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海带
“面脂?今天买的吗?”舒乔凑近他,脚板调皮地踩了踩对方的脚背,被对方按住后又用另一只脚轻轻踩了踩。
“嗯,还买了一罐给娘,不过她估摸已经歇下了,明日再给她吧。”程凌先前用不到这东西,舒乔也没有,也是今天他说脸皲了才想起来,特意去买的。
程凌探起身子,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罐。他打开盖子,用手指挖了一点,细细地帮舒乔涂抹在脸上。
程凌指腹摩擦脸颊,舒乔扬起脸,眨了眨眼道:“擦起来凉凉的,有点痒。”
“嗯,闻起来香香的。”程凌轻笑,顺势亲了亲他的脸颊。
屋里就他们俩人,舒乔笑眼弯了弯,接过他手里的罐子,说道:“我帮你擦。”
程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舒乔当即捂住他的嘴,一脸认真道:“不许说不用擦,既然买了就要用。”
夫郎既然发了话,程凌自然是乖乖听话,由着他用葱白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慢慢涂抹。
“好了,之后我们隔天就擦一次。”舒乔放好罐子,满意地说道。
巴掌大一罐面脂,估摸着得花不少钱,他们两个人用,应该够度过这个冬天了。
泡完脚,程凌端起木盆出去倒水。夜色浓重,寒气扑面而来,他赶紧收拾好,快步回了屋。两人刚钻进被窝,被子还没焐热,就听得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咚咚咚——咚咚咚——”
两人俱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警惕。这深更半夜的,村里人早都歇下了,会是谁?
“我去看看。”程凌立刻坐起身,利落地披上外衣,又示意舒乔待在屋里。他摸黑走到堂屋,抄起门边顶门的木棍,沉声朝外问道:“谁?”
作者有话说:
诶嘿
第46章
“凌小子,是我。”隔壁吴大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程凌打开门,就见吴大娘一脸惶急地站在门外,李桂枝跟在她身后,面色木然。
程大江听到动静,屋里也亮起了灯。墨团这小家伙早早听到动静,一脸警惕地站在门边,竖起耳朵朝门外“汪汪”叫了两声。
吴大娘不住地搓着手,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忐忑,“凌小子,实在是打扰了,这么晚过来……我、我是想麻烦你能不能同我去寻我儿子。他已经三天没回来了,平日里去城里喝酒,最多两天就回来。今晚大娘我这眼皮一直跳,老觉着不对劲。这天气又冷,若是我儿子出了什么意外,我、我真是……”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哽咽,又接着道:“算大娘我求你,就同我去城里的路上跑一趟……”
她是实在没辙了。家里就她和李桂枝两个女人,大晚上跑出去寻人太危险。旁的亲戚因着吴三的原因,大都不怎么往来。最近的也就是程家,她着急忙慌也只能来问问。若是不行,就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程凌闻言,随手将手里的木棍靠在墙边,目光扫过后边安静站着的李桂枝,又落在着急不安的吴大娘身上,最后还是低声道:“等我去换身衣裳。”
“诶,好好好!谢谢、谢谢你凌小子!”吴大娘激动得连连点头,原本慌张的心稍微定了定,“大娘我以后一定记着你的恩情!”
程大江站屋檐下也听到了。多少也是邻居,吴三虽然混账,但真要出什么事,那也是一条人命,他们能帮就尽量帮吧。
他拉住换好衣裳的程凌,“先别急着去。城里这会儿门都关了,路上又冷。我同你去村长家一趟,多喊几个人一起,稳妥些。”
“嗯。”程凌戴好手套围脖,又转向吴大娘问道:“除了城里,他还会去哪喝酒?”
