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柳二富先后提了几次要娶罗秀的事都被他爹揍了,他来河东这边都是瞒着家里,要是被他爹知道肯定又得笤帚伺候,自然不敢再提。
现在说这些话都是哄着罗秀,等把人骗到嘴里生米煮成熟饭,想来他也不会再拒绝。至于以后能不能娶回家,他都没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
柳二富追过来拉着他的袖子道:“我对嫂子的心日月可鉴,嫂子还不信我吗?”
罗秀紧张的看着四周,“你别这样,被人瞧见我怎么做人啊。”
他越是紧张,脸皮越是泛红,俊秀的脸颊像涂了层胭脂似的,看得柳二富浑身发烫,血都朝下身涌去,伸手就想抱住罗秀。
刚巧郑北秋从外头经过,一眼就看见拉扯的两个人,他重重咳嗽一声,罗秀霎时白了脸,推开柳二富进了屋子。
柳二富恼怒的看着门口的人,被对方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心道这人干嘛又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明明跟他都不熟。
郑北秋快醋死了,恨不得一把掐死这柳家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惦记起罗秀来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等人走远后他越想越觉得不行,再这样下去没等房子盖好,罗秀早被人抢走了,自己必须找机会跟跟罗秀说清楚这件事。
当晚夜深人静,郑北秋便朝罗秀住的老房子走去。
院子里的树都被罗秀锯了,这次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他犹豫片刻便翻过篱笆走了进去。
屋子里罗秀正凑在豆大的烛火旁边缝补衣裳,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吓得他一抖差点被针扎到手。
抓起旁边放着的木棍竖起耳朵,等了半天不见外头有声音,便小心的下了地,凑着门缝向外头张望。
只见门口坐着一个人,黑漆漆的一团吓得他啊了一声。
郑北秋闻声回过头,罗秀连忙捂着胸口退到旁边,压着声音道:“谁在外头?”
门外的人没回答,罗秀猜测多半是杨大顺,其他人也不会这么晚来他家门外。
他是真不想跟这人沾上关系,且不说年纪快跟自己爹差不多大了,看自己的眼神也让人厌恶。
等了半天也不见外头的人说话,罗秀先开口道:“杨大哥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咱们俩确实不合适,而且我也有别的打算,以后就别来了。”
郑北秋闻声站起身道:“你有什么打算?”
“这孩子是柳家的总归要带回去,等二富跟他爹娘商量好了我就回去了,你别再来了。”
郑北秋想起白日撞见柳二富拉着他的模样,心中已经猜到七八分,“你要回柳家嫁给柳二富?”
罗秀这才听出外头的声音不对劲,似乎……不是杨大顺。
“是表叔吗?”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要回柳家?”
罗秀一听不是杨大顺稍稍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又被郑北秋的追问弄得面红耳赤,这话只是他拿来搪塞人的,并没有真要回去。
“没,没有公婆还没同意呢……”
“如果同意了,你想回去吗?”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传来罗秀喃喃的声音。
“想……想的……”想回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单是他自己可能当初就随大哥回娘家去了。
“为什么非得去柳家,我不行吗?”
“表叔?”罗秀怔住,之前他猜测郑北秋可能对他有想法,但猜测和亲耳听见完全不一样,脸腾得涨红起来,半天没说话。
郑北秋抬手推了下门,房门从里面插着,他只不过略微用力,里面的木头咔嚓一下就断了。
罗秀惊恐的抱着木棒横在胸前。
“放心,我没那么丧心病狂,你还大着肚子不会对你怎么样。”
罗秀面红耳赤道:“那表叔你这是做什么。”
“就是想当面问问你,我比柳二富差在哪?”
