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海带
“今儿太阳好,就得洗洗晒晒,不然往后几场雨下来,就没得时间了。”许氏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前的棉花又仔细翻检了一遍,拣去残留的枯叶和细小杂质,只留下白花花、蓬松松的好棉絮。
每年地里能种多少棉花,朝廷那边都记着数,缴了该缴的份额,余下的就归自家用。
许氏扯开一个半旧的麻袋,估摸着往里装了些新棉花。这是预备着待会儿去弹旧棉被时,掺进去增添新棉的。觉得分量差不多了,她又转身回屋,抱出两床旧棉被。被面已经拆洗干净,里面板结发黄的旧棉胎露了出来。
舒乔进来,帮着把旧被子放到椅子上,拍了拍道:“看着有些年头了。”
“可不,我想想,这床得是生凌小子那会儿,你奶奶去城里买的新棉弹的,这么多年,拆了又补,棉花都板实了。”许氏回忆着,拿过一旁的麻绳,又指了指另一床,“这床我没记错的话,得是前几年攒的棉花弹的,比那床新些,但盖了这么些年也板结了,得再弹弹才松软。”
舒乔帮着压实被子,让她扎紧捆绳,又笑道:“那这床被子和阿凌一个年纪了。”
“是咧。”许氏用膝盖往被子上压了压,确保捆得结实,“算起来比凌小子还大几个月呢。”
“说我什么?”程凌从后院过来寻水喝,顺手接过了他俩的活,将棉被捆得更加扎实,免得抱起来半路松散。
舒乔笑吟吟道:“说这床老棉被年纪和你一般大呢。”
程凌闻言看向他笑了笑,趁许氏不注意,捏了捏他的脸蛋,很快又将一旁装满新棉的袋子也往下压实了些,递给舒乔,“路上抱稳些,别散了。”
“哎,知道了。”舒乔应着,和许氏一人抱着一床捆好的旧棉被,出了门。
村里弹棉花的活儿,是杨婶子家在做,她家住在村子靠后一些的位置。先前已经打过招呼,两人过去时,杨婶子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拣豆子,见她俩来了,热情地起身招呼,“她婶子,乔哥儿来啦!快进来,刚给前头那家弹完,正好接着给你们弄。”
她转头又朝屋里喊:“当家的,赶紧的!”
弹棉花的棚子就在院子一侧,杨婶子的男人是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接过旧棉被搬到棚子里,开始拆解捆绳,将硬邦邦的旧棉胎铺开在宽大的木板上,开始拆棉。
不一会儿,他便背起那把巨大的弹棉弓,手持木槌,“嘭、嘭、嘭”地弹拨起来。弓弦震动,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声响,细碎的棉絮在透过棚顶缝隙的光柱里飞舞,像冬日里细细的雪。
早先许氏已经拿过鸡蛋当过谢礼,杨婶子笑着拉他俩进了堂屋,“都坐下喝杯水,那边还得费些时辰呢,咱在这边唠唠。”
舒乔看了眼那边默默干活的人,便跟了进去坐下。
杨婶子推了推眼前的瓜子篮,嘴里闲不住,“哎呀,这被子盖久了就是不行,都结块了,不蓬松也不暖和。掺上你们家这新棉花,再一弹,保管跟新做的似的,冬天盖着可舒服了。”
许氏笑道:“是这个理。你家这活计做了有年头了,咱放心的很。”
“嗨,乡里乡亲的,哪能不尽心。”杨婶子摆摆手,眼神在舒乔身上转了转,忽然压低了点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许嫂子,乔哥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舒乔抓了几粒南瓜子,正低头剥着呢,闻言抬眼瞄了她一下。这起的话头……一听就知道不是啥好事!他收回目光,悄悄看了许氏一眼。
许氏神色不变,接话道:“她婶子有话直说就是。”
杨婶子挪了挪凳子,又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像是替人抱不平的神色,“你们知道不?就我那堂妹,刘家庄那个杨娘子,听说乔哥儿也开始接绣被面的活计,手艺好,价钱还比她那头便宜些,可不得了了,背地里跟人说了好些话呢。”
她撇撇嘴,学舌道,“什么‘野路子出来的’,‘指不定哪儿学来的花样’,‘压价抢生意不懂规矩’……哎哟,听得我都来气!乔哥儿你这手艺,绣得多细致多鲜亮,咱们都是见过的,哪点比她差了?”
