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松叙旧
只是单纯依靠长相也不一定能够确定柳霁川和谢泽真的抱错了。
谢闵没有贸贸然将柳霁川找出来相认,而是又吩咐手底下的人先前往豫州调查一番。
“是!将军!”手下人得令后就行动了起来。
谢闵沉沉看了小院一眼,转身回了侯府。
一回侯府,他就叫来了管家说:“查!给我狠狠地查!五日前,当二少爷去花园的时候,府里有谁也去过,并和二少爷接触过!若是查不出来,你就回乡种田去吧!”
“是、是!老爷!”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谢闵的震怒之下,他也不敢多问,只匆匆将府内下人都召集了起来。
侯府后院因此一阵兵荒马乱。
听到这个动静,后院中的余怀玉叫身边丫鬟出去打听,在听到谢闵在调查的事情后,她慌了。
“侯爷好端端的查这个做什么?”她咬牙,“难道是谢泽那个小杂种没对那个野种动手,反而把纸条的事情暴露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她身边的丫鬟也跟着慌乱了起来:“二夫人,这怎么办呀?”
余怀玉转头看向她,不知是为了安抚她还是安抚自己,不停地说道:“莫慌、莫慌,这种事情死无对证,就算查到我们身上又怎么样?只要我们咬死不承认,这事就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
这一夜,侯府里头一片慌乱,云宝的小院中却是一派温馨。
终于熬过了会试,云宝的心情别提多痛快了,连带着身体都好了不少,他便央着柳三石,直说不想喝粥,想吃驴肉火烧。
第71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四天
平施巷口不远处,就有一个卖驴肉火烧的摊子。
自打来了京城,云宝每天起床的时候,都能够隐隐闻到驴肉火烧的香味。
被这香气勾得,他早就想去尝一尝了。
但是驴肉火烧火气重,路边小摊也不是那么干净,在会试没有结束之前,云宝始终忍下了心中的馋意。
可会试一结束,他就有点忍不住了。
会试这些天他本就吃不好、睡不好,早就馋肉馋得紧。
然而他现在还在生病,应该吃点清淡的东西静养。
柳三石刚一听到云宝的要求,便觉得十分为难,半天没有同意。只是看着云宝眼里的恳求,他最终还是心软了。
当然,面对他的宝贝大儿子,他的心肠就没能硬起来过。
怎料这个时候,柳霁川却一口回绝道:“不可以。”
他说:“生病就要好好休养,大夫说了,哥哥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我不同意。”
他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说不同意又有什么用?
可柳三石见这个时候有人能站出来替他承担压力,立刻毫无愧疚之意地把责任转移到柳霁川身上。
他装模作样地对着云宝说:“哎呀,云宝,你弟弟不同意你吃驴肉火烧,这可怎么办呀?”
云宝能怎么办?只能双手合十,又在柳霁川周围转来转去地恳求着。
其实云宝都这么大了,想吃个东西哪里还需要别人管?尤其哪里需要比他还小的弟弟管?
但云宝心里知道,柳三石和柳霁川都是在关心他,他自然不愿肆意而为,伤了他们的心。
没成想,不管他怎么卖乖,这个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孩,却始终没有松口。
柳霁川那心硬如铁的模样,让一旁的柳三石都甘拜下风,他小声嘀咕着:“我的儿啊,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云宝也是没有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招式,居然会在弟弟身上栽跟头。
在知道柳霁川绝对不可能松口后,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院子外面,闻着巷口那传来的香味,心想:痴情的驴肉火烧啊,请再等一世吧。
没有驴肉火烧,云宝没滋没味地喝了一点清粥,便回屋开始给家里其他人写信。
他刚到京城的时候,就已经给豫州写过一封信,但是那封信里只是报了个平安,并没有说别的。
这一次会试结束后,他自己心里有了底,终于也能安心地给家乡的众人说起他到京城的经历,以及他看到的京城风情了。
他没有说自己到了京城后被客栈刁难的事情,只说他们一来到京城就遇到个好心人把院子借给他们住,住得可舒心了。
邻居院子里种了一棵好大的桃树,花开得十分漂亮。
京城的街上什么都有,比豫州城还热闹……
写完信,云宝又另外拿了一张纸,想要在上面画一些京城的街景一同寄回家。
他之前游历的时候,也总会这么做,好让家乡那些不方便远行的人,比如张三多,也能看看他所见到的风景。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房门被推开。
云宝转头看去,见是柳霁川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放着个瓦罐和餐具。
云宝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柳霁川走过来,把手中的餐盘放下,掀起瓦罐的盖子,那股香味愈发浓郁。
