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 第15章

作者:困倚危楼 标签: 古代架空

“嗯,有点事找你商量。”

赵如意向谢云川比了个手势。谢云川会意,悄声走到窗边,从窗口翻了出去。

赵如意起身开门时,才猛然想到,他们师兄弟俩个在屋里说话,那不是光明正大的事吗?有什么好藏的?还真是做贼心虚了。

房门开后,江旭大步走了进来,直言道:“赵兄,我们明日得换一条路走了。”

“怎么了?”

“我刚才出门采买食物时,见着了金刀门的人。”

这金刀门在江湖上的名声不怎么样,听说暗地里没少干烧杀抢掠的事,且跟江旭他们有些过节。赵如意对此也略知一二,问:“那少门主又来纠缠裴姑娘了?”

“他知道了裴姑娘的身份,哪里还敢纠缠,此番是为了……天玄教那魔头的事。”

赵如意猜测道:“金刀门的人也在追那魔头?”

“不错,我们一路上已经起过几次冲突了。”

这是为何?

少爷究竟做了何事,惹得黑白两道的人都要杀他?

赵如意心思急转,嘴上却问:“江兄有何打算?”

“本来我们是不惧金刀门的,但如今魔教之人虎视眈眈,我怕真的起冲突,反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了。”

赵如意点头道:“江兄既然怕节外生枝,那避开他们就是了。”

江旭就取出地图来,跟赵如意商量了一下明日走哪条路。

等江旭离开后,赵如意走到窗边,小声叫道:“师兄?”

没人回应,想来教主已经回去休息了。赵如意望着那窗外的黑夜出了会儿神,这才熄灯上榻。

第二日,众人换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在马背上颠得晕头转向的,还因此错过了投宿的客栈。到得半夜时分,才寻到了一处驿站。

远远望去,只见那驿站火光冲天,且隐隐夹杂着哭喊声。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遇上山匪了?”

众人快马上前,但并不敢直接进去,只江旭进内查探了一番。他出来时面沉如水,说:“被劫掠了财物,还有一些……伤亡。”

一行人虽是些公子哥,但都有着侠义心肠,立刻帮着救火,又取出伤药救治受伤的人。

驿站内满地狼藉,除了几具尸首,还有几个衣不蔽体的妇人挤成一团,压抑着哭腔。

众人见此情景,自是气愤不已:“哪里来的山匪?竟这样胆大包天!”

“不是山匪所为。”江旭道,“虽劫掠时扮作了山匪的样子,但看那伤口,分明是金刀门的人干的。”

“什么?”

“金刀门的人绕到我们前头去了?”

“这是向我们示威吗?”

裴令珠开口道:“江大哥……”

江旭点点头:“既然避不过去,那也不必再避了。”

大伙索性也不休息了,休整一番后,骑着马继续前行。

赵如意落后一些,到了谢云川身边,低声说:“师兄,一会儿真打起来,你出工不出力就行了。”

金刀门的人只是小角色,他担心教主动起手来不知轻重,将这群无耻之徒都杀完了,到时候他们暴露了身份,之前那番辛苦不都白费了?

谢云川道:“我可不会清风剑派的剑法。”

“这个简单。”赵如意拉过谢云川的手,在他掌心里写写画画一番。

微凉的指尖拂过手心,谢云川总觉得有些别扭,不过随即讶然道:“这不就是倒过来的追云剑法?”

“是啊。”

谢云川抽回手道:“那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赵如意笑嘻嘻道:“我怕师兄学岔了,这样解释得清楚些。”

谢云川没再理他。

一行人在黑暗中疾行了没多久,就见前方豁然一亮,现出了一处山谷。而他们刚进山谷,便听得马儿嘶鸣之声,走在前头的两骑“哎哟”连声,直接摔下马来。

“是绊马索!”

“大家小心!”

这时又见山谷中冲出一匹骏马,马上之人身量高大,是个方脸汉子,手持一柄金灿灿的大刀,横刀冲杀一阵,将众人冲得都散了。

金刀门的弟子这才杀了出来,把落单之人团团围住。

赵如意仍旧跟谢云川在一处,随手挥剑退敌,说:“这金刀门的人倒是挺有章法。”

“你也留心一些。”谢云川道,“千万别动内力。”

“知道了,师兄。”

正说着,只听黑夜里传来一道女子的惊呼声。

随后是江旭大喊:“裴姑娘!”

赵如意眼尖,看见裴令珠被那持刀的方脸汉子击落马下,又被一群金刀门弟子围了起来。

那方脸汉子哈哈笑道:“这不是少门主中意的小娘子吗?捉了她回去,少门主定是重重有赏!”

江旭心急如焚,但因被一个敌人缠上了,这会儿鞭长莫及,反倒是赵如意离得近些。他便出声喊道:“赵兄!”

