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满弦
他可是听说,小少爷一直宠着玉珠,跟养弟弟似的养在身边,想来很是重要。
若牵扯上他,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玉珠忙忙道:“公子,我压根没瞧见过这本!”
他登记时,只负责看看封面和书名,写好后会原模原样地放回去。
他不爱看书,对里头的东西没兴趣,自然也不知道,某个大部头里,掺了本yin书。
罗林也说:“我也没瞧见,那这书哪来的?”
罗管家将他拉着跪下,颤颤巍巍地求情:“少爷,此事是老奴的失职,还请少爷恕罪......”
宋停月静静地瞧他,只说:“那我们去找母亲吧。”
他知道做这事的人是谁了,只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将罗林赶走,罗管家面上不说,心里恐怕也不舒服,不能再尽心尽力的办事。
还是得找娘。
正好,他也有旁的事,便去一起做了。
罗管家眼前一黑,差点要晕过去。
他狠狠瞪了眼罗林,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舍弃这个逆子,将自己的工作保住。
外头谁不知道宋府的工作好,待遇好,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来谋一份差事。
偏生他这儿子,觉着差事来得容易,便走了歪门邪道,竟然......竟然将这种书递到少爷面前!
若是老爷知道,那他这差事......他媳妇的差事......恐怕都要泡汤!
跪在宋夫人面前时,罗管家很想将罗林塞回娘胎重塑。
小少爷脾气好,完全是被老爷夫人宠出来的!
不会真有人觉得宋府一家子都是好脾气吧?
“……母亲,事情就是如此。”
宋停月补充:“那小厮的采买记录都有,近期也未接触旁人,只可能事罗林了。”
宋母冷冷地扫视两人,缓缓开口:“罗管家,你来咱们家也有个三十年了,做事怎如此不精细?”
“你当我宋家是菜市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吗!”
宋停月将一切交给宋母,只跟往常一样端正坐着,蹭着母亲的威慑,给下人立立威。
在不断的盘问下,罗林终究将一切交代。
他以为的没有证据不代表真的没有证据。宋夫人经营多年,对京城的各大商铺了如指掌,那本书她瞧个工艺,就知道是哪一家做的。
再去查查都有谁买,联系一下相关的人,真相便出来了。
“......奴才想着,反正少爷同盛世子婚后也是要行那事的、那做个顺水人情,也没什么不好。”
宋停月不虞:“你倒是管起我来了。”
宋母直言:“我老早就说了,即便少爷嫁过去,往后宋家的所有人也只认少爷一个主子,是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事情明了,处置下去的很快。
小厮纯属无妄之灾,宋母给了他三天假,例银照发,又给他补了半个月的月例。
罗管家管理失职、又不走正规流程安排儿子进来,打发去京郊看庄子。
至于罗林,先是不敬主子、又与外人私通,打二十个板子赶出府,往后,宋家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无立锥之地。
宋停月只觉得恶心。
他约莫是有些区别对待的。
陛下同他说想做这些,他会欣然接受,可对象若换成盛鸿朗,他便恶心的想吐。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大约是那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方丑态百出、那副殷切深情的嘴脸想起来就令人作呕。
宋停月不排斥有人喜欢自己。他知道自己样貌好,定力不好的人,光是看脸就会殷勤的讨好他。
可他从未觉得如此...排斥过。
不管是那件事发生以前,还是发生以后。
从前的盛鸿朗善于伪装,在他面前是一副倾慕自己、谨小慎微地模样。
可有时候,那双只有爱慕的眼中,也会在不经意间泄露一丝不满与怨恨。
何来不满?
何来怨恨?
这份亲事是盛夫人亲自上门求的,也是盛家那边积极主动的走流程,定下婚期。
可有时候,盛鸿朗总是会用一种“屈辱”的眼神看他,好似自己是强强民男的恶霸一样。
宋停月纳闷:总不能有人得了好处,还装出一副被迫的样子吧?
难道是他们家态度太好,给了盛家一种...他们好说话的错觉?