舒乔心想,他还真不知道。确实没人和他说过,也没听着什么风声。至于杨婶子转述的这些话,他最是知道人言可畏,加上先前听娘说这堂姐妹俩不和,是以他只默默剥着瓜子,没出声接话。
“这我们倒是不知。”许氏脸上笑容淡了些,语气平缓地说:“各人有各人的路数,各凭本事罢了,谈不上抢不抢的。”话里没接她关于杨娘子那些评价的话茬,只轻轻带过。
杨婶子跟着应和了几句,话锋忽地一转,又绕了回来,“要我说啊,乔哥儿这手艺就是好!婶子我最清楚了。这不,我那娘家亲戚,就刘家庄村头不远处那户,他家闺女明年春上出嫁,正打算做新被面呢。我一想,这不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不是,是说这好活计就得给自家人!乔哥儿,你看,婶子帮你把这活计接过来咋样?钱数还是按你先前那般。”
舒乔眉头微扬,手里剥瓜子的动作顿了顿。去杨娘子所在的刘家庄接活?还是杨婶子特意帮着接的?这不是明摆着去找不痛快吗?如果杨娘子真像她说的那样在背地里编排自己,那自己这趟过去,不成上门打脸、故意挑衅了?
他颇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婶子,真是谢谢您惦记着。只是……我手里还有两个单子没做完,人家也催得紧,实在是排不开了。这好活计,耽搁了主家可不好,您还是另寻更稳当的绣娘吧,免得误了事。”
先前听村里人隐隐约约说过这两姐妹不和,许氏还没太放在心上,这会儿赶忙接话道:“是啊她婶子,乔哥儿最近手里活多,天天点灯熬油地赶呢,人都累瘦了。你这份心我们领了,真是对不住,实在接不了。”
眼看杨婶子嘴唇翕动,还想再劝,许氏已经利落地拉起舒乔,指着棚子方向,“哟,她叔这棉花快弹好了吧?走,乔哥儿,咱进去看看,学着点怎么上线,以后自家小修小补也能拾掇拾掇。”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舒乔钻进了弹花棚里。
杨婶子也跟了过去,站在棚子边,张了张嘴,一时没找着插话的机会,看着他俩凑近看弹棉花的背影,脸上那热切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撇了撇嘴,终究没再跟过去多说。
杨婶子男人这活计做了许多年头,手艺娴熟,速度也快。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两床棉被便弹好了,旧棉絮重新变得蓬松柔软,掺入的新棉花均匀分布其中,再用细纱网线纵横交错地固定好,一床暖和松软的棉胎便成了。
回去的路上,许氏见旁边没别人,开口道:“你说这杨婶子,还真是有意思。跟自家堂妹别苗头,都把主意打到你这儿来了。特意跑去人家村里拉活计给你,这是想拿你当枪使,给杨娘子添堵呢。”
她掂了掂怀里的棉被,接着道:“我回去倒要好好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事,咋这么久了还记恨着,连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
舒乔也觉着有些好笑,问:“娘可和杨娘子打过交道?是个怎样的人啊?”杨婶子学的话,不知真假,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都说同行是冤家,更别说村子里这样的活计本就少,能多了解几分也好早做思量。
“你这么一问,我想了想,还真没同她打过多少交道,只远远看见过人,碰面了打声招呼,具体啥性格倒是不晓得。”许氏调整了一下抱被子的姿势,“不过人家这生意既能做这么多年,平时也没听谁说过她闲话,估计也不是你杨婶子说的那样刻薄的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她俩的旧怨咱们不清楚,以后杨婶子再说道什么,听着就是了,别全当真。”
“我晓得的,娘。”舒乔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程家院内,程凌看着眼前的曹树,沉吟片刻道:“真要去的话,光我们几个估计不够,还得在村里再叫上几个人才稳妥。”
“嗯,人多些确实更保险。”曹树颔首,神色认真,“刚好我要去找栓子商量,这事也和村里有些关联,不如让村长在村子里问问大家的意思。”
正说着,舒乔和许氏抱着重新弹好的蓬松棉被进了门。程凌止住话头,对曹树说:“那成,你先过去,我待会儿收拾一下就过去找你。”
曹树应了声,朝进门的舒乔和许氏打了招呼,“婶子,乔哥儿。”
“哎,曹树来了,不再坐会儿?”许氏笑着问。
“不了婶子,还有事,改天再过来叨扰。”曹树说完没多停留,转身便先走了。
舒乔把手里的棉被让程凌接过去,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还有,阿凌你要去哪啊?” 他敏锐地察觉到程凌眉间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心里不禁起了几分疑惑。
