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爷?都是弟弟! 第108章

作者:听松叙旧 标签: 年下 种田文 爽文 科举 团宠 真假少爷 古代架空

柳云于是继续说,并直言自己所献之策名为报纸,此报纸若能发行,有四个裨益。

其一,乃广开言论,使天听无碍。

军中有战报,官员间有邸报,陛下通过这两者知军中和各地府衙情况,可难免会有人试图妨碍天听。

报纸则是面向天下百姓之物,有人可以捂得住一个人的嘴巴,却捂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其二,使上情下达,百姓无忧。

朝中政令下放地方,若地方推诿不知、执行不力,易生民变。

若有报纸叫百姓直接知晓朝中政令,可安民心,有助政令推广,绝了地方官员上下欺瞒之举。

其三,能凝聚民心,互通有无。

各地设有劝农司,却收效不佳,该因劝农司无法家家户户上门劝导,若有报纸,便可事半功倍。

除农事之外,天下百姓之间也可就其他之事互相请教,使人人可为师。

如此上下互通,大靖便将凝聚于一体,何愁国力不兴?

至于这最后一项裨益,便是报纸亦可与民同乐,岂不美哉?

听了柳云的话,景熙帝的眼睛越来越亮,而后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他没要李进忠转交,直接大步走到柳云面前,将他所写策论拿走,细细翻阅起来。

柳云献策,主要是说了办报纸有哪些好处,他的策论之上,则更加清晰地写明若要办成此事,需要怎么做。

上面也写明了他幼时改良的造纸术和印刷术。

甚至考虑到了国库紧张之事,他还提出了将报纸进行售卖,反哺国库。

柳云的策论实在蛊惑人心,条条正中景熙帝所想!

大靖一直是靠言官巡察之法监察百官,可这难免会出现官官相护的戏码,景熙帝就一直有心想要再另外设立只属于他的监察部门。

不然他也不会专门培养一批人在京城之中各处打探消息。

高处不胜寒,作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实在需要一双绝对不会被遮住的眼睛。

而且这造纸术和印刷术……

景熙帝就算是再无能他也是一位皇帝,有着独特的敏锐,他一看到这两样奇术,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改良的造纸和印刷之术,可否让朕瞧瞧?”景熙帝问柳云。

柳云立即表明,自己此次进宫就带了这两样东西,还请圣上过目。

景熙帝马上叫人把东西带进来。

在亲眼看到造纸,在亲手试了试这雕版以后,景熙帝不由忽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亲手扶起柳云,拍着柳云的肩膀,看着柳云的眼神,何止一个满意了得。

柳云离京多月,本叫他有些烦闷,可没想到这孩子一回京,居然就给自己献上了这样一份大礼!

可真是不负他的荣宠!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便要看到柳云口中的盛景,当即便要柳云直接负责创报一事。

可仔细想想,柳云要是去创报了,又怎还有空在乾元殿当差?

不用想便知道,这创报一事可是个辛苦活,不仅辛苦,还有可能遭人憎恨打压。

如今的景熙帝可不愿将柳云当做用后便扔的劣刀,他左右踱步,仔细想了想后想到了一人。

他道:“温伯谦行事稳重,堪为大任,特令其为正五品翰林院报章总撰,行创办报纸一事。又令柳飞白为报章修撰,从旁协助!”

皇上的旨意很快传到了各部和翰林院之中。

作为柳云座师的温伯谦,在接到圣旨的一刻却十分茫然。

好消息,他升官了。

坏消息,是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官!

报章总撰是何物?他怎么从未听过?

温伯谦接过圣旨,猜到这事和柳云脱不开关系,遂等柳云一出宫,他就将其叫了过来。

柳云看着被他拖下水的座师,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献于陛下的计策。

“就是这样的,凡事都要辛苦老师了。”柳云眨巴着一双小狗般的眼睛,诚恳地说道。

温伯谦听言,却是眼前一黑����

完了,他在翰林院的安稳日子要没了!

他当初居然还担心柳云进入朝堂会受人欺辱,他应该担心的是自己才对!

