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海带
“好咧。”舒乔偶尔这般逗趣一下也觉得开心,抱起那匹细布转身离开了。
这边秦氏将物品都整理妥当后,回屋取了量尺,站在舒乔身后道:“把腰背挺直,手臂平举,慢慢转过来。”量好后她用炭笔在布上轻轻划了个记号,端详着舒乔的身形,忽然道:“乔哥儿瞧着像是比先前长高了些。”
舒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顺手扯了扯道:“应该是,裤脚瞧着比之前短了一点。”他说怎么感觉最近衣裳有些紧绷,还以为是洗缩水了。
舒小圆在炕上打了个滚,也坐起身来凑热闹,“娘,你也给我量量,没准儿我也长高了呢。”
秦氏笑着替她量了身高,又比对上次留下的标记,轻轻摇头道:“没怎么动,还是老样子。”
“好吧。”舒小圆顿时蔫了下去,重新躺回炕上,舒乔在一旁笑道:“前些日子才量过,哪能转眼就窜个子?”
“那可说不准,兴许我睡一宿就长了呢。”舒小圆四肢舒展地瘫在炕上,瞧着他们忙碌。
听着她这充满稚气的话,舒乔和秦氏都笑了起来。秦氏回身见她这般躺相,轻轻拍了拍她晃荡的小腿,“大白天注意一下,女孩子家家。”
舒小圆翻了个身,懒懒道:“反正屋里就咱自家人,没关系的娘。”
舒乔从秦氏手中接过量尺,将布料在炕上铺展开,说道:“那你留意些,别翻过来碰着了。”
说着他拿起剪刀,依照量好的尺寸,剪刀撕拉一声裁下去。布料应声而开,断面平直光洁。
舒小圆闻言滚到炕角,侧身看着他们忙活。忽然她又支起身子望向门外,问道:“对了,小临哥上哪儿去了?”
“吃过晌午饭就回茶馆上工了。”秦氏帮着按住布角,防止它滑动,“家里没什么要紧事了,让他告半日假便足够,总不好耽误了活计。”
听秦氏这么说,舒小圆低声嘟囔道:“那好吧。”她伸展了一下腰肢,重新躺平。
舒乔见她一副懒散模样,收起剪刀,轻笑道:“你前阵子那股绣帕子的劲头哪儿去了?不是说要多绣几条攒钱么?”
“人家也要歇一歇嘛。”舒小圆拖长了音调撒娇,爬到舒乔身边,搓了搓手心,跃跃欲试道:“哥哥,我给你捶捶肩膀吧!小满说她常给她爹捶,捶得舒服了还能得几个铜板买零嘴呢!”
舒乔有些意外她忽然这般殷勤,听到后半句,看向舒小圆,眨眨眼道:“捶肩膀可以,铜板可是没有的。”
“我才不是图铜板呢!”舒小圆说着,手已经搭上舒乔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捶打起来,声音也放软了些,“我是看□□日做绣活辛苦,肩膀定然酸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闻舒小圆捶打的细微声响。秦氏在旁听着,心里暖融融的,悄悄与舒乔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舒乔抬手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语调柔和道:“小圆懂事,那顺带帮哥哥捏捏胳膊吧。”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包在我身上!”舒小圆手上加了点力道,又问,“哥哥,这个劲儿成吗?”
“成,正好。”舒乔舒适地吁了口气,心头被暖意填满,只觉得,再好的光景,大抵也就是眼前这般了。
秦氏将余下的布料收进柜中,量尺卷好收起,看着他们兄妹和睦的景象,眼中满是宽慰。
没过几天,王媒婆就送来了择定的吉日。一共给了三个日子,最近的在下个月,最远的在来年三月,居中的那个则紧挨着秋收之后。
秦氏坐在炕沿,与舒乔商议道:“下个月太过仓促,婚服定然赶制不及;来年三月正值青黄不接,娘觉着不妥。秋收后那个日子顶好,天气凉爽宜人,地里的活计也忙完了,程家也有充裕的时间筹备。”
舒乔点头,心里也属意中间这个日子,问道:“程家那边中意哪个?”
