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海带
“成!”程大江搓搓手,“我估摸着今年冬天也冷,多备些好,有备无患。”
正说着,舒乔从灶屋探出头,扬声喊道:“吃饭啦!”
程凌去井边打了水,仔细洗净手上沾的尘土和木屑,这才进了灶屋。许氏正拿着抹布擦桌子,见他进来,立刻问:“儿子咋样,活计可定下了?”
“定下了。”程凌一边摆碗筷一边答道,“明天一早过去,先刷墙。四叔请的盘炕师傅这几日活多,排得满,得等墙刷好了、晾上两天,师傅才能过来盘炕。”
许氏了然,点点头说:“快年底了,不少人家都想着拾掇拾掇屋子,师傅的活计自然就多起来,紧俏。”
“我听老四说,原先打算请石滩村那边的李师傅,听这意思,换人了?”程大江拿起一个暄软雪白的大馒头,咬了一大口。
“嗯,说是换了城里一位姓张的师傅。”程凌坐下道。
“姓张的?我这倒是没听过。”程大江嚼着馒头,有些疑惑。
“干这行手艺的师傅那么多,哪能个个都晓得?”许氏拉凳子坐下道,“管他姓张姓李,手艺好、人实在就行。”
舒乔捧着碗,小口喝着清润的蛋花汤,听着他们说话。热汤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他随口道:“要是咱家屋里也有个炕就好了。冬天睡在炕上,从头到脚都暖烘烘的,那才叫舒服呢。”往年冬天,他都和娘还有小圆围坐在热炕头做绣活,安稳暖和又自在。
程凌闻言,心头微微一动,侧目看了他一眼。
舒乔正低头掰馒头,泡进汤里,侧脸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显得温润柔和。他察觉到程凌的目光,抬起眼,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程凌面上不显,只夹了一筷子油亮咸香的腊鸡片,放进舒乔碗里,温声道:“没事。乔儿多吃点肉。”
舒乔闻言,笑眼弯成了月牙。他拿起筷子,就着腊鸡,美美地咬了一口暄软的馒头,自家做的饭,总是格外香。
午饭过后,程凌和程大江稍作歇息,便又拿了柴刀绳索,往后山去了。舒乔则和许氏继续上午未完成的活计,将拆开的棉衣重新絮上新旧混合的棉花,一针一线,细细缝好。
两人坐在洒满秋阳的院子里,飞针走线。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时光仿佛也变得静谧而绵长。偶尔说几句家常闲话,手上的活计却一点不慢。
正说着,半掩的院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缝隙。豆子从门缝里探了进来,黑溜溜的眼睛朝院里张望。
许氏眼尖,立刻笑着招呼道:“是豆子啊?快进来。”
院门被完全拉开,这才看见豆子身后还站着李桂枝。她有些局促地停在门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却整洁的旧衣裳,手里挎着个不大的竹篮。见许氏招呼,她笑了笑,低声道:“婶子,乔哥儿,在家呢。”
“桂枝婶,快进来坐。”舒乔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相迎。
李桂枝这才牵着豆子迈进院子。许氏搬来两个小凳,招呼他们坐下。舒乔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个小笸箩,里面装着些松子和枣子,抓了一大把,塞到豆子手心里。
豆子有些害羞地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乔阿么”,却没有立刻吃,反而先挑了几颗最大最饱满的松子,塞进李桂枝手里,这才自己捏起一颗,小心地剥开壳,小口吃起来。
许氏看着豆子这懂事的样子,心里微软,又看向李桂枝。只见她虽然笑着,但眉宇间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和忐忑。
许氏见她这幅神情,便放柔了声音问道:“桂枝啊,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有事你就直说,咱们邻里邻居的,能帮衬的肯定帮衬。”
李桂枝闻言,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婶子,乔哥儿……我、我想……在村里做点豆腐卖,你们觉着可成?”