“去村长家一趟。”程凌抱着棉被在竹竿上仔细晾开,确保阳光能均匀晒透,见舒乔满脸探究地望着自己,他嘴角微扬,伸手轻轻捋了捋舒乔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放柔了些,“待会儿回来再跟你细说。”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舒乔瞧着他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连多说两句都不成。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是村里又出了什么事?可一路回来没听说啊。
舒乔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到什么,最后只得放弃。想着程凌既然说回来再讲,便也没再纠结,转身去屋里取了那幅绣了一半的被面出来,在院中寻了个光线好的地方坐下,继续忙活手里的针线。
日光透过梨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喜婶子帮接的这单活计,主家要求比以往细致不少,花要绣几瓣、叶该长在何处,都一一指明了。喜婶子作为中间传话的,拉着舒乔反复叮嘱了好几遍,生怕他记岔了,到时候不好交代。毕竟她也算拿钱办事,不好给人弄错了,后面可还想接这活呢。
舒乔倒觉得这般反而省心。左右都是要绣的,花样既定,倒免了他自己琢磨的工夫。况且那户人家宽裕,给的料子是上好的细棉布,彩线也备得足足的,还说若有剩下的便都归舒乔。舒乔暗暗估算过,绣完这两床被面,余下的彩线怕是还能再做些小件,心里不由有些欢喜。
一针一线细细绣着,时间在指尖悄然流淌。等舒乔绣完一片完整的花瓣,抬头看日头时,才发现日头已近中天。
舒乔看着慢悠悠从门外溜达进来的墨团,低声嘀咕道:“阿凌怎去了那么久……”他收拾好小桌上的彩线和剪刀,起身去准备午饭。
秋日天高气爽,正是瓜果丰足的时候。舒乔一边琢磨着午饭吃什么,一边走到墙角。那里挨个儿堆着大大小小的冬瓜和南瓜,都是自家地里收的,留着慢慢吃。品相最好的那些,早前已经挑去城里卖掉了。
他在瓜堆里挑拣了一圈,最后选了个个头相对小些的青皮冬瓜。瓜皮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新鲜得很。舒乔估摸着够一餐的量,用菜刀切下一圈,削去硬皮,掏净瓜籽。冬瓜籽粒粒饱满,他仔细收在窗台上的竹匾里晾着,晒干了,来年开春还能下种。
切好的冬瓜块白生生、水灵灵的。舒乔又去橱柜里抓了一小盘小熏鱼干出来。
“吃得真快……”他拎起装鱼干的麻袋掂了掂。今夏去外婆家,回来时舅母给装了不少,如今只剩下小半袋了。那熏鱼干用松枝慢火熏制,带着独特的香气,无论是蒸是炒都极下饭。
“改日让阿凌也网些小鱼回来熏上。”舒乔自言自语着,扎紧袋口,收回柜子里。
小熏鱼先放一边,待会儿和杂粮窝头一并上锅蒸,既省事又美味。
舒乔转身又从碗里取出香干切片。香干是从李桂枝那儿买的,今早看到她挎着篮子去城里赶集,舒乔便同她买了几块。
李桂枝本还想白送,但舒乔哪能白拿?桂枝婶做这小本生意不容易,他坚持付了钱。接过碗时却发现,李桂枝还是悄悄多塞了一块。这份心意他领了,便笑着道谢收下了。
香干切成薄片,蒜苗摘洗干净切成段,齐齐摆在灶台边备用。舒乔刚擦净手要生火,许氏便抱着一捆柴禾进来了。
“刚和你爹在后院给牛舍顶上加铺新干草呢。”许氏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天渐渐凉了,牲畜的棚子也得收拾妥帖,不然等真冷起来,手忙脚乱的。”
她见灶台上菜已备好,便在小凳上坐下,抓过绒草开始生火,接着道:“等下半晌日头没那么烈了,再把韭菜头起了。入冬前就是这样,要预备的活计多,但忙得心里踏实。”
舒乔往锅里添上水,准备先蒸窝头和鱼干,接口道:“鸡舍也补些干草吧,今年家里鸡多了不少,窝得垫厚实些才暖和。”
“是得补些厚草,让它们过个好冬。等来年开春,再好生抱两窝鸡仔,鸡仔卖了也好,自家养也好,总归都是进项。”许氏边说边屈腿折断树枝塞进灶膛里。
灶膛里的火渐渐旺起来,锅里的水开了,水汽呼呼往上冒。舒乔把窝头和鱼干放进蒸屉,盖上锅盖。又另起了一口锅,准备炒菜。
待油烧热,香干下锅,“刺啦”一声响,香气瞬间窜起。舒乔熟练地翻炒着,许氏在灶膛那头默契地控制着火候。
香干蒜苗炒好盛出,舒乔接着做烧冬瓜。许氏忽然想起什么,起身道:“等等,我切几片腊肉放进去,添点肉味更香。”说着走到屋檐下,取下一刀已晾得半干的腊肉,切了薄薄几片。
腊肉一下锅,那股特有的咸鲜香气便弥漫开来,与冬瓜的清甜融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饭菜的香味很快从灶屋飘出,盈满整个小院。后院那边,程大江提了桶水过来饮牛。因要收拾牛舍,青牛暂时拴在了院角。
程大江手里拎着只布鞋,围着牛转了一圈。忽然,他眼疾手快,手起鞋落,“啪”一声脆响,一只正趴在牛背上吸血的牛蝇被打落在地。程大江上前一脚踩实,还不解气,又用鞋底碾了碾,嘴里骂道:“这鬼东西,专拣牲口祸害!”
