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998
“快起来!”
随着这些人一个个倒下,丁成已经被吓软了腿,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只杀过一次人,还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
他这种人跟身经百战的郑北秋比起来,简直不自量力。恐惧顺着后脊向上攀爬,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了……
为了活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捡起地上兵器便朝郑北秋打了过去。
金石相交迸射出耀眼的火花,两人的力量太悬殊了,丁成虎口被震裂,手中的兵器直接飞了出去。
见打不过丁成赶紧开口讨饶,“兄台饶命,是我们狗眼不识真神仙,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郑北秋根本不听他说什么,转眼间已经砍死砍伤对面半数人。
其他人已经开始有了退意,特别是那个曹三在看见丁成被卸掉一个胳膊后吓得大喊一声,“打不过,兄弟快跑!”
郑北秋自然不能给他们跑的机会,阔步飞奔上前,一刀砍在曹三的后背上,刚才就是这小子一直惦记阿秀,怎么可能放过他!
曹三没当场咽气,趴在地上往前爬,他不想死……他都跑了这么远了不能死……
然而身上的血越流越多,身体也越来越冷,往前爬了三四仗远才不甘心的咽了气。
最后这十几个人全都被料理了,没死的也被郑北秋补了刀。
杀完人李家的两个兄弟扔下兵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天爷……老天奶奶……我们居然杀人了……”
张林子和刘彦也慌的不行,刚才借着一股怒气跟对面打的有来有回,如今泄了气便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好似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
唯有二柱子反应不大,擦了擦手上的血跑到郑北秋身边道:“大哥,这些人咋处理啊?”
“去山上挖个坑,待会儿把他们都埋进去。”
“哎。”
郑北秋拖着尸体堆到一起,挨着搜了搜身,上次在半路杀劫匪的时候走的太急,都没来得及搜捡尸体。
在他们身上找到不少东西但有用的不多,十多个人身上的银子加起来十多两,铜钱有三贯左右,一块兖州军的令牌,外加几把兵刃算是这伙人全部的家当了。
怪不得非得抢占他们的房屋,再走下去怕是兜里的钱都不够吃喝了。
搜刮完自己也拿上铁锹跟着二柱子去山边挖坑,得在天亮前处理掉这些尸首,别吓着夫郎和孩子们。
二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挖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深坑,然后一趟趟把尸体运送过来埋好压实。
临走前郑北秋站在土包旁边道:“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是你们要杀我们在先,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偏偏遇上我。”
从山下下来天边已经漏出鱼肚白,郑北秋在河边洗干净手,回家换了身衣裳去山上寻罗秀和小凤他们。
沿着自家地头往山上走,“阿秀,阿秀——”
罗秀早就等急了,一直压抑的情绪在听见熟悉的声音时迸发,眼泪夺目而出,“相公!”
郑北秋循着声音跑过去,看见罗秀和小凤两人都含着眼泪,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没事了,快回家吧”
*
从山上下来,看着满院子的血罗秀的心都揪了起来,可见当时有多危险。
“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腿好像伤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
罗秀心里着急,拉着他赶紧进了屋,点着油灯就见他裤子上洇湿了一大片血迹,心疼的又要掉眼泪。
“没事,就是一点皮肉伤,你相公以前在边关的时候伤的可比这重多了。”
“你快少说两句吧!”罗秀放下小鱼,从箱子里找出来时买的外伤药,小心翼翼的帮他把裤子脱下来,就见大腿外侧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外翻着,都能看见里面的嫩肉。
罗秀心疼的直吸气,把伤药一点点倒上去,又拿干净的细布帮他包扎好,“看看管不管用,若是不行天亮了尽快去医馆!”
“哎。”有人惦记郑北秋受了伤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其他人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郑北秋道:“刘彦挨了一榔头,半边胳膊打得青肿,李家老爷被踹了一脚,估摸着得养个十天半个月,张林子胳膊上挨了一刀,不过不太严重已经止住血了,至于李家兄弟俩我没过问,看情况应当也没受什么重伤。”
“那就好,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郑北秋靠在枕头上道:“以后这种事少不了,北方打乱了套,肯定还有人往益州这边逃,搞不好过几日又来一批人。”
罗秀听得心惊胆颤,“那可怎么办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这地方咱们先来的,房子都盖好了地也种完了,自然不可能让给其他人……”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鼾声。
这一宿可把他累坏了,加上受伤流了不少血,身体有些虚弱,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罗秀帮他把被子盖好,把小鱼放在旁边被窝里,起身准备去做饭,待会儿把粥煮好叫他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小虎跟在他身后要帮忙。
“你也去再休息一会,伯父一个人弄就行。”
小虎点点头,昨晚他也没怎么睡,心里一直惦记着大伯和姑姑,听伯父的话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睡起来。
隔壁屋子里小凤正在帮刘彦擦药,他肩膀上这一下挨的可不轻,胳膊肿了一圈袖子都快套不进去了。
“你真出息了,还敢跟人打仗了。”
刘彦疼得龇牙咧嘴,“轻,轻点,嗐当时那场面,对门李家老爷子都去拼命了,我哪能缩在后头?再说我不若不跟他们拼了,你跟妞妞怎么办?”