“也挑中了中间这个。”秦氏笑容舒展开来,“那娘就给王媒婆回话,将这日子定下了。”
“好。”舒乔低头咬断手中的丝线,心下悄然一松。距离秋收尚有一段时日,婚服无需赶工,还能多绣些帕子存着。
“你舟阿么说,秋收前后成亲的人家最多。”秦氏一边整理着各色丝线,一边闲话道,“有些人家劳力不足,定要等秋收忙完才肯嫁女;有些又急着在秋收前娶媳添帮手,为此两家争执起来的也有。”
其实舟阿么还问她,程家是必定要下地干活的,乔哥儿能应付得来农活么?秦氏说着说着,自己也不禁有些挂心,这么想着也就顺口说了出来。
舒乔闻言放下针线,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他五岁跟着爹娘来城里,对乡下种地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只依稀记得小时候跟着爹在自家小菜园里拔过草。
他的视线飘向院里那个种菜的木箱,那是爹在世时亲手打的。这些年来,他唯一熟稔的农事,便是侍弄这一小方土地里的葱姜蒜。
秦氏活了半辈子,真真切切下地耕种的日子,也不过是早年间那几年,时日久远,若要她详说农活种种,恐怕也说不明白。
“应当……可以吧。”舒乔思忖片刻,又认真道,“人都说‘干中学,学中干’,我到时跟着阿凌学就行,他肯定会教我的。”
他不怕吃苦,只要能和程凌好好过日子,学种地也没什么难的。
秦氏看着他坚定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渐渐淡去,笑着抚了抚他的发顶,“你能这般想,娘也就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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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嘿
第17章
定亲后的日子像溪水般缓缓流淌,重归宁静。
院子里,舒乔把洗净的豆角摊在簸箕上,刚放到凳子上,就见一旁的母鸡探头探脑,那眼神分明是在打豆角的主意,只好把簸箕移到更高的地方。
秦氏坐在院里阴凉处,手下不停,将搓洗好的黄瓜放在砧板上,咚咚咚地切成薄片。她手腕一抬一落,动作麻利,黄瓜片厚薄均匀,在阳光下透着水灵灵的光泽。
眼下天气晴好,菜价便宜,正是晒菜干的好时候。
自打定亲后,程凌来得更勤快了。今早又送了一篮子刚摘的菜来,青翠的黄瓜还带着露水。程家这般实在的关照,秦氏看在眼里,只觉得一股暖意渗进心坎里。
“乔哥儿,不行就把吃饭的桌子搬出来,桌脚高鸡够不到。” 秦氏看着儿子与鸡较劲,开口道。
舒乔挥臂赶开蠢蠢欲动的母鸡,应道:“也好。”
家里这只鸡精得很,听见切菜声就围着人脚边打转。
定亲那日怕它捣乱关进棚里,谁知它竟扑棱着飞去了邻家,害得家里好一顿找。去隔壁把鸡抓回来后,秦氏想着好在是没唐突了客人,不然非得宰了吃不可。
“家里现在有余粮喂。娘,要不我明日去集市,再买两只鸡崽回来?”舒乔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搬出木桌,将簸箕稳稳放好。
一只鸡终究是少了,多养几只,往后鸡蛋就不缺了。
秦氏停下手里的刀,抬头看了看那只在院子里悠闲踱步的鸡,点了点头,“行,明早我和你一起去。”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乔哥儿的嫁妆也该备起来了。
正说着,舟阿么笑呵呵地走进来,手里拿着把旧蒲扇,“切黄瓜呢?我昨儿也刚晒上些茄子。” 他说着在秦氏旁边坐下,顺口夸道,“这黄瓜长得挺壮实。”
“凌小子早上才送来的,刚从地里摘下来,新鲜着呢。”秦氏递过一根小些的黄瓜给他。
舟阿么接过,咔嚓咬了一口,清脆有声,“这瓜好吃,黄瓜味儿足。”
“是吧?”秦氏脸上绽开笑,“凌小子说下了不少肥,黄瓜顺着架子长,几乎天天都能摘一茬。”
“凌小子是个踏实肯干的,种出来的东西也实在。”舟阿么又咬了一口黄瓜,这才想起正事。
“对了,你前阵子不是念叨着想寻个活计么?”
秦氏切菜的手立刻停住,忙不迭侧过身,热切道:“怎么,你那儿有信儿了?”
舟阿么摆了摆蒲扇,说道:“那倒不是。是这么回事,咱们巷口不是一直支着个包子摊么?”
秦氏回想了一下,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他们那儿要添人手?”
