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为妻 第67章

作者:此间了 标签: 救赎 年下 群像 古代架空

话音未落,唐兰出现在山坡的一边,她换了件浅绿的衣裳,笑着对阮驹招手。

徐勿之又开始挠头,但这次,他头低得有些过分了,都要钻到地底下了。

唐兰探究似的看徐勿之一眼。

阮驹知道徐勿之是什么鬼样儿,指不定脸又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她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啊,大概是在抓头上的虱子。”

唐兰抿起嘴,果然也笑了起来。

徐勿之猛地抬头,没出意外,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贝子大惊,“黑三!你都要把自己憋死了!”

徐勿之动手要抓贝子,阮驹见怪不怪,刘斐递给唐兰一个羊腿。

阮驹问:“怎么样,你爹同意吗?”

唐兰摇摇头,“我爹很古板。”

阮驹叹气,“之前我还羡慕有爹有娘的,可现在看来,也并不是那么好。”

听见唐兰说话,徐勿之放开在地上沾了一身干草的贝子,坐正了身子,一脸严肃道:“女医师确实难。你都不知道,阮驹最开始给那些男人治病时,那些男人一个个眼睛都放光!不过还好阮驹长了张嘴,唐兰,我支持你,但你要是也当了医师,记住不仅要和阮驹学医术,还要学她那张嘴,有人和你搭话,你就问他是不是在解手上有些问题。”

唐兰不懂,“为什么?”

贝子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刘斐憋得面容都有些扭曲。

徐勿之也忍着,勉强道:“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阮驹诧异地望他们一眼,觉得他们的这些动作未免夸张,“小题大做!我这是话糙理不糙!唐兰,你都不知道,那男人四十好几了,都能当我爹了!”

唐兰也笑起来,“阮驹的嘴也太厉害了。”

徐勿之拿走刘斐刚烤好的一条羊腿,要递给唐兰,唐兰手里握着一个,还没吃完,她摇摇头,“我吃一个羊腿就饱了。”

刘斐斜斜睨徐勿之一眼,转头对唐兰道:“唐兰,你要当心的第一个军营的崽子就该是徐勿之!他可是个恶霸!”

徐勿之又把羊腿塞回刘斐手里,嘴里还念念叨叨,“我这不是借花献佛嘛。”

刘斐冲他呲牙,接过本就是自己的羊腿,恨恨地咬一口,“你怎么不自己烤?”

阮驹道:“你又不是没吃过他烤的。”

刘斐这才安静下来。

郑行川来的时候,众人都吃了个七七八八了。

他笑问:“怎么都不等我?”

唐兰认出了郑行川。

朔北的大都督。

她拘谨地站起来,阮驹拉着她,要她坐下,“没必要!郑将军最不喜欢我们这样,坐下吧!”

郑行川呵呵地笑,“是了,不必如此,还是阮驹最懂我,只当我是个夜晚出来溜达的小老头吧。”

刘斐起身,递给郑行川一块羊前腿,郑行川“嚯”一声,“刘斐可太大气了!”

徐勿之道:“将军也该夸夸我,这羊肉可是我好容易弄来的。”

郑行川席地而坐,阮驹问他,“公主去和亲,这仗真的不打了吗?”

郑行川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前头又不是没公主去和过亲。”

只一句,大家就都听懂了。

听他们谈及此,唐兰起身要走,“我爹还在家等我。”

徐勿之也起身,“我送送你吧,天都有些晚了,路不好走。”

郑行川拧眉。

这一路上不是灯火通明,到处都是营帐吗?

唐兰没拒绝。

刘斐冲徐勿之勾勾手,徐勿之俯身,“你送唐兰到她家那个巷子口就行了。”

“为什么?”

刘斐用看傻蛋的眼神看着他,“她爹从前是能徒手扔几十斤大石块的,人称投石器。”

徐勿之双手合十,诚恳道:“感谢兄弟救命之恩。”

贝子也站了起来,“阮姐姐,我困了。”

阮驹摸摸贝子的脑袋:“可怜见的,那你先回营帐睡吧。”

贝子问:“我师傅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阮驹道:“那不得和大殿下和左临风一起回来?怎么了?想他们了?”

贝子已经有些迷糊了,他几乎是眼闭着答话,“春日节要到了,他们不回来,我就少两份礼物。”

阮驹笑了几声,“好了好了,看你困的,你先回去睡。”

阮驹问郑行川,“怎么了?我看今天的信是加急。”

郑行川悠悠地啃了一口羊腿才道:“我去年十月上的那份奏折,不知为何,两个月前才又被递上去。”

刘斐问:“末尾的时间也改了?”