小凤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想笑,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相公被几个哥哥欺负的窝囊样,短短几个月可真有长进。
“幸好没出大事。”
其他几个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但都不严重,简单的包扎过后就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晌午吃了点东西罗秀也眯了一觉,小鱼醒后就不敢睡了,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继续编竹筐。
一直到天黑郑北秋才睡醒,到底是年轻力壮,睡饱觉又狠狠的吃了半锅粥,精神头就都回来了。
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不困,趁着有时间他把被那群歹人踹坏的竹门重新钉了一遍,周围的篱笆也挨着加固上。
院子里还有一大片血迹,这东西不处理干净,阴天下雨往外反味恶心人,郑北秋干脆把这一片土都挖了出去,又在外头换了些干净土回填过来。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深夜,洗洗手刚准备休息,隔壁就传来小凤的叫声。
“大哥,大哥你睡了吗?”
“没呢,怎么了?”
“刘彦他病了,突然发起高烧怎么叫都叫不醒!”
郑北秋一听立马跑了过来,刘彦还昏睡着,脸颊烧的通红,嘴里一直念叨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刘彦,刘彦醒醒。”郑北秋拍了拍他的脸。压根没反应,刘彦好似听不见他说话一般。
“他这是咋了?”小凤急得直掉泪。
“吓着了,被梦魇住醒不过来。”
“那可咋办啊?”
“别着急,我想想法子。”记得他刚进军营的时候,第一次去战场上打仗,有不少人跟刘彦似的杀完人回来就发高烧。
老兵说这是胆子太小被野鬼吓着了,你越害怕那东西,它就越来找你,胆子大的反而没事。
当然这种说法没什么考究,不过老兵经验多也有治疗的办法,就是把艾草煮进锅里烧开,然后用这烧好的艾水给发热的人擦拭身体,擦几次就好了。
小凤一听连忙道:“我知道哪有艾草,我这就去摘!”
郑北秋拉住她道:“我也知道哪有,大半夜的你别出去了,在家烧水吧。”
“哎。”小凤留在家里一边烧水一边照看相公,等了不到半个时辰,郑北秋拿镰刀割了一捆艾草回来,摘下叶子全都扔进锅里煮成汤。
“大哥你回去睡觉吧,我给他擦就行。”
郑北秋确实也有些困倦了,“那你先弄着,若是天亮了还不好,就带他去镇上找郎中瞧一瞧。”
“我省得了。”
这一夜李家那边两兄弟也是噩梦连连,第一次杀人的滋味真不好受,他们都是善良朴实的小老百姓,若不是逼到绝路哪敢做出这种事。
第二天早上,不知是艾草的作用还是刘彦自己扛过去的,烧退了但整个人都没精神,这一宿光梦见死人追着他跑,醒来累的四肢酸软。
闲下来郑北秋把收刮来的战利品给大伙分一分,这帮人虽然身上带的银钱不多,但还有四辆骡车挺值钱的。
车上的东西郑北秋也翻过一遍,在里面找到妇人的衣裳和孩子的衣裳,直觉告诉他这车恐怕也不是这伙人的,谁知道是抢的哪个过路的百姓。
他把几家人叫到一起,“这车咱们几家都不缺,我打算赶到镇上去卖了,然后再分银子大家觉得如何?”
李桥连忙摆手道:“这钱我们不能要,都是你出的力,我和大哥、爹爹也没帮上多大忙……”
“一码归一码,你们能留下来跟我一起抵御敌人就有功劳,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李松拉了弟弟一下,他们手头紧张,买完种子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到秋收前粮食还没着落呢,这钱不能不要。
李桥知道大哥的意思,但他真不好意思跟人家大秋平分,“这样,卖得的银钱只给我们一个零头就行,多了可不要。”
郑北秋明白他的想法,心里却愈发觉得这人值得交。
小凤和刘彦自然没有异议,张林子和二柱子更不用多说,下午他们便赶着车去了镇上。
骡子和车都是硬通货,到哪里都好卖,一下午的功夫就卖出去了,一共卖了五十多两银子,他将这些银子分了四份,一家十多两。
车上的东西大伙也没留,毕竟是死人的东西,衣裳被褥盖着都膈应,拿去当铺当了六百多文。
这钱大伙都没要,郑北秋就自己留下了。
李家兄弟得了银子心里十分激动,这十多两银子足够他们一大家子撑到秋收了!
这件事也给郑北秋提了个醒,无论是去山上干活还是去镇上采买,家中都得留几个汉子守着。
毕竟现在是战乱时期,时不时就有人从北方逃难过来,万一走到这里想杀人占屋子他们也提早有所防备。
趁着农闲时节,便带着大伙在村口的空地上操练起来。
起初李家兄弟还怪不好意思的,后来见大家练的都挺认真,他们也正色起来跟着一起跑步,抗石头,练习简单的对战招式。
郑北秋拿出以前在军队当百夫长的架势,训练的十分严格,一段时间下来颇有成果。
过去刘彦力一石的粮食都背不动,现在能轻松扛着走一圈不喘粗气。
第5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