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你看着回份礼就得了,旁的不用管。”
孟夫人没放在心上,照着郑家送来的礼品又添了三成送过去。
没过几日居然收到郑家夫郎送来的帖子。
这还是罗秀第一次做东请人来家里做客,除了孟夫人还有林老夫人以及郑北秋下属的几位夫人。
诗词歌赋他都不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女红,所以这次小聚就以女红为由邀请的他们。
蔡氏接到帖子微微一愣,她都多久没参加过这种聚会,心里除了惊讶还有几分期待。
若是赏花品茶的诗会她肯定不去,那些自诩才女的官家夫人最能拿腔作调,叫人看着厌烦。但是女红不一样,她最擅长的就是女红,她还跟绣娘学过苏绣,一手山水图绣的美轮美奂。
五月初十,孟夫人便带着自己最得意的一副绣片来了郑家。
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这里面的人她大多都没见过,唯有林老夫人之前一起参加过州牧夫人办的茶会有过几面之缘。
孟夫人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林老夫人笑眯眯的道:“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怎么不出来走动走动。”
蔡氏自嘲一笑,“老夫人晓得我的身份,士农工商天生就比人家低了几等,跟她们相处不来索性也不上赶着巴结。”
不多时罗秀走上前,“这位是孟夫人吧?我是郑家夫郎,姓罗叫罗秀。”
蔡氏眼睛一亮,眼前的夫郎长得可真俊!
即便她做生意见过许多人,但像罗秀这般长相的不多见,人都有爱美之心,不由得对他就有几分好感。
“初次见面,一点薄礼还望别见怪。”蔡氏叫下人把东西抬过去。
罗秀接过来一看,里面居然装着一匹丝缎!
同样是缎布,普通的绸缎和丝缎的价格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丝缎可是全丝织出来的,蔡夫人出手实在大方,见就送了一百两银子来!
“这,这太贵重了!”
孟夫人笑着摆手,“我就是做这个生意的,花不了多少钱。”
罗秀想起今天的目的,沉了沉气收下了这匹锦缎。
人来的差不多了,罗秀拿出自己的绣片与大家分享起来,他绣工不错以前没出嫁的时候还带着小妹绣络子卖。后来成亲后时间少了,但给孩子做衣裳的时候也经常绣些花草树木。
大伙夸赞他的绣工好,林老夫人也拿出一件绣着兰花的帕子道:“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想我年轻的时候绣工在我们县里可是出了名的好。”
大家伙恭维起来,老太太的绣工确实不错,罗秀还记得在蜀州的时候,林老夫人帮自己画鸳鸯图,也帮忙修了几针,那针脚十分整齐细密。
其他几位夫人也依次拿出自己的绣品,大家的手艺都不错,轮到孟夫人的时候,她拿出一个三尺长的山水图,彩色的丝线在日光的照射下闪着光,江上的水仿佛都流动起来!惊的大伙目瞪口呆。
“这就是苏绣吧?”林老太太见多识广询问道。
“老夫人好眼力,这是我年幼时跟一位苏绣师傅学的,这么多年手都生疏了,绣的不及师傅十之一二。”
“这太漂亮了,简直比画的还好看!”
罗秀也道:“这么细密的针脚,得绣好长时间吧?”
“断断续续的绣了三年。”
“真了不起!”大家夸得真心实意,孟夫人心里也痛快,不由得露出笑容。
其实内宅妇人们开茶会大多就是闲聊家常,以前孟夫人不爱参加是觉得那些人看不起她,她自己也懒得搭理。罗秀与那些让人不同,这年轻的夫郎性子随和,说话又好听,最主要人长得还漂亮,孟夫人便有意与他结交。
罗秀也正是奔着这方面去的,没想到相处下来两人十分投脾气,一来二去竟成了手帕交。
第101章
进了六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郑北秋的冰敬钱也发了下来。
六品官员一个月是三十两银子,共发三个月就是九十两银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进项,罗秀仔细收好盘算着租铺子的事。
前几日孟夫人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两人聊起生意来。
罗秀说自己以前在镇上开过一间布坊。孟夫人一听眼睛亮起来,“你还做过生意?”
“是呀,以前相公在边关的俸禄不高,光靠他一个人赚钱,一家子吃喝花销不够用,自己便找了个营生赚多赚少补贴家用。”
“唉哟,我就喜欢做生意,我娘家也是从商的,只是府城的那些官家夫人们大多看不起商人,觉得商户女身份低贱,我懒得跟他们走动。”
“可不敢这么说,开铺子卖货赚的都是体面钱,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孟夫人忍不住笑起来,拉着罗秀的手道:“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要不说咱们俩投缘,一见到你就觉得亲切!”
“我也喜欢蔡姐姐的爽朗率直,上次监当官的刘夫人邀请我去府上做客,我去的时候穿的寒酸了些就被她们嘲笑半天,亏得家里的婆子机灵,给我找了个台阶匆匆离开。”
罗秀顿了顿继续道:“说实话,打那以后我都不太敢跟府城的官夫人交往,没想到还有蔡姐姐这般投脾性的人。”
“这就是缘分!对了,你现在有没有继续开铺面?”孟夫人看得出郑家的条件一般不像富贵人家。
“倒是想着开一间铺子,但是不知做什么营生合适。”
“你不是开过布坊嘛,那就还开布坊吧,刚好我娘家就是布商,咱们冀州府的布坊基本都从我这拿货,到时候你也从我这来进货,肯定给你最实惠的价格!”
罗秀眼睛亮起来,没想到对方能主动提起这件事,“那可太感谢你了!”