舒乔和许氏闻言,都是一愣。惊讶于她会做豆腐,但转念一想,李桂枝本就做得一手好豆干和喷香的腐乳,会做豆腐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惊讶过后,两人很快便明白了李桂枝那份犹豫从何而来。村里已经有王大家卖豆腐了,虽说如今王家因前事坏了名声,生意惨淡,但毕竟还是做着这门营生。李桂枝孤儿寡母,家里就豆子和吴大娘,没个顶门立户的男丁,若是真做了这豆腐生意,同在一个村里,难保不会引来王家不满,甚至生出事端。以王家那两口子平日的为人,这不是不可能。
这点舒乔和许氏心里都清楚。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目光。
舒乔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而坚定,“桂枝婶,你会做豆腐,那是你的本事和手艺。你想做这生意贴补家用,我觉着是顶好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眼下王大家那摊子,村里大伙儿心里都有杆秤,不愿再去买,这是他们自己把路走窄了。桂枝婶若是做了,手艺又好,大家知道了,肯定愿意来你这儿买。再者您平日里做的豆干、腐乳,大家吃着都说好,信得过你的手艺,这客源,我看暂时不用愁。”
许氏也紧接着点头,“乔哥儿说得对。这做买卖,又不是谁家祖传的特许,没道理只许他王家做,不许旁人做。桂枝你放心,咱们做事光明正大,靠手艺吃饭。若是王家那边敢因为这个来闹,咱们这些邻里乡亲的,绝不会坐视不理!凡事总得讲个道理,不是谁嗓门大、谁蛮横谁就有理。”王大那两口子为人,她本就看不惯,再者桂枝又都是熟悉的亲邻,没有不支持的理。
“婶子,乔哥儿……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有你们这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李桂枝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眼圈倏地就红了。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接着道:“不瞒你们说,这做豆腐卖的念头,我心里琢磨有些日子了。腐乳和豆干是好,但毕竟不是天天要吃的。豆腐就不一样,家常菜里常用,好卖,本钱也比豆干腐乳低些……我就是,就是一直顾忌着王大他们……现在看他们那样,我又想着多挣点钱,豆子渐渐大了,处处都要用钱……”她察觉衣角动了动,垂眸看向正担忧望着她的豆子,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程家平日里对他们孤儿寡母多有照拂,李桂枝心里感激,总是能不麻烦就不麻烦人家。但这回,家里实在没个能商量事的人。婆婆吴大娘自从吴三去后,整日都有些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她思前想后,踌躇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来问问她最信得过的许婶子和乔哥儿,听听他们的意思。
此刻得了他们的肯定和支持,她心里轻松了些。
作者有话说:
~(∩_∩)~
第127章
只是真要支起豆腐摊子,也不是说做就能立刻做成的,还需置办些专门的家什,许多琐碎事情都得提前张罗。
许氏看李桂枝神色比来时松快了许多,便又温声叮嘱道:“桂枝啊,这做豆腐是件顶辛苦的活计,起早贪黑,磨豆子、点卤水、压豆腐,哪样都不轻松,最是熬人。你一个人又要照顾豆子,往后可更得仔细身子,别光顾着忙活累垮了自己。有什么要搭把手的,或是缺个什么家什,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只管开口。”
舒乔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桂枝婶,豆子还小,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您别一个人硬扛着,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两人都没提吴大娘,实在是心里清楚这人如今靠不住。吴三去世对她打击太大,原先还时常能看到她在自家地里忙活,如今却很少见她出门走动了,整日里都有些恍惚。
家里的大小事情,基本都指望不上她,全压在李桂枝肩上。老话常说“世上三样苦,打铁、撑船、磨豆腐”,足见这营生的艰辛耗神。李桂枝能想到走这条路,已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听着他们这声声句句都是为自己着想的话,李桂枝心里暖烘烘的,眼眶又有些发热。她忙垂下眼,这才想起自己带来的小竹篮,忙伸手揭开盖在上头的粗麻布。
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块豆腐,方方正正,雪白细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还透着刚出锅的润泽水汽,豆香清新,一看就是用了好豆子、精心点卤做出来的。
“这……这是我今儿早上试做的第一锅,”李桂枝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想着拿过来给你们尝尝味,看合不合口。也算是谢谢婶子和乔哥儿刚才肯耐心听我说这些,还给我出主意……”既是感谢,也是想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手艺到底成不成,心里好有个底。
许氏晓得她的性子,便也没多客气推辞,笑着接过篮子,仔细看了看那白嫩水灵的豆腐,又凑近闻了闻,由衷赞道:“哎哟,这豆腐做得好!瞧这成色,嫩生生的,却又不是一碰就碎的那种,一看就瓷实有韧性,豆香足足的,炖汤煎炒肯定都香!我看啊,跟咱们豆子的小脸蛋一样,又白净又软乎,招人喜欢!”
豆子正小口吃着松子,听到许氏打趣他,抬起小脸,有些害羞地抿嘴笑了笑。近来日子安稳了,吃得也比以前油水足点,豆子脸上确实养出了些肉,皮肤也白净了不少,看着精神多了。
舒乔被许氏的话逗乐,伸手轻轻戳了戳豆子那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笑道:“还真是,软乎乎的,跟刚出锅的嫩豆腐似的。”
豆子被戳得痒痒,缩了缩脖子,也不恼,只是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腼腆和欢喜。他喜欢乔阿么和许奶奶,在这里他觉得很安心。
院里的气氛一时更加轻松融洽。李桂枝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在这笑声中消散了。她又坐着同舒乔他们说了些自己的打算,问了问做小买卖要注意的零碎事,心里渐渐有了更清晰的盘算,眼神也越发坚定了。
家里还有活计,李桂枝没久坐,见一旁的豆子轻轻晃着脚丫,开心地吃着红枣,便柔声道:“豆子,娘先回去忙,你在这儿再玩一会儿,要乖乖听许奶奶和乔阿么的话,好不好?”