“这……”吴大娘一时顿住,答不上来。
“他偶尔会去寻石滩村的张麻子一起喝酒。”李桂枝默默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石滩村啊?怎的跑那去了。”程大江与程凌对视一眼,摆摆手道:“算了,现在也说不定。咱们先去村长家,等他拿主意吧。”
程大江很快也换好衣裳。程凌举着火把站在院里,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沉稳的面容。许氏和舒乔听着动静也出来了。
许氏看李桂枝穿得单薄,皱眉道:“不然桂枝就别去了吧,家里豆子一个人呆着也不好。”
吴大娘刚想开口,李桂枝就赶忙应下,“也好,豆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本就已经够麻烦程家了,若是还继续麻烦他们帮忙照看豆子,那也说不过去。
况且对于那个人,她巴不得他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李桂枝垂眼避开婆婆的视线,目送他们离开后,同舒乔他们打了声招呼,也跟着回了家。
吴家黑漆漆的,连盏油灯都没点。李桂枝关好门,摸黑走向屋子。
“娘?”豆子缩在被窝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很快起身打开房门。
“娘不是说了,要听到我说的话才可以开门吗?”李桂枝让他上炕里躺着,反手仔细锁好门。
“我下次一定,这次是只听到娘的声音才开的。”豆子乖乖躺回去,又凑上去抱了抱一身冷气的李桂枝。
“下次一定要记得。”李桂枝侧身抱住暖烘烘的豆子,替他掖了掖被角。
被子有些单薄,用了这么些年,棉花都结成了团。好在收拾得很干净,加上烧炕的热度,两人倒也不至于冻得瑟瑟发抖。
豆子缩到李桂枝怀里,过了会儿抬起头,小声问:“娘,爹会回来吗?”
“不知道。”黑暗中,李桂枝闭上眼,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别管他,快睡觉。”
“哦,好吧。”豆子老实闭上嘴。他想着要是爹不回来就好了,这样就没有人打娘和他了。爹每次打他都很疼,娘一直在掉眼泪,他不想娘哭。
如果爹不回来,家里酿豆腐卖的钱也都可以存下来了。他们可以买些肉吃,还要买新衣裳,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可是如果爹不回来,奶奶会很难过吧。豆子胡乱想着,很快沉入梦乡。因着吴三的事,李桂枝睡不安稳,半夜睁开眼,看了眼窗外,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程家这边,舒乔同样睡不踏实,惊醒后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怎的还没回来……”舒乔点上油灯,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外边白皑皑的院子。
“乔哥儿?”许氏刚巧也起来了,见他屋里灯亮着,两人便一起去了堂屋。
“这半夜三更,也该回来了才对。”许氏放好油灯,见火盆里还有一点点没灭完的炭火,便添了些细柴重新引火。
舒乔见状便道:“我去拿炉子烧些热水吧,等会儿他们回来也能喝了暖暖身子。”
“去吧,再切两片姜扔进去,这跑一趟也受罪。”许氏拉过板凳坐下,眉头紧锁。
舒乔拿了油灯去灶屋,墨团这会儿正精神,颠颠地跟在他后边。
舒乔切了几片老姜,将炉子灌好水,仔细锁好门才回到堂屋。
堂屋这边,许氏已经把火生起来了,屋子里顿时亮堂暖和了许多。舒乔关好门,将炉子架好,也在旁边坐下。
“按理说,去城里的路,来回一趟也早该回来了才是……”许氏弯腰捅了捅火心,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
舒乔没接话,两人心里都明白,路上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不可能这么久还没回来。
有火在烧着,又披着厚棉服,舒乔倒是不觉得冷。外边的雪渐渐变小了,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光。
许氏看着外边感叹道:“今年这场雪也来得好,起码不用担心来年麦子的收成了。”
两人在堂屋里没坐多久,就听外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墨团动了动耳朵,很快冲了出去。
许氏开门,见到他们回来了,赶忙招呼道:“快进屋里烤烤火!诶呦这一身雪!”
