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 第5章

作者:此间了 标签: 救赎 年下 群像 古代架空

他昨晚睡得晚,早上起的早,轿子即使平稳,但也难以避免有些摇晃,他有些困,眼睛眯了一会儿,一睁眼,就已经到了宫中。

今天的流程并不复杂。

他先去拜见了齐国皇帝齐佑和皇后朱悯慈。

齐国皇帝齐佑和他的父亲很像。

威严,却没有一丝人情味儿,所有的话都像是居于上位者对底下人的怜悯般的施舍。

皇后朱悯慈也和他父亲的皇后很像。

端庄,却没有一丝慈爱,所说的话也像是复刻般的假模假样。

大概所有的皇帝和皇后都是这样吧。

他这么想。

他听到的话,无论是假意的夸赞,还是故意的倨傲,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记得最后一句,“你在玄陆病重时嫁过来,陛下也不会亏待于你,婚宴当时太过仓促,玄陆也没醒,现在既然醒了,宴会是定要另办的。”

江南竹本以为大婚就够“鸿门宴”了,没想到真正的“鸿门宴”还在后头。

他礼数周全地拜别皇上皇后,又被公公带到赵贵妃的宫里。

赵贵妃是当朝太师张嘉和的外甥女。

张家是毫无疑问的文官一派。

赵贵妃将当年尚且年幼的齐路收养在膝下,养到十三四岁。

赵贵妃对齐路很好。

当然,这只是外界的看法。

但实际过得是否好,想来只有齐路本人知道。

只是无论齐路实际过得好与不好,江南竹作为儿婿,是一定要去拜见赵贵妃的。

赵贵妃是个长相艳丽的女子,三十多的年纪,眉眼昳丽,保养得十分不错。

她睡在贵妃榻上,缓缓睁眼,嘴上说着“有失远迎”,身体却在贵妃塌上动也没动。

江南竹也随着敷衍了几句。

赵贵妃似乎并不太愿意搭理他,可是要知道,这“孽缘”就是她引的线。

江南竹并没有多与她攀谈,他没必要小意讨好她。

照长公主告诉他的皇家秘辛来看,赵贵妃与齐路应当是不和睦的。

赵贵妃是张嘉和的外甥女,属于文官一派,按理说,齐路养在她的膝下,也应当属于文官一派。

赵贵妃也一直以为会这样,小小的齐路在那时很依赖她,她也觉得这个皇子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手中两个皇子。

收养的大皇子和自己亲生的二皇子齐胤。

虽说她从没有想过让齐路登上皇位,但两个皇子在手,也就多了一个试错的棋子,多了一个辅助的工具。

可齐路在十四岁时,他自请进了军营。

而后自己逐渐打出军功,靠着一路打打杀杀封了大将军。

齐路也完全脱离文官一派的控制,甚至做过许多危害文官一派的事。

他的夫君与文官一派不睦,文官一派给他难堪,他在齐国,依靠的只能是他的夫君,至于与他夫君不睦的人,他保持礼貌即可,像齐路这样的男子,应当不会喜欢自己的枕边人勾搭同自己不睦的人。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倒也熬了半个时辰。

江南竹走出门去,微微松了口气。

公公要带他离宫,他却被一个小姑娘撞到。

“你就是我大哥哥娶的那个什么王爷?”

江南竹低头,面前站了一个穿着青碧色绣莲荷纹锻裙,长相明媚娇俏的小姑娘。

她正双手环胸,神情倨傲地瞧着他。

公公忙介绍道:“殿下,这是我们的柔嘉公主。”

江南竹哦了一声,笑着行了个小礼,“原来是柔嘉公主,失礼了。”

这位公主却没回礼。

齐国最受宠的小公主——齐瑜。

齐国皇子六个,却只有两个公主,五公主齐璇,七公主齐瑜。

五公主端庄持重,及笄后不久嫁给了仁惠十八年的探花,如今的翰林院侍读——凌惚,于是皇宫中只剩个七公主齐瑜,齐瑜是赵贵妃的女儿,她年岁小,身份贵重,又爱撒娇,齐皇中年得女,自然是宠得不行。

齐瑜不喜欢江南竹,因为江南竹名声不好。

她老早就听说过,邶国南安王江南竹放浪形骸、品行不端,如此之人,怎么能配得上她的定国大将军哥哥呢。

“没必要和我说什么失不失礼,你只要对我大皇子哥哥好就行了!”