“知道了娘。”豆子乖巧地点头,从小凳上滑下来,和李桂枝走到院门口,看着她进家门了,才又回来,搬着小凳往舒乔身边挪了挪,继续安静地看着舒乔和许氏飞针走线,看得很是认真专注。
他最近也开始拿针线了,娘还专门找了块料子给他练手,让他学着缝直线。等他再好好学学,练得熟了,以后就能帮娘缝补衣裳,甚至给自己做件小褂子了。他托着小脸,正想得出神,忽听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忙探头好奇地看了过去。
“阿凌?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柴都砍好了?”舒乔也有些意外地看了过去,手里拈着针停在半空。只见程凌肩上没挑柴,手里却提着一个湿漉漉、还在滴水的木桶,大步走了进来。
“在河边正好碰上曹树在下网捞鱼,”程凌将木桶放下,解释道,“他网了不少,这季节小鱼为了越冬正拼命长膘,最是肥美。我借了他的网,在河湾水草丰茂处也网了些回来。”
他知道家里人都好这一口,自家夫郎尤其喜欢。再者,舒乔前阵子也确实提过一嘴,说想自家做些熏鱼存着慢慢吃,所以这回他便特意多网了些。
程凌说着,将木桶微微倾斜,把里面活蹦乱跳的小鱼“哗啦”一声倒进自家的木盆里。
舒乔放下针线,好凑过去探头一看——好家伙!大半盆活蹦乱跳的小鱼,个个都有两指来宽,身子圆鼓鼓的,银亮的鳞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尾巴有力地拍打着盆壁,溅起细小的水花。
“这么多啊!”舒乔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可以好好做上一批存着了,熏好了留到明年开春都有得吃。”他伸手从盆里提起一条小鱼,那鱼在他指尖扭动挣扎,甩了他几点水珠。舒乔笑着把它放回盆里,看着满盆乱蹦的小鱼,心里也跟着雀跃起来。
“嗯,多些也好,一次做够,能吃个过瘾。”程凌含笑看着他那惊喜的模样,心里很是满足。他又从井边打了半桶清水,缓缓倒进盆里,清水一冲,那些小鱼受了刺激,更是噼里啪啦地蹦跳起来,银光闪烁。
他稍稍冲洗干净借来的木桶,道:“我得先把桶给曹树送回去,再掰些柏树枝回来,熏鱼少不了那个味道,熏出来才香。”
“好,你去吧,这边我和娘来弄就行。”舒乔爽快地应着,转身就小跑着去屋里拿了把小剪子出来。对付这些个头不大的小鱼,用不着厚重的菜刀,一把锋利轻巧的剪子足矣,剖腹去脏又快又方便。
许氏给手里棉衣利落地收完最后一针,打了个结,咬断线头,也撸起袖子过来帮忙。
豆子见大人们要开始忙活杀鱼了,很懂事地从小凳上站起来,仰着小脸,声音软软地说:“许奶奶,乔阿么,你们忙,我先回家了。”
“等会儿的,豆子,不急着走。”许氏听他要走,脚下一转,又快步去了堂屋,抓了满满一大把松子,塞到豆子的小手里,“拿回去慢慢吃,这个香,补身子。”桂枝那边一个人忙里忙外,估计也没多少闲暇时间去山里寻摸这些零嘴山货。她心里怜惜这孩子,便不由得多给了些。
豆子看着手里香喷喷的松子,心里暖乎乎的,认真地道了谢,“谢谢许奶奶。”他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步一顿,慢慢地挪出了院子。他要拿回去和娘一起吃。
后院井边,舒乔和许氏各自搬了个矮脚小凳,面对面坐在大木盆边,开始收拾这些活蹦乱跳的小鱼。剪子尖利,一手捏住鱼身,一手“咔嚓”剪开鱼腹,手指探入轻轻一刮,内脏便清理出来,动作麻利流畅。剪子在鱼鳃处再一挑一转,鱼鳃也去得干干净净。最后舀起清水一冲,一条小鱼便处理得清清爽爽。
墨团不知从哪里溜达回来,闻到熟悉的鱼腥味,立刻凑到盆边,绕着舒乔的脚打转,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满足的声响,尾巴摇得欢快。
舒乔被它那馋样逗笑,手下不停,将清理出来的小鱼内脏顺手丢到旁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招呼道:“墨团,来,给你加餐,解解馋。”
墨团立刻欢快地“汪”了一声,凑到青石板前,埋头吃得津津有味,尾巴摇得更欢了。
小鱼数量虽不少,但收拾起来也简单,娘俩儿手上都利索,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聊着李桂枝打算做豆腐的事,很快盆里的小鱼就都处理干净了。舒乔又打来几遍清水,将小鱼里里外外冲洗得干干净净,沥干水分,放进一个大陶盆里,撒上适量的粗盐,用手轻轻抓匀。
许氏看了看天色说:“先这样腌上大半天,等盐味彻底吃进去了,鱼肉也更紧实些。明天再起烟,用柏树枝慢慢熏。熏鱼这事儿急不得,火候要文,烟要匀,熏透了才好吃,能放得住。”