郑行川点点头,“想必是。”

阮驹道:“两月前…那不正是魏国使臣觐见的时候?”

刘斐拿着根棍拨弄面前的火堆,“真是好算计,这不是成心不让咱朔北好过吗?”

朔北主战,远在京都享福的仁惠帝要嫁女儿主和,在仁惠帝谈和的时候,被篡改了的奏折递上去。

要求齐路回朔北。

这在仁惠帝看来就是个求战的信号。

郑行川冷笑几声。

阮驹道:“你说这仁惠帝也奇怪,他又忌惮朔北,又觉得我们朔北蠢钝如猪是怎么一回事?”

郑行川被她逗笑,“你直接说皇上觉得我蠢钝如猪吧。”

阮驹又大放厥词,“他兴许是老糊涂了。”

刘斐显然已经习惯了阮驹的胡言乱语,“我们这位皇上,我倒真希望他能早些如愿,羽化登仙。”

第76章 天在心满坡星梦

送亲的队伍一连走了两个月,两个月间,齐瑜的公主脾气依旧时不时发作。

嬷嬷们要她去轿子里睡,她偏不,一定要睡在驾撵里,说是凉快。

跟来的嬷嬷不肯,又说是失了礼数,又说是公主皮子娇嫩禁不得颠的,齐瑜一概不听,一心要在驾撵里躺着。

周庭光无奈,只得给她在驾撵里铺了一层的狐皮,她白天睡觉,就躺在里面,有时在里头摆弄自己的东西,有时同周庭光聊天。

她问题很多,会问起周庭光的故乡,问起他的家人,问起打仗……

什么问题都问。

周庭光有时嫌烦,就故意装听不见,齐瑜听不到他的回答就会把帘子挑起来,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

周庭光往往就妥协了,心里抱怨她真是个幼稚又娇气的公主。

快到朔北了,将要路过一小片荒漠。

齐瑜躺在驾撵里,手臂伸到纱帘外头,随着驾撵晃来晃去。

周庭光用手遮着阳光,眯着眼朝前看,“大太阳的天,公主也不怕把手臂晒黑了。”

齐瑜不以为然,掀开帘子一角,头上的冠子被她随意地卸下放在一旁,露出一张素净的脸,“那又如何?胳膊又不经常露出来,好容易有一次机会,不把它放出来晒晒太阳吗?”

嬷嬷看见齐瑜的脸,惊叫一声,“公主,您怎么把冠子也拿下来了?!”

齐瑜瞪她一眼,“不要你管,又不是立刻就到了,等快到了我把冠子再戴上又不迟!再说,这冠子也太重了,头上跟顶了个桌子一样,我不要戴。”

齐瑜的驾撵里什么都有,都是周庭光想办法替她搜刮来的,什么小钗子,小娃娃,小话本……齐瑜没事就在里面捣鼓这些。

齐瑜在驾撵里翻了个身,那截手臂看不见了。

就当周庭光以为她将要安分下来时,她把脑袋伸出来,喋喋,“周将军,是不是要到你家了?我记得你家在章平。”

周庭光道:“我们此次不走章平,要从尊口去往永州。”

齐瑜叹气,“那不是可惜,你连家人一面也难见。”

周庭光向南面望,是连绵的山,看不到头,“即使到了章平,我们也见不到面。”

齐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是一望无际的枯黄,天边起伏着几座山,一点春意都没有。

她把头又伸回去。

大概在傍晚,他们才终于到了城中。

齐瑜坐了端正,发冠勉勉强强戴在头上,透过纱帘掀起的缝隙,她见到了尊口的街市。

只能算是一条街,甚至连市也算不得,街上的人穿的衣裳大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材质的粗布,街上的人,妇女占多数,她们大多头上插着木头雕的簪子或包着粗布,鲜少见到一个价钱稍微高点的簪子。

齐瑜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

到了下榻的驿管,官员搓着手等待,有些紧张,一是因为没接待过公主,二是因为尊口这地方实在是穷,驿管虽像样,但与其他地方相比就显得寒酸了,他们怕公主为难不满。

要知道,这可是传闻中,仁惠帝最喜爱的小公主。

周庭光也以为齐瑜要闹腾一番。

可齐瑜竟然什么都没说,周庭光一直将人护送到驿管里头,齐瑜抬头环视屋子一周,能看得出是精心布置过的,但看起来还是很寒酸。

周庭光原以为她此时要发难了,却听她说,“大哥一直住的朔北也是这样的吗?”

周庭光如实道:“回公主,朔北还要再差一些。”

齐瑜默然半晌,又问:“你的家乡章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