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罗秀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
“如今害得我嫁到他们家才说出这腌臜事,想让我忍气吞声那是不能够的!”
“好姑娘别动气,仔细气坏了身子,你既然决定好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帮你!”
第119章
陈家现在的意思就是息事宁人,想让林青芸别声张,好好接纳了那个妾室,然后将那孩子过继到她名下养着,正妻的位置还是留给林青芸。
若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兴许还真能被他们哄住。
可惜林青芸不是那种温吞的性子,她见过爹娘相濡以沫,哪能忍受这种亲事?再说眼下陈家说的好听,那陈新俞始终不肯跟他圆房,以后没有孩子傍身到老了怎么办?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所以林青芸不光要和离,还要把他们这些腌臜事抖落出来。
罗秀听完她说的话沉默片刻道:“这件事好办,不过可想好了,一旦闹开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小叔放心,我已经打算好终身不嫁的准备,实在不行……绞了头发去观里当姑子。”
“傻姑娘可不能这么说,你才十八岁,日子才刚开始呢,莫要说这些丧气的话。”
林青芸苦笑,“我成过一次亲,哪还有人会娶我?”
罗秀见她心灰意冷,便把自己的事说出来开解,“你不知道,其实我与你叔父也是后来走到一起的,早在跟他成亲前我也曾嫁过一次人。”
“啊?”林青芸惊讶的看着罗秀。
“我前头那个是个短命的,成亲不到两载就没了,当时我怀着小鱼都六七个月了,挺着个肚子被婆家撵了出来。”过去罗秀羞于讲出自己的身世,如今年纪大了反而看开了,相公都不介意自己有什么好介意的?
“还有这样的事?”
“后来遇上了你叔父,他没有嫌弃我嫁过一次人,也没有嫌弃我肚子里的孩子,视如己出的把他养大。”
林青芸道:“叔父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以前就常听爹爹提起叔父说他不一般。”
罗秀忍不住笑,“他就是粗人一个,哪来的不同。”
“不过叔父对小叔真好,若是以后我也能找到一个这样对我的相公就好了。”
“会的,莫要难过,这几日我想办法把陈家的事宣扬出去,届时肯定府城肯定会传出许多闲话,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嗯,我省得。”
“那我先走了,你赶紧把身体养好,不然怎么跟他们斗。”
林青芸眼神晶亮的重重点头。
*
回去后罗秀叫来郑元,叫他找些三教九流的人把陈家的事传出去,他们既然敢干出见不得人的事,就别怕被人知道。
这种八卦消息在府城传的很快,几天的功夫就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时下正值新年,走亲戚的访友的,后宅的妇人哥儿们见了面,聊几句就提起这件事。
“哎,你们听说没有,州牧家的小儿子宠妾灭妻,还没成亲就跟自家表妹搞到了一起,还搞大肚子如今逼着娘子和离呢!”
“唉哟,你也听说了?没想到这些当官的人家,净干这些缺德事。”
“谁说不是呢!可怜那个被哄骗嫁过去的姑娘,听说还要休妻?”
“凭啥休了人家?嫁过去没过上好日子就算了,纳了妾不够还要休妻?!”
“欺负人呗。”
……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陈夫人的耳中,气的她摔了手中的茶杯。
“去查,是看看谁把这件事传出去的!”
下头的婆子战战兢兢的点头退下,林青芸站在旁边眼皮都没眨一下。
“青芸,你与新俞的事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传出去对你可不好啊。”
林青芸假装哀怨道:“娘以为是我传出去的吗?难道我不知妇人名节多重要吗?再说传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陈夫人一哽,还真拿不准这事是不是她传出去的,心里愈发嘀咕起来。
“只怕是有人急着想上位,让新俞早点休了我罢。”林青芸低下头道:“我知道相公不喜欢我,也受够了这样独守空房的日子,要休便休吧……”
陈夫人连忙拉着她的手道:“莫要说傻话,没有我的同意新俞哪敢休妻!”
林青芸在心里冷笑,你自己的亲外甥女,同意不同意都是早晚的事,自己可没空跟你们耗着!
“娘不必再说,如今这事在府城都传开了,娘家我都不敢回,怕爹问起来不知如何答复。”
陈夫人也怀疑起外甥女来,莫非真是她干的?“你先回去吧,这事我查清楚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另一头,林立和林青辰也听到府城中的风言风语。
上次青芸只跟他说,相公待她不好,两人怕是要和离了,他还以为小夫妻闹别扭,如今一看这事远远不止不好那么简单,大年初三便带着儿子登门去了陈府。
林青辰跟姐夫一见面,挥拳就挥了过去,把陈新俞打了个趔趄,紧接着扑过去把他按在地上左右开弓,狠狠的打了一顿。
旁边的小厮和哄的一下围上前试图把两人拉开,奈何林青辰死死抓住他的头发,掰都掰不开。
陈夫人闻讯赶来,见到儿子脸上挂了彩,急的直跺脚,“这是做什么啊?有话好好说,怎么动手打人呢?”