墨团趴在几步外的屋檐下,全程聚精会神地盯着程大江这一连串动作,耳朵竖得笔直,黑溜溜的眼珠跟着转,仿佛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大戏。
青牛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踱了两步,转向另一侧。程大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别的虫子了,这才回屋取了些干艾草,在牛舍四周细细熏过,既能驱虫,又能祛味。
灶屋里,菜差不多都烧好了。舒乔揭开焖冬瓜的锅盖,热气蒸腾而上,冬瓜块已变得半透明,腊肉的油脂浸润其间,莹润诱人。他望向院门方向,锅里升起的热气让他的眉眼显得有些朦胧,担忧道:“阿凌怎么还没回来?去那么久,也不知说的什么事……”
午时的村庄,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江家院里却比平时热闹许多,堂屋和院子里三三两两的汉子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声音嘈杂得像是掀翻了麻雀窝。
江丰收坐在堂屋门槛边的矮凳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被吵得脑壳发胀。关婶子从灶屋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扬声道:“各位叔伯兄弟,眼瞅着到饭点了,家里婆娘娃娃都等着呢!要不先回去吃饭,有啥事下晌再议?别让家里人干等着!”
人群原本还闹哄哄的,听了这话,才渐渐安静些,但议论声仍此起彼伏。
“也是,这事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我先回去扒口饭,不然家里那口子又该念叨了。”说话的是村西头的赵老四,他挠挠头,转身就要走。
“村长家今儿做的啥?这么香,大中午就吃上肉啦?”王大胜抽了抽鼻子,眼睛往灶屋方向瞟。
“要我说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伯拄着拐杖,声音慢吞吞的,“这事真假还两说呢,咱是不是再观望观望?万一只是虚惊一场……”
“观望啥啊王伯!”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急道,“曹树那小子您还不知道?他常年在山里转悠,啥时候胡说过?他说看见了,那肯定就是有!”
“唉,这事不好办……”另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面露难色,“我要再年轻个十岁,二话不说就去了!可现在家里老的老、小的小……”
江叶忙着送客,见儿子小石头一身泥从外边跑回来,小脸上糊得跟花猫似的。他一把将儿子捞起来扛在肩上,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土,笑骂,“又去哪儿野了?瞧这一身泥猴样!你娘见了非揍你不可!”
小石头在他爹肩上扭来扭去,两条小腿直蹬,朝着刚从堂屋出来的栓子伸手喊:“二叔救救我!我爹要揍我啦!”
栓子笑着朝小石头摆摆手,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程凌,压低声音打趣道:“你真打算去?跟乔哥儿他们说过了没?”他眼神里带着关切,毕竟这事非同小可。
“还没。”程凌简短答道,朝一旁的曹树抬抬下巴,示意他先回。想到家里人,程凌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不过他是打定主意要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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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程凌回到家时,程大江刚吃完饭,正蹲在院子里用草茎逗墨团玩。见他推门进来,头也不抬地道:“儿子回来啦,赶紧的,进屋吃饭去,菜还在锅里温着呢。”说完没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见程凌站在那儿神色有些不同往常,这才收回逗狗的手,起身问道:“咋了这是?村里出啥事了?”
“嗯,有点事。”程凌收回看向墨团的目光,朝灶屋走去,“爹你也进来吧,有件事要说。”
饭桌上,舒乔和许氏也正吃着。见程凌进来,舒乔拉了拉身旁的凳子,又朝灶台边努努嘴,“阿凌快坐下吃饭,你的那份我放锅里温着了,还以为你要在村长家耽搁好一会儿呢。”
程凌端出锅里的饭菜,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程大江跟进来,脸上还带着疑惑,拉过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问:“儿子,到底啥事啊?别卖关子了,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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