赵如意一夹马腹,当即奔了过去。

那手持金刀的方脸汉子大叫一声“来得好”,一刀横劈过来。他刀法大开大合,似有千军万马之势。

赵如意不能用内力,自然不会跟对方硬拼。他剑走轻灵,用断雪剑挑开金刀的刀锋,随后长剑一抖,直刺对方要害。

那汉子“咦”了一声,连忙变招,凭着一身蛮力卸开了剑势,却听“铮”的一声,他的金刀与断雪剑相碰,竟是豁开了一道口子。

赵如意也被这力道震得不轻,不过俩人一番交手下来,总是他占了便宜。

“前几回交手时,没见过你这小白脸哪。”那方脸汉子朝赵如意打量一眼,问道,“阁下是何人?”

“清风剑派,赵翊。”

“清风剑派?”清风剑派在江湖上名声不显,方脸汉子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喃喃道,“怎么清风剑派也派了人来?那件事……你们清风剑派也想掺和?”

前几日江旭也是这般说辞,他们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事?

赵如意心中念头急转,嘴上却说:“那驿站里的人,是你们杀的?”

那方脸汉子大笑一声,道:“那是山匪所为,关我们金刀门什么事?”

“敢做不敢当吗?”

“我等是真小人,总好过某些伪君子。”

这是说的谁?

正想着,江旭已经斩杀了对手,朝这边冲了过来。

那方脸汉子武功不弱,刀法更是霸道。但赵如意仗着宝剑之利,死死缠住了他的金刀,再加上江旭从旁相助,他被俩人围攻之下,不免落了下风。

他也是极为果决之人,望一眼摔在地上的裴令珠,说:“可惜了这花容月貌的小娘子。”

说罢呼哨一声,喊道:“撤了!”

金刀门的弟子且战且退,不多时就散进了山谷中。黑夜之中,江旭等人多有负伤的,又不熟悉地形,自然不敢硬追。

赵如意翻身下马,正要去看看裴令珠的情况,忽听得有人叫他:“赵兄……”

赵如意回过头,见是那个胆子最小的宋羽,他声音仍是中气不足的样子,说:“你师兄……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谢云川是被一枚暗器划伤了胳膊。

他对“清风剑法”不甚熟悉,再加上一时走神,出剑后才觉不对,临时改了剑法,便没能避过暗器。

当然,都怪赵如意这人非要逞能,明知自己不能用内力,还要去跟那金刀门的人硬拼,英雄救美很威风么?若是剧毒反噬,还不得靠他来救?

还有那个叫宋羽的也是大惊小怪,他胳膊上那伤只流了些血,若非赵如意上药上得快,恐怕伤口都已愈合了。

这一番厮杀下来,他们一行人多有受伤的,连江旭都受了点内伤。倒是裴令珠没什么事,只摔下马时磕碰了几处。

大伙儿人困马乏,但因提防着金刀门的人,也不敢停下来休息,又连着赶了一天的路,到得第二天中午,才寻到了一家客栈投宿。

谢云川一夜未睡,换过伤药后,就把赵如意打发走了,自己上榻休息。他这一觉睡得挺沉,直睡到半夜里,听见窗上传来“咚”的一声响。

谢云川第一反应是有刺客,接着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现在的身份是清风剑派的弟子,谁会来刺杀这么一个无名之辈?

唔,应当是有人在敲他的窗子。

谢云川念头一转,已猜着那人是谁了。他披衣起身,开了窗户一看,见天边挂着一轮残月。

月光清辉浅淡,赵如意正坐在那月色底下。他换了身鸦青色的衫子,衣衫晃晃荡荡,连眼神亦是轻轻摇曳的,见着了谢云川后,才打起精神道:“教主,救我……”

谢云川一惊,连忙握住他的手,一探脉象,果然乱成一团,已是毒性反噬了。

三日之期未到,这是又用内力了?

谢云川还来不及生气,就见赵如意轻飘飘地扑进他怀里。

谢云川一下将人接住了。赵如意的情况比上次严重许多,他也不敢耽搁,连蜡烛都没点,只将赵如意抱至榻上,借着窗外月光找寻他背上的穴道。

赵如意整个人都躺在谢云川怀里,眼泪汪汪道:“好疼……”

他这样的人都忍不住喊疼,可见有多难捱了。每次都不听自己的话,非要动用内力引得剧毒反噬,疼死了也活该。

谢云川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将秦风塞给他的伤药翻了一遍。各色药丸挺多,就是不见止疼的药。亏得秦风还吹嘘自己医术无双,真是废物一个。

谢云川找准了穴道,手掌抵在赵如意的后背上,慢慢输入内力。他体内的真气横冲直撞,再跟剧毒缠在一起,简直乱得不行。

谢云川直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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