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你知道这几年我为了这次乡试准备了多久,不说头悬梁锥刺股,也是每天天不亮就开始读书,一直读到深夜才敢休息,之前还特地去县学念书花费了不少银子。”
魏书生附和道:“郑兄弟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我原想着,这次一举考中举人,娘亲就不用再为我操心了。”郑雅秋叹了口气,“可万万没想到,我那个大哥竟然拖了我的后腿!”
魏书生一见这里面有八卦听,连忙热切的询问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你同我说说!”
“之前我家大哥一直在军营里当兵,这些年是拿回来不少银子,可这念书你也知道是件十分耗费钱财的事,不光要交束脩,笔墨纸砚哪样花费的少?”
“是啊!我记得你之前买了一块徽墨,花了十多贯呢,可是够贵的!”
……
“不提那些,读书不光花费金钱还耗费精力,我这头发都不知掉了多少。我大哥从军营回来后,丝毫不体谅我的辛苦,张口闭口的只管我要银子娶媳妇,还把我攒下准备去府城考试的钱都要了过去!”
魏书生道:“那确实不该这般行事,好歹等你考完乡试再说。”
“谁说不是呢!”郑二越说越气愤,“因为他要走了钱,我这次去府城手中十分拮据,吃不好住不好,到考试那日更是昏昏沉沉没有一点精神。”
听他这么说,魏书生已经猜到了结果,拍怕郑雅秋的肩膀道:“你也别太难过,你还年轻等上三年再去试试也不迟,之前咱们县不是有个老秀才四十七岁才考中举人的吗?”
他不安慰还好,他这么一安慰郑二心里愈发难受。
人家那老秀才能考中是因为家中田产颇丰,自然供得起他考一辈子。
自家就那几亩田地,爹爹没了,娘亲也干不动重活,娘子那边就更指望不上了,他们不拿自家的东西都是好事。
如今自己跟大哥分了家,他定不会再拿银子供自己念书了,一想到他堂堂一个秀才公以后要去种地,就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更可怕的是,自己跟家中说的谎话还不知如何圆上,思及此处心中愈发烦躁,酒喝的都没了滋味。
一直喝到天黑,魏书生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珠子便转了起来。
“我瞧着郑兄弟心里烦闷的厉害,不如带你去纾解纾解?”
“如何纾解?”
魏书生舔舔嘴皮子凑上前道:“柴家胡同新添了几个姑娘,都是肤白貌美腰细奶大的美人,郑兄不妨去享用享用暂时忘掉这些烦恼。”
以前郑二虽然铺张浪费,但从不敢去这种地方,生怕被人抓了把柄告诉娘子。
今日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破罐子破摔,结了酒钱竟真跟着这魏书生一起去了那种地方。
一夜快活。
第二天醒来时,郑二头晕眼花,穿衣裳的时候一摸钱袋,突然发现之前娘子从岳家拿回来的那二十两银子没了!
吓得他登时清醒过来,推着身边的窑姐道:“醒醒,快醒醒!”
“小相公怎么起的这么早啊,昨晚干了那么多次也不嫌累~”女人伸着胳膊去搂他的肩膀,郑二推开窑姐急切道:“你是不是偷拿我钱了!”
“什么钱?”
“我钱袋子怎么没了!那里边装着二十两银子呢!”
窑姐一听爬起来道:“你可别凭空污蔑人,我这身上光溜溜的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哪偷你的钱袋子了?”
郑雅秋不听她解释,胡乱的穿好衣服便在屋子里四处寻找起来。
“你莫不是想白嫖吧?”这样的人窑子里见得多了,女人当即穿好衣裳把龟公叫来了,堵着郑雅秋要昨晚的嫖资。
他找不到钱袋子怎么给钱,眼见着那龟公要打人,最后无奈朝魏书生借了两吊钱还了窑子,窝窝囊囊的回了家。
本想着借此消愁,没想到这回愁更愁了。
从镇上回来,刚进村子就见许多人朝河东那边跑去,郑雅秋拉住一个相熟的邻居问,“你们这是做什么去啊?”
“唉哟,你还不知道吧!你大哥在山上打了三只野猪回来!自家吃不完在村子里卖肉呢,一斤比城里便宜两三文,这不都过去买点解解馋!”
郑雅秋恍惚了一下,不自觉的跟着这人一起来到了河东。
*
郑家新房院子里围满了人。
今早郑北秋按着自己昨天做的记号一路追到深山里,果然又找到那群野猪。
这一群野猪中有两头公猪,四头母猪带着几只半大的小猪,公猪大概有四百多斤重,母猪也有二三百斤。
搁在普通人身上,看见这么多只野猪早就吓尿裤子了。
郑北秋非但不怕,反而兴奋的微微发抖,他弯着腰握紧长矛悄悄的朝这群猪逼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有只野猪发现了他!
母猪叫了一声,带着猪崽四下分散跑走了,两只公猪则挥舞着獠牙朝他攻了过来!