灯影摇晃,最后一点灯油燃尽发出滋啦的声音,缓缓熄灭。
屋子里一下子陷入漆黑,罗秀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快,身体控制不住向后退去。
郑北秋寸步不让,欺身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本来想着等房子盖好再跟你提这件事,可是看中你的人太多了,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罗秀想抽回手,但对方的手像钳子似得,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试了几下都抽不出来。
“早在你成亲之前我就相中你了,可惜那会儿还没等媒人登门提亲,你就被柳长富娶回了家。
我本想着既然没缘分就算了,可没想到柳长富死了。
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过日子,旁的不敢保证,一心一意,衣食无忧绝对没问题,你要是同意就点点头,要是不愿意以后我就不来招惹你了。”
“我……我……”罗秀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不敢说不愿意怕惹怒郑北秋,可本心里确实不太愿意的,他与这位表叔还不熟,虽然帮过他几次但也没到以身相许的程度啊。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想要的答案,郑北秋泄气的撒开手,“行,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说罢转身就出去。
罗秀没想到他说走就这么走了,等反应过来时郑北秋已经翻过篱笆出去了。
看着人走远,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罗秀用断掉的半截木头重新插上门。
躺在炕上思索起刚刚郑北秋说的话。
他说自己成亲前就见过自己,但罗秀并没有什么印象,那会儿他天天干活,根本没注意过其他人。
后来嫁给柳长富,除了在家里干活,鲜少接触外人,就更没听说过郑北秋这号人。
怪不得他三番五次的帮助自己,第一次见面就送了自己一袋子粮食,还帮自己送回村里。
还有那次田秃子欺负他也是郑北秋过来救了自己,生病给自己送了药。
撞墙时牢牢抱住自己,那宽厚又结实的胸膛让他心跳错漏了一拍,脸颊不禁又泛起红晕来。
平心而论表叔对自己确实不错,如果改嫁给他最起码不用担心在村子里挨欺负。
但刚才自己没答应,估计他放弃了吧。
算了……
反正表叔说以后不来了,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等自己秋收卖了钱再把粮食和药钱都还给他,省的欠人情。
这么想着罗秀闭上眼睛睡着了。
郑北秋却睡不着,他躺在草棚里翻来覆去好似身上生了跳蚤一般。
猛地坐起来一拍大腿道:“我差哪了?”
掰着手指细数:“我要银子有银子,要身板又身板,论长相也不差多有男子气概,哪里比不上柳家老二那个孬货?”
越想越生气,气的胸口疼。
可气归气倒也没真想过放弃,他这人认死理,看中一样东西就必须得把人弄到手。
今晚之所以这么说是以进为退,他得想个法子让罗秀不得不嫁给他。
*
翌日一早郑北秋就去了河西那边,一来是帮堂哥家种地,二来顺便打听打听柳家的事。
郑安家今年赁了十亩地,加上自己家的六亩算是例年来种得最多的一次。
他家和柳家合伙种地,赶巧郑北秋来的时候柳家夫妻加柳二富都在。
一看见柳二富,郑北秋就牙根痒痒,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找他麻烦,只能闷头先干活。
郑北秋干活可是一把好手,不光力气大活干的还漂亮,同样是犁地,他犁出来的地垄又深又齐整,郑安和柳全撒种子都追不上。
“大秋,歇会儿吧,先别干了!”堂哥掐着腰累的直喘粗气,原以为这些地得干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干完,照这个速度最多六七天就种完了。
柳花递来一个装水的葫芦,郑北秋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满满一葫芦水。
柳全感叹道:“大秋干活真不赖,比牛都有劲儿!”
郑北秋擦了把头上的汗笑了笑,全当是在夸他了。
休息的时候,柳二富拿眼睛偷瞄郑北秋,生怕他把昨天自己去河东那边的事说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郑北秋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我听说长富走了,二富打算娶他嫂子过门?”
柳全一愣连忙否认道:“哪有的事?不可能让他再进门了!”
“村里都这么传,昨天还看见二富去罗秀院里,见到我也没打声招呼,是不是二富侄子?”
第16章
柳二富一听这话冷汗当时就流了下来,不停的拿袖子擦额头,不敢看他爹。
柳全见他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抬腿踹了一脚,“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除非我和你娘死了,否则罗秀进不了咱家的门!”
“爹……”
“你要是再敢去河东那边,我就打折你的腿,省得给我丢人现眼!”
柳二富不敢反驳他爹,只能拿袖子偷偷抹眼泪。
郑北秋斜眼瞧着,在心里冷哼道:软蛋,就这样还想跟他抢罗秀,真是不自量力。
晌午在地头凑合了一顿饭,柳花烙的灰面豆面两掺的饼子并腌的咸蒜。
郑北秋干的多吃的也多,一口气吃了六个大饼子。
这豆饼子吃多了就爱放屁,下午他犁地的时候刚好柳二在后面撒种,郑北秋故意似的专门冲着他放屁,这一下午熏得柳二富眼睛酸疼。
当然这事不能这样完了,干活这几日郑北秋天天在柳全身边给他上眼药。
柳全恨儿子不争气,一门心思扑在那寡夫身上,干完活结结实实又给他打了一顿,这下柳二富彻底老实下来,再不敢往河东这边跑了。
*
另一边罗秀也没盼着柳二富真劝动公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天气暖和院子里的豆子都发芽了,他便每日捉虫拔草,盼着多结些豆子够自己过冬吃。
捉的虫子喂给小鸡,小鸡仔都换了羽,记得娘说过,当年的鸡喂好了六个月就能下蛋。正好那会儿孩子大一点了,能给娃蒸鸡蛋羹吃。
他这边日子过的安生,对门的张家媳妇却是怎么瞧他都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