“嗯,都听娘的。”舒乔点头道。
忙活完这一阵,手上难免沾了鱼腥味。舒乔去屋里找了块剩下的皂角,在井边反复搓洗双手,来回几次,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红,那顽固的腥味总算淡了下去。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哎呀”一声,嘀咕道:“忘了让阿凌回来时,顺道再摘些皂角了。家里的快用完了,就剩这一小块。”
好在程凌心细,傍晚拉着满满一板车捆扎好的干柴回来时,除了柴禾,车辕边上还挂着一大串新摘的、颜色青褐的皂角荚,累累垂垂,怕是有好几斤重。
“这么多!”舒乔拿起一个饱满的皂角荚看了看,荚壳坚硬,里面鼓鼓的,肯定出皂多。他又道:“上回我和云哥儿他们去后山,只在低处摘了十来个,剩下的都太高了,够不着。”村里的皂角树,低矮处的结果早被摘得差不多了。那树又生着尖刺,爬上去摘既危险又扎手,还真不好弄。
“我们往山里稍微走了走,”程凌一边卸柴,一边解释道,“里边有几棵老皂角树,结的荚子特别厚实,想来出皂也多,就多摘了些。”
“山里边啊……”舒乔闻言,微微蹙眉,眼里流露出担忧。
“下回用完了我再去摘就行。”程凌看出他的顾虑,将皂角串取下,不忘温声叮嘱道:“山里边去的人少,路不好走,荆棘也多。乔儿自己可千万别去。”
“我晓得啦。”舒乔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担忧便放下了。他看着程凌提了个小箩筐过来,将皂角一个个仔细摘下来放进去,很快就是满满一筐,心里喜滋滋的。这么多,够用上好长一阵子了。
晚饭,舒乔便用下午收拾出来的一些个头太小、肉薄刺多、不适合做熏鱼的杂鱼仔,仔细收拾干净后,锅里放上稍多一点的油,烧热后,将这些小鱼摊开,用小火耐心地慢慢煎。
直到两面都煎得金黄酥脆,像是镀了一层金壳,咬下去会“咔嚓”作响。他撒上一点点细盐和翠绿的葱花,盛到盘子里,那股焦香鲜香立刻霸道地弥漫了整个灶屋。
这东西若不是费油,舒乔还真想多做些,平日当零嘴空口吃,或者下粥下饭,都是绝顶的美味。这不,晚上洗漱完,他坐在桌前,用干布巾慢慢绞着还有些湿润的发尾,还在和程凌感叹回味。
“今天的小鱼煎着吃真香,又酥又鲜,连小刺都煎酥了,可以一起嚼着吃。”舒乔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意犹未尽,“阿凌,你说如果再撒些细细的辣椒粉,或者花椒粉,会不会是另一种风味,更好吃呢?”
他自顾自地琢磨着,对程凌道:“阿凌,要不明天咱们再去河边网一些?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来,河水没结冰,鱼也正肥美。”
话刚出口,他自己又顿住了,轻轻“啊”了一声。
“不对,好像不行。阿凌你明天得去四叔那干活呢。” 他手上绞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想了想,又自言自语般说道:“要不……明天下午我和云哥儿、鲤哥儿他们一起去河边看看?不过我没正经网过鱼,也不知能不能网到,不过我们有三个人呢……”他越说越觉得可行,兴致又高了起来,转头眼睛亮闪闪的看向程凌。
程凌听到他这一连串的念叨,放下手转过头来,见他这副眼巴巴的小馋猫样儿,眼里不禁漾开深深的笑意。他起身走过来,接过舒乔手里的布巾,替他继续搓揉着还有些潮气的发尾,动作轻柔。
“明天下午我早些收工,过去再网些回来便是。”程凌一边动作,一边低声道,“河湾那处水草丰茂,水流平缓,鱼虾喜欢聚集,我知道几个好下网的位置。”
他的手指隔着布巾,力道适中地揉按着舒乔的头皮,垂眸看他舒服地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脸上笑意更深了。
程凌仔细替他擦拭着发尾,动作耐心而专注。昏黄跳动的光晕将两人靠近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放大了,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无间。
“不过在那之前,”程凌稍稍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舒乔的耳廓,“乔儿得先帮我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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