“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旁的我不行,但经商一道上从小耳濡目染,说句不好听的,若我是男儿身肯定比我爹买卖做的还大呢。”
罗秀对她敬佩不已,孟夫人真乃女中豪杰。
有了孟夫人的帮忙,布坊的进货渠道解决了,如今只差找间合适的铺面。
晚上吃饭完,罗秀把这件事跟郑北秋说了一遍。
郑北秋愣住了,他打算找机会跟孟大人提一下这件事,没想到夫郎居然自己就解决了。
“我们阿秀太厉害了!”这话他夸的真心实意,以前总觉得阿秀性格腼腆内向,又没跟外人打过交道,凡事都主动揽在自己肩上,不敢让他操心。
如今看来罗秀比自己想象中更有能力,更加适应府城的生活。
罗秀道:“这几日我打算把铺面找好,然后跟孟夫人商量进货的事,等铺子开起来家里就多了进项,日子也宽松不少。”
“好,你看着安排,若是银钱不够就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够用。”罗秀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头匣子,装着不少银票和银子。
除去买房时花的六百两银子,如今手头还剩下五百三十两银子,包含了郑北秋的俸禄和冰敬钱。
“我打听过了,东街这边的铺面位置稍好些的一间一年八十多贯钱,位置差些的一年四十贯左右,咱们手头的钱够用。”
郑北秋听得咋舌,“这么贵啊,租几年都够买一间铺面了。”
“买就更贵了,稍微看得上眼的就得上千两银子,眼下手里的银钱只够租铺子,我跟孟夫人商量的好了,明日就去街上选地方,她做贯了生意眼光好,肯定能选个合适的铺面。”
郑北秋放下毛笔,从身抱住他的腰调笑道:“以后可要吃阿秀的,花阿秀的了。”
罗秀拍拍胸口,“那又如何,我养你!”
“哈哈哈哈哈……”
*
翌日,罗秀早早收拾妥当,把小乖交给张春看着,自己乘车去了孟家。
孟夫人也收拾妥当等着他呢,过来后两人一起换乘孟家的马车朝街上走去。
“你打算在哪里开铺子?”
罗秀想了想道:“我也没有固定的地方,只要生意好做就行。”
孟夫人给他分析其府城的街道和铺面,“外城肯定不考虑了,那边铺子虽然便宜但鱼龙混杂,最主要赚不到什么银子。
城北的铺子价格贵,租金一年都要三百两往上,我在那边有一家铺面,卖的都是绫罗绸缎,那边住的也都达官贵人,粗布和细布可没人买,开铺子成本可能高一些。”
罗秀摇头,“那算了,租金太高我怕赔了本钱。”
“城南的布坊比较多,细布和缎布卖的也最好,特别是色彩鲜艳的缎布都是卖给妓院、戏楼里的人十分抢手。”
罗秀一听有些胆怯,他没接触过下九流的人也不敢去那边开铺子,怕惹上麻烦。
“不过那边太乱了,做的也都是交情生意,如果没熟人照顾很难开下去。”
说来说去只剩城西和城东,“这两边的布坊也不少,不过城东照比城西生意好一些,正好离着你家也比较近,日后照看生意方便。”
罗秀点头,“那就在城东这边找铺子吧!”
两人坐车来到城东,这边空闲的铺面不多,最后挑来选去找了一个紧挨着银楼和胭脂铺的空闲铺子。
罗秀跟旁边人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找到这间铺子的房东。
东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先询问罗秀他们要做什么生意,听到是开布坊后才带着他们去看了铺子。
老爷子背着手走在前头道:“早先这间铺面租给了一个做早食的,把铺子弄的油乎乎乱糟糟,房子都糟践了,去年我给他们撵走了,多少钱也不租给做食肆的。”
到了地方打开门,铺子里重新装修过,脏污的地面铲了,老爷子重新修整铺了一层青砖,窗户和门框也刷了漆。
铺子是通长的,看着不小,后面可以单独隔开做一间仓库,罗秀看着十分满意。
“不知这铺子租金几何?”
老爷子伸出手道:“一年七十两银子。”
这个价格可不低,罗秀前几天打听的铺面价格都在五六十贯左右。
孟夫人也觉得租金高了,“我们是真心诚意想要租这间铺面,价格还能商量商量吗?”
房东略微思索道:“最多再便宜二两,一年六十八两银子,早先租给食铺可都是七十两银子一年租的。”
孟夫人笑道:“那食铺不是费屋子嘛,就算给您再添几两银子您也不能租不是?”
房东点头,这倒是不错。
罗秀紧接着说:“我们开布坊不费屋子,还能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哪有坏的地方也会帮着修补上,这租金您开还能再便宜些吗?”
讲了半天价最后房租订在六十三两银子一年,租金不算高也不算低,在这条街上来讲算是中规中矩,罗秀直接租了三年。
契书孟夫人要下人写,房东不放心非得找了个老童生帮忙写了两份,确定没问题罗秀交了租金和五十两银子的押金,这铺子就算租了下来。
铺子还得修整一下,找木工定做柜台和招晃才能开业,布料不用发愁,随时跟孟夫人说就行,价格都是按照最低的进价给罗秀。
孟夫人这般帮忙,罗秀实在不知怎么感谢,晚上忍不住跟相公念叨起来。
“你说蔡姐姐帮了我这么多,我回她些什么好呢?送礼品,太贵的送不起,便宜的也送不出手;送吃食,我这点手艺哪如城中食肆酒楼做的好;送绣品人家会苏绣,可比我绣的好多了!”
郑北秋道:“这事交给我吧,我与她相公是同僚,官场上总有用得上的地方,届时我还他一个人情。”
“能行吗?”罗秀怕相公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