好在他最终没嫁过去,嫁妆也要了回来。
“月奴,母亲准备再给你的嫁妆加一倍。”
宋母拿着江南娘家那边送来的册子念叨,发觉宋停月没回复时,多喊了几声。
“月奴?听见了么?”
宋停月回神,看到桌案上那厚厚的一沓账单。
“......这么多?”
他知道外祖父家有钱,家里孩子也不多,因而每个孩子都给的丰厚,但没想到给母亲的有这么多?
宋母笑眯眯地捏住青年的脸颊,“这哪里是给我的!分明是想以后沾你的光,都想着先来讨好你呢!”
讨好。
以往不是没人讨好他。
宋停月时常会收到各类拜帖,还能收到许许多多不知道面貌的哥儿小姐的礼物,他知道,他们大多是因为各自父亲的嘱咐送来的。
他没想着交那么多朋友,便备了厚三成的礼回去。
一来二往多了,那些人也都知道了他的意思,不再来打扰。
今日这些族人来的礼物,与其说“讨好”,不如说“孝敬”,或者说“投资”。
皇后是一国之母,生下的孩子是嫡子,极有可能急成大统,成为未来的皇帝。
若不出以外,等到那时,外祖家便要成为江南有名的望族了。
宋停月看着这些珍宝,有些发愁。
他还什么都没做,就拿了这么多东西,实在受之有愧。
可他若是退回去,江南那边不知道要怎么惊慌呢。
“母亲,我该如何答谢他们呢?”宋停月问。
陛下大胆地给了他权力,反而让他更加慎重,不敢乱来。
宋母拍拍他的手,去看那些箱子里刚刚登记的红珊瑚和大块玉石。
“我听说,你给吴太傅家的哥儿封了乡君,又召他进宫做内官,”宋母道,“你外祖家子嗣不丰,若你想省事,便从宫里挑些御赐之物送过去,给家里的哥儿姑娘添妆即可。”
“若是不觉着麻烦,那便挑一两个好孩子,进宫做内官,等嫁人了再放出来就好。”
“旁的诰命这些,我不敢替他们求,怕你难做。”
“那母亲帮我挑吧。”
宋停月说:“我相信母亲,也相信外祖的家教,母亲都如此优秀,那我的表弟表妹们,想必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宋母被他说的心里一软,自豪道:“你放心,我给你挑几个省心省事的,好好进宫帮你,不给你添乱!”
她又拉着宋停月去瞧别得箱子,里头尽是各类奇珍异宝,其中还有个族人,竟送来了一堆木头!
其中有一个,几乎快有床那般大。
宋母珍惜的摸.摸,感叹道:“给你打嫁妆的时候没找到这样好的木头,只能委屈你用用次一些的。”
“这次的木头送来,我差人加急给你打个床,也当做嫁妆送进宫里。”
宋停月犹豫道:“母亲,不如将它做成桌子或是旁的?”
宋母奇怪:“为何?”
宋停月闭了闭眼,贴着她的耳朵耳语:“我如今与陛下同进同出,不分床不分房,这床打了,大概率吃灰。”
宋母这才拉着他在榻上坐下,细细地打量。
而后发觉,青年遮得严严实实的衣领下,偶尔会露出一些暧昧猩红的痕迹,那上头的印记很重,像是反复研磨了好几次留下的。
她看向宋停月的肚子:“陛下这几日,可与你有肌肤之亲?”
青年红着脸摇头,“陛下说要等大婚后。”
宋母当即道:“陛下疼你!”
宋停月叹了口气,“我知道。”
他看着母亲,忽然问:“母亲,我记得从前有位大夫,说我有宫寒之症,往后会子嗣艰难,可能调理?”
“自然可以。”
宋母道:“从前我们也同你说过,只是你自己心里也犹豫,不知道能不能与那……相处,便搁置下来,如今有了决心,我们自然也支持。”
“我瞧陛下的样子,大约婚后要日日缠着你,想来好消息也不远了。”
宋停月嗫喏了几声,没说话。
他整个脸连着脖子都烧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为娘也担心一件事。”
宋母打量着他的身形道:“你的胯不够宽,恐怕在生产上有些困难,还得寻些名医来调养才好。”
宋停月慌不择路地起身,低着头坐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