得的。”商芝兰曾见过两人的婚贴。
“比你大了七岁多。”
“嗯,大些好,我一直盼着有个兄长。”
这是娶妻,又不是祠堂结拜,他在说什么,商芝兰自己也不晓得,就垂着头,干巴巴道:“我名芝兰,家里人叫我兰儿,你若不弃,可以叫我一声兰弟。”
“兰弟。”
“……”
商芝兰的胸口感到不适,是心跳的太快了,要从嘴里蹦出来。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有整理过仪容吗?
正想,眼前的影子忽地重了,有容靠近了他,影子叠着逆光落在喜被上。
商芝兰从始至终只敢看他一眼,此时微惊抬眼,才看到那一口吞了他心神的新婚妻子呼吸比之前更重,有气声忍耐不住一般从他绷紧的身体里滚出来。
蜜糖色泛着潮汽,仿佛要起伏融化。
商芝兰听见妻子问他:“你、你能摸摸我吗,兰弟?”听得出亦是鼓起勇气。
门外头。
金珠面色紧张地贴在门上。
银珠端着一个漆托盘回来,里头装着能帮有容纾解些的辅助工具。
“如何?有动静么?我这会儿要送进去吗?”
银珠问。
金珠面皮薄何尝好意思,但并不让银珠也附耳上来听,只拉住银珠衣角道:“再等等,再等等。”
室内。
有容那仅贴身一件的袍子已落在地面绒毯上。
商芝兰也发了汗,他虽体弱血凉,有容却热血泛滥,烘贴的他也胸口一阵阵烫。
“怎、怎么摸才好。”他已做努力一阵,可实在青涩生疏,不知道自己是否掌握要领。
“娘、娘子,这样是对的吗?”
商芝兰问,他不受控地结巴。
回应他的是有容的拥抱。
有容抱着他的小夫君,一边拧着眉头一边颤抖。
“对的。”
“对的。”他说。
其实哪分对错,只要商芝兰肯碰,全有效。
第3章
04:
一盏茶的时间。
商芝兰在提前备好的锦帕上净了手。
手帕抹了指尖指节、又抹过手腕,获得一顿饱餐,吸食到湿漉漉的。
这帕子备好应该不是这么用的,可商芝兰也不去想,他只乱糟糟地恍惚地算:两回,三回?
那后头的连绵织在一起的能作数么?
也怪他之前没花心思去学,临到关头,自己也分辨不出。
有容埋头趴了片刻,头脑渐渐得救清醒了不少。
清醒了,更想起真要紧的正头戏要还未开始。
他悄悄寻着商芝兰的脸去瞧,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试探着摸到商芝兰的衣襟,四目相对中缓缓开了商芝兰的系扣。
……
没有被拒绝。
有容心里略松,待得见羊脂肤色,又是一松。
府上给商芝兰备了一碗药,都被他喝了,有容原还担心因为这一茬,错失了关键,看到商芝兰自己也可以,还对他有反应,方心头大石落地。
太好了。
不过也有预料之外。
比他料想的要难容许多。
有容自己生的身高强壮,常遭人戏谑,问他是不是处处都比常人大。
其实没什么区别。
然商芝兰却正相反,他体态清瘦,身量并不算十分高,配他的仙姿玉容刚刚好,可那藏着的却透着几分不协调,有容引他再成熟些,瞧着就更大,以至于有一点骇人。
为着这个,两个人一阵接一阵的闷哼,纵然有容已经很大程度的万事俱备,仍然是磨了许久的工夫,才将努力的哼声化为大功告成的一声叹。
“难受吗?”商芝兰很轻声地问。
“不难受,特别好。”有容也很轻声地答。
“…真的不会痛?”
“不痛,有你在……我开心。”
“……”
开心的何止一个人,抑或两个人,门外头金珠银珠全都欢喜一团,紧赶慢赶打发个丫头去国公国公夫人的房里头报喜去了。
帐中。
到底是头一回,很快就暂歇,休息的功夫里又有体力,续了一回,这次便好多了。
再休息一阵,有容热度褪了许多,起来披了衣服,找外头叫了水。
洞房里原来就得要叫水,商芝兰更是要小心,不好受风,有容也不叫丫头们开帐子帮忙,自己拿了温巾帕,给商芝兰细细的擦身体。
两人已把夫妻二字做了个透实,但商芝兰此时反倒是更不好意思,头偏在一旁,耳朵脖颈都渗出一种红。
“…我体弱不顶事,辛苦娘子。”
“不辛苦。”
有容也不是真的没事人,帮商芝兰熟练地穿好洁净新衣,匆匆地扯了被子一道躺下了。
并肩躺着,灯火未续,已自然熄灭了,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忙得比任何一方提前设想的都久。
“娘子。”商芝兰唤,“你不擦洗一下么?”
有容:“嗯?我擦过了。”
“不是说上头。”
啊,那儿,别说擦洗,任它自然放置有容都怕浪费了,有容顿了下,说:“我想留久些。”
停了停问:“可以吗?”他怕商芝兰嫌弃。
“……”商芝兰能说什么,说不出,头脸都犯热。
两个人各自闭上眼,一时都睡不着。
有容情况更窘迫,他已麻烦商芝兰这个病人多时,可静待一会儿,身体又有潮汛,药劲儿还在上返翻涌。
“娘子,还想?”
有容已竭力不翻身闹出动静,可身体不适还是瞒不住人。
这回轮到有容头脸都飞红,唯万幸夜色浓黑,谁也瞧不到,不然他这样的身段模样闹个面红耳赤,真不知是什么光景。
他简直感到羞愧:原本是为着照顾这小夫君来的,作为照料者年长者,他怎么能成亲头一晚开出个这样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