她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笑得很好看的男子,对他的外貌是挑不出错处,只是……

她又开口,眉梢都挑了起来,圆圆的眼睛里也都是威胁,“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江南竹都能感受到自己旁边公公的着急了,面前这两个人,他一个也惹不得,他既不敢阻拦公主说话,又不敢让她招惹了大皇子妃。

江南竹保持微笑,八风不动,齐瑜说完了,江南竹也不生气,只说道:“多谢柔嘉公主提醒。”

“你!”

这样的态度最恼人了,他明明很礼貌,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又像在逗小孩子。

齐瑜扯着裙角,跺了跺脚,旁边的公公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呦,公主殿下,贵妃娘娘还在里面等您呢……”

齐瑜自讨没趣,临走时回头又看了看江南竹,眼神很不善意。

公公赶紧引着江南竹出去。

在出宫时,他遇到一个人。

他端坐在轿子中,听见熟悉的声音。

“轿子中坐的是谁?”

这声音很大。

江南竹的交叠的双手不禁握了握。

“回三皇子,是大皇子妃。”

他手松了松。

还好不是找他的。

应当是同身边人说的话。

原来,大婚那天,为难他的,便是这个皇后家的三皇子。

他听见嗤笑声。

“男人叫什么妃?!”

江南竹没掀轿帘。

按理说,离得近,这些轿夫是定会去行礼的。

能听到他的声音,轿夫却并未去行礼,那说明站得远,这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折辱。

江南竹也就此看清了局势。

对他不尊重,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对他背后的齐路不尊重。

他们在试探他。

一是试探齐路对他的重视程度,二是试探齐路的底线到底在哪。

齐路十四岁从军后,从没有在都城待过如此长的时间,大家对他的脾性都是一知半解。

若是齐路下次为他出了气,这不一定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也可能是自觉自己的底线被触碰。

若是齐路没为他出气,那倒霉的自然也是两个人,弱国派来和亲的男子,小意讨好人的礼物,江南竹在齐国也会被当做一个富贵的玩物,而齐路,只会被当做一个有莽无胆的“懦夫”。

要是齐路没醒来,他尚可以以夫君病重需照顾或夫君身死要守节请求到一个清净地方,拿着钱,带着地,度过余生,可当齐路醒来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他和齐路,在齐路醒来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第6章 苦绑束客栈私聊

江南竹回去后,给那四个侍女挑了名。

“女孩子,名字终归不能太难听,就以春夏秋冬四季,松梅竹菊四友为名吧。”

春松、夏梅、秋竹、冬菊。

但江南竹终归不适应她们伺候,一个人坐在屋里。

袁嬷嬷进来,手里端着果盘。

“小君多少留点人在屋中呀,一个人,多冷清!”

江南竹没看她,依旧在翻阅手中的书,“嗯。”

袁嬷嬷内心嗤笑。

不过是个贵重些的玩物,虽说是皇家血脉,但生母低贱,在邶国那会儿,还不如她的地位,眼下嫁到齐国,受了宠爱,倒摆起谱来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袁嬷嬷表面依旧笑道:“长公主也是说呀,要我们这些奴婢照顾好小君,否则,是要唯我们是问的。”

她对外面喊道:“香兰!素言!进来,伺候着小君。”

她先斩后奏,转头又笑着对江南竹说话,“我知道,您对这才来的人用着不舒心,香兰,素言,都是以前伺候您的,我叫她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