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兰之华
二人带回一箱珍贵狐皮,一箱从燕王府私库出来的宝物,以明珠和珍稀宝石为主,便是放到京都都属于有市无价的稀罕物。
燕王亲自检查了一番,把两张最漂亮的雪狐皮挑了出来。
“一件做娃娃,一件做氅衣。”
燕王吩咐着燕山。
燕山看王爷兴致如此高,也跟着高兴,他心中感激小世子救命之恩,也希望王爷和小世子能尽快冰释前嫌,应下,帮着出主意:“紫狐皮可以做暖手之物,墨狐皮可以做毛领,冬日穿戴,小少主一定喜欢。”
燕王点头。
“就按你说的,找几个绣工好的绣娘过来,加紧赶制出来,明珠一定得镶上去,其他宝石你瞧着点缀,他小时候就常穿一件狐皮小袄,跑来跑去别提多可爱了。”
燕山应是,笑道:“王爷若不嫌弃,老奴也能帮着做。”
燕王掌军严厉,不近女色,又无妻妾,平日衣食起居都是亲兵和燕山伺候。
燕山也学了一些缝补技艺。
燕王一笑。
“我倒忘了,你也是个高手,你伤还没好全,可在一旁盯着,主要还是让绣娘们做。”
燕王主要担心燕山一个人做太慢,耽搁了他讨好儿子。
此次来京,他也带了不少好物,但在军中说一不二积威甚重的燕北王,头一回感觉到“近乡情更怯”的滋味,翻来看去,总觉得仍不够满意,故而那日才趁着萧容留在凝晖堂给萧王换药的功夫,偷偷潜入玉龙台,去探查了一番。
燕山岂不明白,道:“王爷放心,老奴待会儿就往彩凤楼找京都最好的绣娘去,保证不误王爷大事。”
两日后的傍晚,燕王便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来到了萧王府。
燕王这回是大摇大摆乘车而来,看到风雨无阻杆子似的站在萧王府大门前的奚融,燕王心理稍稍平衡了一些。
这时,紧闭的大门忽从内拉开一条缝。
银袍一闪,露出一道修美少年身影。
萧容准时从府中出来,莫冬在后面提着灯。
燕王一喜,立刻拉开车帘。
“容容!”
今日燕王带了亲兵随行,阵仗搞得很大。
萧容自然早瞧见了。
闻声,只蔑然瞥去一眼,便面无表情移开视线,步下阶,牵着奚融的手进了府里。
燕王脸不禁一黑。
燕山忙道:“兴许世子没看清王爷坐在里面。”
“你不必开解本王,本王还没瞎。”
燕王放下帘子,掸了掸身上蟒服,下了车。
神色并不多沮丧,反而充满期待,“无妨,等待会儿瞧见本王给他准备的礼物,他铁定高兴。”
“那是自然。”
因是来送礼,燕山按规矩朝门房递了拜帖。
门房不敢耽搁,立刻去禀告给了萧恩。
萧恩很快出来。
朝燕王行过礼,看到府外阵仗,也诧异了下。
“王爷这是?”
“我们王爷给世子准备了些礼物。”
燕山代答。
萧恩看着十八重骑抬着的几口箱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思衬片刻,正待说话,燕王已直接越过他,大步进了府。
萧恩一面遣人去回禀萧王,一面迅速跟了上去。
燕王负手行在最前,燕山和十八重骑抬着箱子跟在后面。
燕王直奔玉龙台。
萧恩试图阻拦一下:“燕王爷要见世子,最好还是先见我们王爷。”
燕王大手一摆。
“用不着。”
“本王见自己的儿子,何须他同意。”
萧容刚带着奚融回到起居室,听到莫冬禀报,不禁沉下脸。
“他给我送礼物?”
“是,还是十八骑抬来的。”
奚融道:“不如去看看。”
等萧容出去,起居室外的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摆着四口金丝楠木箱子。
每口箱子后面都站着两名重骑。
燕北重骑,以一当百,一人提两口箱子都绰绰有余,此人弄出如此阵仗,分明就是为了显摆。
燕王打了个手势,重骑立刻将第一个箱子打开。
箱子最上面是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燕王站着吩咐:“燕山,把匣子给本王取来。”
燕山应是,走到箱子前,小心取出里面的匣子,交到燕王手中。
燕王托着匣子来到萧容面前,微微前倾了下身子,带着几分讨好:“打开瞧瞧,本王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萧容一直没说话。
闻言,缓缓将视线从燕王脸上挪到燕王手中的匣子上。
“快打开瞧瞧。”
燕王把匣子往前一递,催促。
萧容隐在袖中的手轻捏了下,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奚融,发现奚融也在认真打量着匣子,显然也在好奇里面的东西。
萧容便伸出手,打开了匣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
萧容遽然后退一步。
“容容?”
这下不止奚融,连燕王也发现了少年的异常。
因此刻的萧容,死死盯着匣中之物,面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像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不仅面上褪尽了血色,苍白得厉害,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容容?”
燕王惊疑上前一步。
萧容下意识又后退一步,双手紧握成拳,仍在颤抖着。
“容容?”
奚融又轻唤了声,并伸手,轻轻握住萧容藏在宽袖下的手。
萧容遽然回过神,仿佛溺水一般喘息片刻,摇头。
“我没事。”
说完这句,萧容便毫无预兆朝奚融倒了下去。
“容容!”
奚融和燕王俱是脸色一变。
——
萧王带伤上了玉龙台。
起居室灯火通明,府医坐在床前,仔细为萧容诊脉。
萧容昏迷中神色并不安稳,额上有细密冷汗渗出,两只手仍紧紧攥着,是明显的戒备姿态。
“王爷,世子应是受了惊吓或刺激。”
过了会儿,府医收回手,朝萧王恭敬回。
“你做了什么?”
萧王面色沉寒看向燕王。
燕王罕见心虚无措。
“我、我只是瞧他喜欢狐皮娃娃,便做了一个想送给他。”
匣子就敞着口放在案上,萧王扫了眼,见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镶着明珠、做工精致的狐皮娃娃。
奚融一直站在床边盯着萧容情况,闻言转过身,道:“两位王爷,容容受惊,兴许不是因为狐皮娃娃,而是因为狐皮。”
“你怎么知道?”
燕王立刻问。
奚融便道:“容容自己也有一个狐皮做的娃娃,若他害怕此物,怎会贴身放在床帐里抱着睡觉,容容那只狐皮娃娃和燕王爷送的这只,唯一不同之处便是狐皮材质。”
听了这番分析,燕王也冷静下来。
“你说的有理。”
“只是,狐皮怎会让他受惊。”
一直沉默站在一边的莫冬忽然看向萧王,道:“王爷,属下见过那只匣子。”
所有人都看向他。
莫冬再一次看了眼案上的匣子,笃定道:“没错,就是这样的紫檀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