第98章 当端水哥哥的第二十天

温伯谦年少的时候,也是可以称得上一句“年少轻狂”。

观他和沈观颐的书信往来,便能够看出一二,他可不是真的人如其名般的稳重。

当年他也曾打马游街,一日看尽长安花。可当进入翰林院以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哪个读书人在读书时候,没有想过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可真的进入朝堂后,他才发现所谓朝堂,不过是一台老旧的织机,他亦不过是织女手中的纺线。

在这朝堂之中,大家都只在做一件事,那就是维持着这台织机的运作。

从年少意气到已生华发,温伯谦在文坛之中颇负盛名,可在朝堂之上,却始终是一名六品修撰。

他那颗跳跃的心开始渐渐认命,可在他进入翰林院的二十多年后,他迎来了一位年轻人。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的孩子会是另一条纺线,可原来他竟是一位新的“织女”,一来就叫嚣着要织新花样,还把温伯谦从经纬线从挑了出来,要以他作为新布的经首。

对此,已经有些年迈的温伯谦是有些无措的。

因为他不知道他这有些年迈的身子能不能担任“经首”。

同时,他亦是有些惶恐的。

因为他知道若是这布织毁了,他将无法回到原本的经纬之中,而是只能被废弃。

但在接到圣旨的这一刻,他更多的是窃喜和雀跃,尤其是在听完了柳云的策论后。

他知道,这是他绝无仅有的机会,即是施展才华的机会,亦是在官场上继续升迁的机会!

所以他未来得及哀悼他逝去的清闲日子,便投入了报纸的创办之中。

翰林院的同僚都得知了他升官的消息,纷纷来问,他嘴上比谁都嫌弃,直说接了个不好办的差事。

实际上干起活来比谁都麻利,伸手就拉着来问的官员要不要一同创办这所谓报刊。

他拿出柳云的策论与人看,然后一边低语诱惑到:“这可是流芳百世的好机会。”

报纸乃是一种新物件,可看了柳云的策论后,论谁都看得出来这报纸的重要性和可行性。

若是报纸真能办成且始终流传下去,他们这一批首创报纸的人当真能扬名天下、流传青史!

是以,还真的有不少翰林院的人咬咬牙与温伯谦干了!

温伯谦立即将名单上报给景熙帝。

景熙帝一瞧,发现这批人大多是寒门子弟,倒不是很意外,取笔便要授予这批人报章编修的官职。

可未料到,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位大臣求见。

分别是礼部尚书谢明章、礼部左侍郎崔景曜、翰林学士卢承彦……

个个品阶不低,出身世家。

景熙帝“啧”了一声,转头问李进忠:“飞白何在?”

“回陛下。”李进忠回到,“柳大人前去确认今年的粮税登记情况,按理应当在户部。”

柳云现在只是小小六品官,手上并无什么实权,但他在乾元殿办事,自是需要帮忙过手许多杂事。

是以,景熙帝听说柳云的去处也不意外,只叫人去把他召回宫中。

“对了,记得把温爱卿也叫来。”黄山嘱咐道。

当柳云和温伯谦进宫的时候,景熙帝已经被那几位大臣吵得头痛。

这几位大臣明显都是为了报纸一事而来,看到柳云和温伯谦进殿他们才忽然收声,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两人。

在看到柳云的时候,几人的眼光都很复杂。

柳云考中状元的文章,朝中不少人都看过。

他那篇策论,写得是无可争议得好,但是那终究只是一篇状元策论。

所以即便里面有一些不利于世家的东西,朝中一些官员也不是很着急。

想与做是两回事。

多少入朝前信誓旦旦臭骂世家的愤愤学子,在入朝为官后便低下头颅?

朝中许多官员本来都觉得柳云也会是这样的人,在长久的时光中被慢慢得打磨圆滑。

可没有想到,柳云如此受皇上赏识,根本没有被打磨的机会,入朝不到一年,竟也真的露出了獠牙。

这几位大官目前都还不知道印刷术的存在,但他们一听这什么报纸,就觉得这不是好的。

礼部尚书谢明章直说:“陛下,臣以为创办报纸之举,实乃隐患无穷,于礼不合!自夏商至今,治世之道莫过于‘君明臣贤,民安其本’。”

吏部左侍郎崔景曜应声附和道:“谢大人所言极是!世家子弟自幼研习经史,尚需多年历练方能明辨事理,何况目不识丁之民?

报纸所载若有偏颇之词,或被奸人利用散布谣言,轻则人心浮动,重则动摇国本。我朝承平百年,靠的正是‘上下有序,各安其位’,岂能因一纸新物,让民智泛滥、纲纪松弛?”

在说到“奸人”的时候,崔景曜刻意加重了读音,似有若无地瞟了温伯谦和柳云一眼。

翰林院学士卢承彦也说:“陛下,臣于翰林院多年,深知经史典籍当传于贤者。报纸若不分良莠,广而告之,恐让浅俗之见混淆圣贤之道,使百姓弃农桑、废本业,争相空谈,于国何益?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莫要因一时之念,坏了祖宗传下的安稳基业!”

这三人,一个掌管礼部,代表纲常礼制,要景熙帝三思。一个位于吏部,请景熙帝收回温伯谦任命。一个乃翰林院学士,公开反对在翰林院创办报纸。

虽只有三人,但竟显出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显然背后还站着不少人。

但柳云和温伯谦却不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