“打他是轻的!既然不喜欢我姐,当初为何要来下聘?!”
陈新俞抹着脸上的鼻血不说话。
林立也道:“我们林家不是嫁不出去女儿,非要攀你们家的高枝,何苦这般糟践我闺女?我倒要向陛下问上一问,哪有这般欺负人的道理!”
陈夫人一听心里也慌了,连忙道:“亲家公莫气,这事没那么严重,新俞年纪小不懂事,哪能由着他胡闹呢。”
不多时州牧陈大人也过来了,一边给林立赔不是一边打自己的儿子,“这件事怪我没有处理好,咱们俩同僚这么多年,又结成亲家,本该亲上加亲的。谁承想这个不争气的惹了这样的祸事,林老弟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林立冷哼一声,叫儿子去把女儿接走。
*
三月初的时候,林陈两家终于断了姻亲,林家退还了陈家的聘礼,陈家退了林青芸的嫁妆,从此婚丧嫁娶再不往来。
陈家那边最后没把那个慧娘抬成平妻,听说生完孩子就把人送走了,陈新俞不愿意闹着要悬梁,气的陈大人把他送去南地游学,三年不许他回来。
不过这些事都跟林家没什么关系。
罗秀得知后过来看了看林青芸,这次来见她脸色好多了,说话也有精神了。
“小叔,谢谢你帮我。”
“谢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臭了陈家的名声但与你也不好,以后再想谈婚论嫁只怕有些难了……”
林青芸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不嫁就不嫁,爹爹和弟弟又不能把我撵出去,还是在家里好,自由自在想干嘛就干嘛。”
陈家规矩多,成亲后林青芸天不亮就得起来去伺候婆母,吃饭的时候还得帮忙布菜,等她吃完了才能上桌吃饭,往往饭菜都凉了。
还不能轻易出门,嫁过去统共就上过两次街,身边还跟着三四个婆子,都快把她闷死了,这大宅里的媳妇谁爱做谁做,反正她是做够了!
罗秀见她心情好起来,也放心了许多,之后的事有林立出面,想来陈家不敢太刁难人。
“小叔,还有件事想麻烦您……”
“什么事?”
“祖母走前给我留下一笔钱,我想着跟你学学做生意。”
“可以啊,不过你爹能同意吗?”经商在世人眼里属于不入流的行当,士农工商,商人在最下等。
“我跟爹爹说过了,他说随我的意愿。”
林立自觉对不住女儿,与陈家这门亲事是他挑的,没想到会害得女儿成亲两载便匆匆和离了。女儿回来后,想尽办法补偿她,凡是林青芸提出来的要求,没有不满足的。
“好,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嗯!”
*
时间如箭岁月如梭,五载春秋如同白驹过隙,倏忽间便消失在生命的长河里。
昨日还是陌上花开春意浓,今朝已是霜染红叶秋将尽。
清早,罗秀帮郑北秋束发,突然发现他鬓角生了好几根白发,“你都有白头发了……”
“四十岁了,长白头发不是很正常嘛。”郑北秋倒是没当成一回事。
三年前郑北秋被提拔为定易节度使,正五品的官职,照他的资历来说,这个位置已经顶天了。
罗秀的布料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每年收入四五万两银子。
夫夫来唯独不顺心的是几个孩子的亲事。
“上次小虎写信说,今年有空回来一趟,这次回来叫他抓紧把亲事定下来。”
“急什么?”
“过年都二十三岁了,别人像他这么大孩子都能满街跑了,小虎连个准信都没有呢!”
“我不也是二十五才成亲嘛。”
罗秀嗔了他一眼,“你那会儿跟他情况不一样,这几个孩子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小乖暂且不说,他才十岁还不着急,小鱼和闹闹的婚事也不顺心。
小鱼和林青芸一起下了四次江南,这孩子见识了大河山川后醉心在生意里,压根就不想成亲。
不过他经商的天赋确实高,如今布行的生意几乎都是他在归拢,罗秀鲜少操心。
闹闹算最稳重的了,去年定下的亲事,女方是郑北秋下属家的女儿,姓秋,闺名叫圆圆。
罗秀见过几次,那姑娘长得人如其名,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甜美可人。
两个孩子也互相见过面,都挺满意对方的,原本婚期定在明年六月份,结果今年年初这姑娘害了一场疾病,养了几个月也没养过来……
秋家姑娘一走,把罗秀心疼够呛,着急上火一下子病了好些日子才缓过来,如今闹闹的亲事又没着落了。
郑北秋拍了拍他的手道:“不着急儿孙自有儿孙福”
话虽如此,罗秀心里哪能不急,相熟的几个郎君、夫人家的孩子都已经成了亲,唯独自家四个孩子没动静,这几年光随份子都随出去几千两银子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来呢。
不过急归急罗秀倒也没逼着他们去相亲,亲事上还是以孩子们的心意为主,不然结了怨侣难受的还是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