公猪体型庞大,跑起来虎虎生风,这要是被它拦腰撞一下,肠子都得挤出来。
郑北秋虽然武艺不俗,但也不敢托大,转头便朝另一边跑去。
前边是他昨天提前挖好的陷阱,野猪冲过来一瞬间,他灵巧的躲开,一头野猪便直接掉进了坑里。
坑洞有三尺多深,野猪掉进去就上不来了,在底下急的哼哼叫,另一只野猪见状不敢横冲直撞了,转头想要逃跑。
郑北秋哪里给它逃的机会,抓着长矛就冲了过去。
他力道奇大,那长矛竟然噗嗤一声居然穿透厚实的野猪皮,深深的扎进肉里!
野猪吃痛的嘶鸣起来,拽着长矛拉扯他往前跑。
郑北秋手上加大力度,长矛从野猪的肚子又插进去几寸,鲜血顺着矛头哗啦啦的往外淌。
这野猪痛极了,竟直接往树上撞,想要把身后的人和棍子甩下去。
郑北秋赶紧撒开手。
碗口粗的油松,被野猪硬生生撞断了,它带着长矛朝深林里跑去。
郑北秋在心里嚯了一声,这牲畜真的好力道,要是撞在人身上多半得把人撞死。
沿着血迹继续向前追击,很快再次找到这只受伤的野猪,大概它也知道今天对面的两脚兽不会放过自己,便赤红着眼睛决定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郑北秋深吸一口,目光紧紧锁在野猪身上的矛上,微微晃动了一下肩膀。
野猪刨着蹄子再次朝他冲撞过来,可惜因为受了伤力道已经不如刚才,郑北秋轻易就躲了过去,回手握住插在他身上的矛,一用力直接将野猪的肚子豁开了。
野猪哀嚎着想要逃跑,奈何下水都流出来了,跑了几步就躺在地上没了呼吸。
郑北秋擦了擦头上的汗,扛起这头野猪回去刚刚的陷阱解决另一头。
说来也是幸运,大概坑里的野猪叫的太凄惨,竟然惹得同窝的野猪过来搭救,结果一只母野猪也掉了进去。
最后三头猪都被他收入囊中,用一根麻绳绑成一串,回家赶来骡子才拽下山的。
罗秀看见这三头野猪都惊呆了,“这,这都是你弄回来的?”
郑北秋笑的一脸得意,“你相公厉害不。”
“厉害,太厉害了!你有没有受伤?”罗秀紧张的检查他身上。
除了大腿和胳膊上被树枝刮了几条口子,小臂被木头磕了一块青紫外,基本上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罗秀再次被相公的本事折服,以前他只知道表叔力气大,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这可是让猎人都闻风丧胆的野猪啊!他不光轻松猎回来,还一次猎了三头!
“这么多猪咱们也吃完,要不拉去镇上卖了吧。”
“行,这头豁开肚子的只怕搁不住了,便宜点直接在村里卖了,其他两头咱们留下一些腌成咸肉,剩下的拿去城里卖。”
“好,那,那我出去问问谁家要买!”罗秀摘下后背的孩子递给他,自己脚步匆匆的跑了出去。
他先去了隔壁李家,“李家嫂子在不在?”
李夫郎闻声从屋里出来,“怎么了秀?”
“大秋在山上打了几头野猪,问问谁家要野猪肉,咱们一个村子便宜就卖了。”
“唉哟!你家大秋咋这厉害呢!”李夫郎抚掌惊呼,“你等我进去拿钱去你家瞧瞧!”
“行,我再去别人家问问。”
罗秀挨着附近的邻居都问了一遍,收秋刚过家家户户手里都有了点余钱,一听说有便宜的猪肉,大伙便都想买点解解馋。
很快河西那边的人也闻讯赶来,在郑家院子里排起长队。
“我要那块肥的!”
“给我来块后丘肉。”
“这下水怎么卖?”
郑北秋背着小鱼儿一边割肉一边维持秩序,“别着急,都有都有,后头还有两头野猪没解开呢。”
镇上猪肉是十七文一斤,郑家卖十五文,而且野猪肉比家猪肉好吃啊!
这个时代的家猪都是养在茅坑旁边吃屎长大的,最多再喂点猪草,除此之外可没有旁的东西喂了,毕竟人都吃不饱饭。
寻常的家猪,长到一百多斤就是顶天了,身上瘦肉多肥肉少,想要熬点油水可不容易。
这野猪不一样,它在山林里什么都吃,长得也壮实,肚子上那一层肥膘雪白雪白的,看着就馋人!
罗秀回来的时候一头猪都卖去多一半了,后头还有不少人没买上。
郑北秋把刀递给他,“你在这看着卖,我再去解一头猪过来。”
“行。”罗秀接过菜刀,张罗这继续卖肉。
他性格温和说话也客气,给人称肉时秤砣都是高高的。
有人看他好说话,便想要占便宜多拿肉。
“郑夫郎你把那猪耳朵送我吧,一对猪耳朵值不了几个钱。”罗秀见他买的多,想了想便把猪耳朵割下来给他了。
后面人见状也纷纷要了起来,“猪尾巴给我。”
“那我要猪蹄子!”
罗秀涨红着脸道:“不行,猪蹄子一个十文,你要就拿钱。”
“凭啥你给林家猪耳朵?”
“就是,那猪尾巴不值钱,给我得了!”还不等罗秀开口,那人拎起猪尾巴就跑了。
“哎,你这人!”
郑北秋闻声沉着脸走过来,菜刀往案板上一剁,“还买吗?”
要抢猪蹄子的人吓得脸一白,缩回手道:“买,我花钱买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