正好炉子里的姜茶也烧开了,舒乔倒了满满两碗放在桌上,又去拿了布巾过来,给他们拍打身上的积雪。
程凌头发上还沾了不少雪粒子,衣裳也浸湿了,说话都喷着白雾,嗓音沙哑道:“我去换身干净的。”
舒乔见他脸色冻得发白,直皱眉头,“也好,正好换下来我就着炭火烤一下。”这天气棉服不好干,若是不及时烤干,这两天怕是穿不了了。
程大江的情况稍好些。他出门时捂得严实,就露了双眼睛。毕竟年纪上来了,可不敢像大小伙子一样硬扛。
也是这场雪来得突然,说下就下,而且下得还挺大。要是在家里,他不知道多高兴,但在外边吹风赶路,那可就没那兴致了。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坐下边喝姜茶边烤火。许氏这才问道:“怎的去了那么久?最后找着人没?”
程大江叹了口气,“人是找着了,但是能不能挺过来不好说。”
“这……吴三咋了?”许氏诧异道。
“我们先去了城里的路寻,没找到人。最后村长发话去石滩村的路上看看,人在路边一个坡下边找着了。但是人也冻得不成样,送到刘家庄草医那,能不能治好还说不定。”程凌说完,一口闷完碗里的姜茶,只觉得手脚都暖了过来。
舒乔在旁边又给他添了最后一点,示意他喝完。
许氏一听,哪能不明白。一听就是吴三酒吃多了,回来时摔到坡下边晕过去,加上天一黑,那真是冻得人不成样。
“别说了,”程大江摇摇头,“找到人时,脸冻得都发紫了,急急忙忙给送刘草医那,人家一看那样子,连连说让给送城里医馆去。”
“等到城门开,人都不一定在了。最后吴嫂子跪着求人,刘草医才硬着头皮给治了。”
不是刘草医不想治,是吴三那状态一看就不对。本身喝醉酒,人又磕到了脑袋,加上冻了大半夜,进气少出气多,看得人直摇头。
他医术也就平平,给村里人偶尔治些小毛病还好,真到这种人命关天的,他哪敢打包票。别最后人没了,他还得被赖上。这种事不是没有过,所以一开始才说让人送城里去。
“吴嫂子还让我们喊桂枝去刘家庄寻他们。这半夜三更的,我想着就别折腾人了吧。”程大江看向许氏道。
这一行除了村长,还有村长的两个儿子,加上吴三那边的两个叔伯。那两人本来不想去,但是被村长骂了一顿,最后还是跟上了。
人找到了,他们在刘草医那也帮不上忙,就一起先回来了。吴大娘要留在那边,还一个劲说,让他们一定把李桂枝带过去。
许氏沉吟片刻,说道:“这事不是我们说了算。我现在过去给桂枝说一声,看看她去不去。”
“也是。”程大江说着起身,端了油灯和她一起出去。
外边的雪已经停了,忙活大半夜,大家都不好受。
程凌握住舒乔的手起身道:“没什么事了,我们先回去睡。”
舒乔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地跟在他后边。
如大家所期待的那样,李桂枝没想着现在去刘家庄。后半夜众人都睡了个安稳觉。
翌日清晨,舒乔和程凌在院子里扫雪,听到外边的声响,打开门探身往隔壁一看,就见板车上好似躺了个人。
盖着的白布和旁边的雪一样刺眼的白,舒乔心里一跳,很快眼睛被一只温暖的大手遮住。
“别看,咱们回去。”程凌一脸沉静,揽着舒乔的肩膀,反手轻轻关上门。
门外,吴大娘凄厉的哭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许氏和程大江从堂屋出来,面面相觑,神情复杂。
第47章
吴三去得突然,家里本就没有多少进项,仅存的那几个铜钱也早被他搜刮去换了酒喝,如今竟是连副薄棺都买不起。
吴大娘翻箱倒柜,连压箱底的角落都摸遍了,也只凑出几百个铜钱,看着那零零散散的钱串子,她愁得直掉眼泪。实在没法子,只得拉下脸,一家一家地去求那些平日里早已疏远的亲戚。
那些人大多是不想借的。吴三那人,说句不好听的,整日里醉醺醺的,不是打媳妇就是揍孩子,好好的家当都被他霍霍光了,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不少人私下里都觉得是报应,死了也是活该。
可毕竟人死债消,瞧着吴大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撕心裂肺的可怜模样,终究是硬不下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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