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可惜在当地买房得去衙门办手续,他们户籍所在地是冀州府,没办法直接在当地买房,即便签了契书一旦对方反悔也是不作数的,就怕到时候钱房两空。
思来想去,还不如自己找地方盖几间屋子。
这里位于两座山之间的山沟,只有一条路通往外面,山间有一眼泉水,顺流直下形成一片溪流,周围还有一片平坦的土地,无论是盖房还是开垦种田都十分适合。
“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
张林子道:“不错,山清水秀,我瞧着挺好的。”
刘彦一向没有主见,点头附和着说不错。
马车上罗秀抱着孩子下了车,“咱们要在这里安家吗?”
郑北秋点了点头,他们已经绕了好多地方,大多都是有主之地想要占下得花不少钱,再有他们是外来的跟本地人难融合到一起去,万一起了矛盾会吃大亏。
唯有这一片地因为在两州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可以随意安家。
“若是将来两地都朝咱们要粮税可怎么办?”
罗秀担忧的不无道理,郑北秋也考虑过这件事,“此地在界碑以南算是入了蜀州,就算以后收税也是蜀州负责,梓州应当不敢擅自来收。”
不管怎样,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这一路走了三个多月人疲马乏,再走下去只怕马儿都要累死了。
李家人也有此意,他们身上的银钱不多了,眼下已经到了三月,南地的三月比北方要暖和许多,再耽搁下去只怕会误了今年的春耕。
两家人商议片刻便决定留在这里安家。
郑北秋先选了一片平坦的地方做宅基地,刘彦和小凤紧挨着他们,再旁边就是张林子和杨二柱两人的地方。
李家则在他们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安置下来。
盖房是个大工程,他们人少又缺东西,想直接盖起房子实在困难,只能先搭个简易的茅草屋遮风避雨,等春耕结束后再想法子盖正经的房。
上午,几个汉子拿着锯条去山上伐木头,妇人夫郎们留在山下生火做饭。
简单的粟米粥配上豆面饼子,路边有刚发芽的野菜,罗秀捡着认识的采了一些放进粥里,粥饭有了些滋味。
一直忙活到晌午,郑北秋他们才从山上下来,每人都拉着一两根木头。
即便是草屋子也得把大粱搭好,不然刮风下雨屋子塌了更麻烦。
索性他们几个汉子干活都麻利,刘彦虽然体格不如其他人,但细致活干的好,搓麻绳编草盖都是他来弄。
吃过晌午饭几个汉子都没休息,继续上山伐树,必须快些把房子搞出来,不然过些日子下起雨更麻烦。
下午又从山上拉下来七八根木头,一间屋子用的木料基本上就差不多够了,剩下的就是把木头处理干净。
弄完这些天色都暗了,升起火堆,大家聚在一起吃了晚饭,明日再继续劳作。
*
晚上睡觉的时候,难得分开睡,这边的天气照比北方暖和多了,即便是睡在外头也不会冷。
郑小凤便带着妞妞和刘彦睡回骡车上,张林子和二柱子两人依旧睡在自己车上。郑北秋和罗秀则带着小鱼和小虎睡在马车上。
两人这一路上都没有亲热过,路上罗秀都是跟小凤带着孩子住在马车上,偶尔途径驿站累的他们也没什么想法。
如今可算是安顿下来,郑北秋便又有些想了,伸手摸着罗秀隆起的小腹道:“娃有五个月了吧。”
“不晓得,我只记得怀小鱼的时候五六个月肚子就这般大。”
郑北秋贴着他脸颊亲了亲,手顺着衣襟向下滑去。
“别闹,小虎还在呢……”罗秀红着脸按住他的手。
“睡着了。”饱暖思淫/欲,这一路憋了三个多月,委实有些受不住了。
“明天你还得上山砍树。”
“不累。”
罗秀掐了他一下,郑北秋嘿嘿傻笑,两人只用手互相帮着弄了一次,擦洗干净赶紧睡觉。
翌日一早,刚起来就被一阵惊叫声吓了一跳。
罗秀和郑北秋赶紧下了马车,见李松媳妇跌坐在河边道:“有长虫,好大一条长虫!”
大家伙赶紧跑过去,果真在不远处看见一条两尺多长的花皮蛇,这东西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郑北秋看着也头皮发麻。
北方山上虽然也有蛇,但多是无毒的铁皮蛇,越往南地走虫蛇越多,还净是有毒的,稍有不慎被咬上一口,轻者疼上四五日重者直接要了命。
路上他们买了不少驱虫蛇的雄黄粉,车上还有几包,郑北秋拿来一包递给李桥,“往骡车周边撒上一些,再做一个荷包戴在身上,省的被咬了。”
“唉,谢谢大秋哥!”
“不妨事,一起住着能帮一把总要帮的。”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大家伙又开始忙碌起来。
天气暖和身上的棉袄穿不住了,罗秀已经换上春衫,小鱼儿也脱下厚重的棉衣换成薄薄的夹袄,唯有小虎还穿着之前做的那身棉衣裳。
“小虎,你过来。”罗秀朝他招招手。
小虎把石头堆好,脚步欢快的跑过来,“伯父。”
“过来量量你多高了。”罗秀拿着麻绳比量了一下,这孩子比从家刚走的时候长高了一寸多。
这一路虽然过的辛苦,但几个孩子没克扣口粮,吃的比大人好自然都窜了个子。
测量好长,罗秀在绳子上打了个结,“去吧,小心别砸到手脚。”
“嗯。”早上大伯交给他了个任务,让他在小溪附近捡石头,挑着平整的搬过来,搭灶台的时候用。
小凤给妞妞梳完头发,小丫头也跟着跑过来一起搬,她力气小只能搬动拳头大小的石块,两个孩子忙的不亦乐乎。
“嫂子又给小虎做衣裳呢?”