瓦罐里头装的赫然是一份鸡汤,不知道是不是浮油被特意撇掉了,里面的汤底十分清澈,让人能清晰地看到被剁得大小一致的鸡肉,以及作为配料的蘑菇、枸杞、红枣。
柳霁川说:“这是我亲自盯着厨房做的,虽然可能比不上阿奶的手艺,但是也很香,哥哥喝这个。”
说着他拿起小碗和汤匙,略显笨拙地给云宝舀了一碗鸡汤。
云宝看着眼前的鸡汤一怔,显然没想到柳霁川虽然不同意他吃驴肉火烧,却专门叫厨房给他炖了鸡汤。
心里不由觉得有几分窝心。
他拿起汤匙,试着喝了一口鸡汤,发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鸡汤十分清甜,比以往喝的都好喝多了。
他不由叫柳霁川一起试试,柳霁川倒也没推脱,自然地和云宝分吃了起来。
不过他只吃了一小碗就没再吃,皱着眉头判断道:“果然没有阿奶做的好吃,肉有点柴,哥哥要是不喜欢,喝汤就好。”
“哪有?明明很好吃。”云宝觉得柳霁川有些挑剔了。
为了证明这瓦罐里的鸡肉也好,他堪称风卷残云般的把剩下的鸡肉都吃光,鸡汤更是喝得一点不剩。
这罐鸡汤取的是精华,分量不算太多,可也把云宝撑得有点顶喉咙。
他揉着肚子,感受着从胃里传来的暖意,觉得整个人都舒坦许多,也不再惦记着那似有若无飘过来的火烧香味,只是觉得有些困顿。
他索性搁浅了原来的计划,决定改日再动笔作画,只将自己写完的家书给柳霁川看了看,问他要不要再添几笔。
同样出门在外,云宝时常会写信回家,而且总能写几页、十几页纸,心里有着说不完的话。
相比较而言,柳霁川和柳三石就没有那么多想说的,他们顶多会在云宝的信后加上几笔。
这一次柳霁川看着云宝写完的信也没什么要补充的。
只是他在看到云宝提及的一些人后,不禁有些不高兴地说:“哥哥,你怎么老惦念着那个叫什么林顾的。哼!他就会写信说漂亮话哄哥哥。”
以前的柳霁川不识字,看不懂云宝和旁人通的信,后来等他识得字,他便一直看某个经常写信和云宝说肉麻话的人不爽。
云宝听着柳霁川的语气,笑着看他:“怎么啦?你还吃林顾哥哥的醋啊?”
“才不是!”柳霁川不承认地嘴硬道,“是因为他不真诚!他说他想哥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其实才没有!上次回豫州,他都胖了。”
柳霁川不服气地说:“我想哥哥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哥哥考试的时候,我都睡不好。”
云宝听着凑近柳霁川的脸,细细打量了一下,果然看到柳霁川眼下有些青紫,心疼道:“笨蛋,你不睡觉也不会叫我在贡院睡得更好些。”
柳霁川抱住云宝,闷闷地说:“想哥哥,睡不着。”
云宝听到柳霁川的话,回抱住他,安抚道:“好了好了,哥哥不是回来了?今晚就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柳霁川听言,顺势要求道:“那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两个小孩小的时候一直睡在一块儿,后来长大了些,没等他们分房,两个人就又一起游历去了。
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柳霁川又比云宝小五岁,两人便总睡在一块,好互相照应。
两人是一直到去年回了豫州后,才被柳三石和林彩蝶安排着分开睡。
长大的柳霁川终于懂些事,没有像以前一样闹着一定要和云宝。
但他却总会时不时地找借口要和云宝一起睡,比如此时此刻。
云宝便也总会无奈同意,就像此时此刻。
他的弟弟喜欢他,晚上想要和他一起抵足而眠,又有什么坏心思呢?
*
云宝过了两日后,才把自己写好的信寄出去。
经过两日的修养,他的病也好上了不少,便又写了两封拜贴,分别送到了乡试的两位座师府上。
会试之前,有不少举子都会提前上门拜访乡试的座师套近乎。云宝却没有第一时间上门。
他心里还记得柳长青曾经说过的事情,在考试前总是会极尽避嫌之能,不愿节外生枝。
好在温伯谦和秦秉章都是和善的长辈,并没有因为云宝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他们而生气。
在看到云宝的拜贴后,两人都立即写了回帖。
云宝遂先去拜访了秦秉章,而后又带着柳霁川一起去了温伯谦府上。
温伯谦在翰林院任职,品阶虽不算很低却实在清贫,住的院子不算太大,府上也没有多少下人。
云宝却没因此面露嫌弃,面对温伯谦做足晚辈的谦逊姿态,一进门,就送上了他特意从豫州带来的一副麻将。
这礼物可是送到温伯谦和他夫人心坎上了。
他们知道云宝和这麻将的关系,也知道孝子牌的寓意。云宝能送他们这样一副麻将,其中的敬爱不消多说。
师母笑呵呵地收起那麻将,便要留云宝和柳霁川在家里吃饭,还说要自己动手,叫他们二人尝尝她的手艺。
云宝和柳霁川自然是不会回绝长辈的好意,连连应下,师母立刻便退到后院,去准备今日的晚食。
温伯谦见自己妻子一走,便与云宝说:“看吧,我就说你师娘定然会喜欢你,听说你进京城那日便被客栈刁难了?怎么不到我这儿来?我先前不是说了,你若进京可以住到家里,你莫不是以为老夫在说客套话?”
云宝那倒不是这样觉得,只是他心里想着避嫌,而且……
“要是只我一人,我一定厚着脸皮上门叨扰座师和师娘,但我这次上京赶考,还带了许多人,便就不好麻烦座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