在一旁安静绣着帕子的舒乔,此时也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好奇。
舟阿么摇头道:“是那日你走后,我娘在旁边提了一嘴,说那摊子要挪地方,不在这片摆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嗓门道:“不瞒你说,那摊子的包子我也买过几回,说实话,滋味寻常,也就是图个方便,早上懒得开火就买来填填肚子。要论好吃,还真比不上你蒸的那大馒头。”
秦氏愣怔住,没明白他的意思。一旁的舒乔眼神一亮,试探着问道:“舟阿么,你是说,让我娘也支个摊子在那卖馒头?”
“正是!”舟阿么一拍大腿,连黄瓜也顾不上吃了,兴致勃勃地说,“你娘蒸的馒头,又暄又软,还带着股韧劲儿,越嚼越香,比他们的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舒乔立刻点头附和道:“娘做的馒头确实好吃。”
见两人都这么说,秦氏原本犹豫的神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心,她迟疑道:“要不……试试看?”
如今外头活计难找,在巷口摆摊离家近又自在,倒不失为一条路子。
“这就对喽!”舟阿么顿时来了劲头,“你要是早上起不来,就专做傍晚那趟生意。那会儿做工的人都归家了,有些人家懒得再起灶,买些现成的馒头包子对付一口,正好!”
舒乔想了想,又补充道:“推车可以先租用,家里白面也是现成的,不妨先试两日看看成效。我早起打水时留意过,原先那家摊子,不到巳时便卖空收摊了。”
而且他看那摊子来来往往不少人买,想来这生意是能做起来的。
“乔哥儿说得在理!”舟阿么将手里黄瓜往旁边一搁,说得越发兴起,“我家往里走两户,挨着大槐树那家,男人就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我跟他家媳妇熟得很,你若是真定了主意,我这就去问问,看他家有没有闲置的推车,先租来用着。”
秦氏手下略一停顿,随即干脆道:“行,听你的,就这么定了!”想得再多,不如动手一试。
舟阿么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还早,你把这点活儿收尾,咱们这就过去问问。”
秦氏应了一声,手下切黄瓜的动作更快了,透着股干劲。
舒乔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想起前些日子娘病中苍白的脸色,再对比现在这般精神十足的模样,他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两人都是手脚麻利的主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秦氏和舟阿么便收拾妥当,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舒乔正要关门,舒小圆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喘了口气问:“哥哥,娘和舟阿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呀?”
“去租推车。娘打算在巷口摆个摊子,卖馒头包子。”
舒小圆一双眼睛顿时睁得溜圆,她才出去玩耍了多大会儿,家里竟就要做买卖了?她愣了一瞬,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转身就往外跑道:“我去瞧瞧!”
舒乔伸手想拦,小姑娘却已像只灵巧的雀儿,一溜烟跑远了。他只得摇摇头,将院门掩上。
不到一刻钟,门外便传来舒小圆欢快得像铃铛一样的声音,“哥哥快看呀!”
只见三人推着一辆木推车进来,舒小圆正自豪地拍着车板。
“这车瞧着真结实。”舒乔迎上前细看,木料厚实,榫卯严密,竟有八九成新。
舟阿么笑道:“那家媳妇是个痛快人,一听咱们要摆摊,二话不说就把这辆车推出来了。说是做好有些时日了,一直没寻着合适的买主。”
舒小圆是个急性子,围着推车转来转去,连声问:“娘,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卖馒头呀?”
“明日就试试看,如何?”舒乔看向秦氏。
秦氏一拍手,斩钉截铁道:“就明天!”
“太好啦!”舒小圆高兴得直蹦跶,手在车板上摩挲个不停。
舒乔含笑卷起衣袖,“我去打水来,里外擦洗一遍。”
这车积了层薄灰,得好好收拾一番。
舟阿么操心的事多,瞥了一眼灶房方向,又道:“你家的蒸笼怕是也不够使,我回去把我那套家什拿来,你先用着。”说完,又迈着匆匆的步子走了。
秦氏转身进屋去清点明日要用的物什,舒乔则打来清水,招呼妹妹,“小圆,帮哥哥递一下水瓢。”
“好咧!”舒小圆笑容满面,一趟趟帮着舀水。
舒乔用丝瓜瓤仔细擦洗着车板,清水顺着木板流下,带走了积尘,露出原本的木色。兄妹俩一个擦一个冲,配合得默契,不过片刻工夫,就把推车里外洗得干干净净。
傍晚舒小临回到家,一眼便瞧见院里多出来的推车,他诧异地后退半步,“我没走错家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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