“闲着也是闲着,刚好还有一块旧布,我和你大哥衣裳都够穿,小鱼一个人用不完顺手给小虎裁件衣裳。”
郑小凤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也不知道老家那边怎么样了。”
这一路上,凡遇见行脚的商人,他们都会打听一番,但每次传来的消息都让他们心情跌倒谷底。
冀州作为平州军最先攻占的几个州府,男丁几乎都被抓绝了,只剩下七八岁的孩子和妇人、老人。
若真如那商人所说,只怕郑二也得被抓过去,能不能活下来就不知道了,如果他也死了小虎就只能跟着他们了。
“昨晚我跟刘彦商量过了,小虎……以后还是跟着我们俩吧。小鱼太小,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再管小虎实在太累了。”
罗秀笑道:“没事,这孩子懂事着呢。不瞒你说,一开始我也怕他跟他爹一样是个奸懒馋滑的性子,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小虎可不随郑二,倒是有几分你和你大哥的影子。”
首先力气大,过了年小虎才六岁,就已经比李家的大儿子力气都大,人家都九岁了。
其次这孩子不爱说话,刚开始罗秀以为他认生,相处久了发现他跟谁都不爱说话,唯有跟郑北秋待在一起的时候能多说几句,但也仅限于郑北秋问话他回答。
听话的孩子没人不稀罕,“你们俩也不容易,就让他跟着我们吧。”
小凤见嫂子是真心愿意养小虎这才放下心,千万不要因为抚养二弟的孩子,惹得两人闹别扭。
*
一上午的功夫,郑北秋他们几个又从山上拉下来不少木头,还在山后天发现一片竹林。
竹子可是好东西,不光盖房子能用上,夹篱笆也是好材料,而且竹子处理起来方便,大大加快了茅屋的进度。
花了六天时间,几个人把要用的木柴和竹子都砍回来,开始正式盖房。
草棚不用挖地基,直接挖坑将几个承重立柱埋进去就行,上头用榫卯的结构固定好,支撑起一个四四方方的框架。
南地气候潮湿,不能像北方那样直接挨着地盖房。
郑北秋借鉴了当地竹楼的建造方式,用竹子打了一层台面,向上抬高了两尺,相当脚下是悬空的,这样潮气就不容易上来了。
四周的墙壁放弃了之前决定的草帘子,改用竹子围上,前后各留了一扇窗子,窗户也用竹子钉的,白日可以掀起来挂在上面,晚上拉下来防止虫蛇爬进来。
屋顶依旧是斜顶,不过房檩用的是竹片,郑北秋赶着车去镇上买了一车茅草。像老家那般一层一层的穿插在檩里压实,一个简单结实的茅草屋就算盖好了。
盖完第一间房子有了经验,第二间、第三间速度就快了许多,只花了五六日就盖好了。
房子盖好后里面还空荡荡的,大家伙开始忙活着给自家装修起来。
南地气候温暖湿润,即便到了最冷的冬天不烧火炕也不会太冷,所以灶台都砌在外头。屋里就不用垒火炕了,跟当地人一样做成床就行。
郑北秋拿木头和竹子做了一张大床,给小虎做了张小竹床,孩子大些睡在一起不方便。
李家的老爷子会点木工手艺,抽空又帮忙打了三张柜子,感谢他们这一路的照拂。
郑北秋没好意思白要,毕竟他也帮忙引路了,不然哪能这么顺畅就来到这。把自家的粮食分了几斗给他们,不管是吃还是种都方便。
三家正式分开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郑北秋把大伙叫到了一起,“叫你们来也没别的事,房子盖好了以后个人的日子还得个人过,大哥能帮你们一时不能帮你们一世。”
张林子道:“大哥能把我们带出来已经感激不尽,以后我跟柱子肯定好好干活报答您!”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这一路你们也辛苦了,如今我身上还有点银子,昨晚跟你们嫂子商量的一下,决定给你们一家分十两,留作以后过日子用。”
小凤一听连忙摆手,“不要不要,一路花了你们那么多钱了,我跟刘彦有手有脚日子总会过起来的。”
“是啊,大哥我们不能要你这钱。”
郑北秋道:“听我把话说完,咱们初来乍到身上除了这点行李什么都没有,以后过日子缺什么都麻烦,这银子给你们是拿去应急用的,千万别胡乱花。”
几个人鼻子发酸,若是没有大哥在他们只怕早就被抓了丁了,哪能像现在这般安定的生活。
郑北秋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小凤和张林子。
“柱子这份大哥先不给你,等你成家另盖房的时候大哥再给你。”
二柱子挠挠头嘿嘿傻笑,“没事,我跟着林子哥吃喝不愁。”
郑北秋把骡车给了妹子,自己留马车就够用,家家都有车去镇上也方便。
三月底李家那边也盖好了两间屋子,大家开始在房前屋后开垦土地播种粟和豆子。
老百姓就像蒲公英的种子,看起来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刮跑,但生命力顽强落到哪都能扎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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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郑北秋和罗秀早早就起来了,今天要去镇上采买,两人得提前收拾东西。
烧水煮饭的功夫小虎也醒了,自己穿好衣裳凑到床边看着小鱼。
这是大伯告诉他的,只要大人不在他就要帮忙看着弟弟。有小虎帮忙,罗秀才能空出时间忙别的。
锅里的饭菜熟了,罗秀进屋看见小鱼也醒了,正在跟哥哥玩,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
“小虎去洗把脸,吃完饭咱们去镇上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