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兰之华
山里夜来得很快,顾容摇摇晃晃站起来,要跟着奚融一道往回走,被奚融伸手扶住腰。
“我背你回去。”
奚融道。
语罢,松开手,直接背对顾容,屈膝蹲下。
顾容用一种很新奇的目光看着他:“你要背我?”
“上来。”
奚融偏头,看人还站在远处,说道。
顾容思考片刻,晃了晃脑袋,见不是错觉,就听话上前,伸出手,搂住奚融脖子,乖乖趴在了他背上。
两条腿紧接着被一双有力的臂托起。
顾容笑眯眯伸出一个脑袋,去看奚融侧脸,仿佛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道:“原来被人背着是这种感觉。”
“舒服么?”
“舒服,简直太舒服了,不用用脚走路的感觉可真好,就是辛苦兄台你了……”
顾容醉醺醺感叹。
“不辛苦。”
奚融步伐稳健,如履平地,行走在黝黑的山路上。
“我说过,你很轻,我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顾容洋洋称赞。
“你可真优秀啊,兄台。”
小院一片漆黑,屋里也没亮灯,顾容“咦”一声:“兄台,你那些朋友都去哪里了?”
奚融道:“他们出去办点事,晚些回来。”
“哦。”
奚融直接背着人进了石洞,把顾容妥帖搁在石床上,转身点亮了石案上的油灯。
顾容盘膝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沾了酒渍的袍子,忽然想到什么,开始四下环顾,在床上摸来摸去。
奚融看到,问:“找什么?”
“衣服。”
“什么衣服?”
“我今早穿的那一身衣服,兄台,怎么不见了?”
奚融神色顿了下,道:“别找了,划破了,我已经收起来了。”
“划破了?”
顾容撑着脑袋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明光绸布料娇贵,他的浴桶材质粗糙,大幅度动作时,衣料被勾破的可能性极大。
就是可惜那么贵的衣服了。
没了找衣服这个执念,顾容立刻脱了外袍,躺到里面睡了。
其他人不在,奚融没其他事,便也在外侧躺了,照旧靠在床头看书。
绵长呼吸声很快从里侧传来,奚融盯着那道纤薄背影,目光凝盯片刻,收回视线,正要继续看书,忽然,翻动书页的手一顿。
因他清晰的感觉到,体内忽然漫起了一股热浪。
自然,与他发病时那种残暴酷烈的滚灼是没有可比性的,但也明显迥异平常。
正皱眉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里侧原本熟睡的顾容忽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边抬手松了松里衣领口,一面抬起乌眸,问奚融:“兄台,你有没有觉得特别热?”
奚融视线顿了下,突然想了起来。
他们今日,不仅喝了三十年陈酿杜康酒,中午还吃了——爆炒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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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狗: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喝上敌人送来的喜酒。
看到有宝贝问,说一下,这本感情线为主的,没什么高深权谋~因为上一本写剧情太多,这本就想多写一些小情侣谈恋爱,不过重要节点基本的剧情线还是要走一下的,但基本不会脱离主角。
第25章 款曲(三)
“是有些,很难受么?”
奚融问。
顾容点头,惺忪间还想继续解开领口散热,但手指抓到衣料边缘时,又觉不妥,最后道:“这三十年杜康,果然非同一般,都怪我贪饮,兄台,我去外头凉快凉快,你自睡,不必管我。”
说完,就直接越过奚融下床,趿上鞋子摇摇晃晃往外走了。
刚刚游荡回来,一直趴伏在床尾,因忌惮奚融而不敢靠近主人的花狸猫,见状也敏捷跳下床,一溜烟儿跟了出去。
外面很快传来吱呀开门声。
奚融顿了片刻,也搁下书下床,出了石洞。
外面的小木屋没有点灯,只有月色穿户而入,奚融在门口找到了顾容。
顾容盘膝歪坐在门槛外,宽袍堆落于地,微垂着脑袋,领口大敞,露出的一截后颈汗津津的,布满细密汗珠,落在肩后的发梢与发带亦明显带着潮意。
“容容。”
奚融唤了声。
顾容睁开眼,有些迷茫抬起头:“兄台,你怎么也出来了?你也热得厉害么?”
因为这个动作,年轻小郎君敞开的领口下大片肌肤都毫无遮掩展露出来,银白月光照映下,仿佛玉石染了朱霞,桃花搅动春波,呈现出一种几近靡丽的绯色,两侧脸颊更是发热似的,灼灼一片,额面鼻尖上俱是晶莹汗珠。
奚融深眸骤然一定。
体内原本暗潮涌动的热浪时刻突然失了束缚,横冲乱撞起来。
他只是严于律己,几近苛刻,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没有欲望这种东西。
相反,他过弱冠之龄区区四年,正是一个青年男子欲望最深最盛的年纪。
顾容拍拍身侧:“兄台你也坐。”
奚融没有坐,直接伸臂将人从地上打横抱起,大步往屋里而去,花狸猫跳起来欲跟上,被突然剧烈合上的两扇木门无情隔绝在外。
“兄台,你抱着我,我更热了。”
顾容皱眉抱怨。
“你放我下来,不用管我,让我去外面吹风凉快……”
奚融一言不发,直接进了石洞,把人轻放在石床上。
他先帮顾容脱掉鞋子,整齐摆到床前,接着自己也脱了靴上床。
顾容仰面躺在枕上,感觉热得更难受,伸脚胡乱蹬开被子,还想坐起来,一道阴影便在这时覆下,将他完完整整笼罩在下。
油灯散发着微弱光芒。
微弱灯芒下,那俊美锋利又如山岳沉凝的眉眼几乎近在咫尺,带着顾容平日少见的幽邃和锐利深重的攻伐之气。
“兄台,你压着我了。”
顾容道。
奚融巍然如山岳,动也不动。
“我知道。”
他道。
“你不难受么?”
顾容问,还想继续蹬被子,刚伸腿,就发现自己两条腿被另一条肌肉紧实的腿隔开了,因被人压着,连屈膝都做不到。
因屈到一半,膝盖就顶住了上面,然后卡住了。
烫。
好烫。
连膝盖都是烫的。
都这么烫了,怎么还压在他身上呢。
顾容胡思乱想着。
用了点力,顶了顶上面,想把膝盖挪开。
这一顶,上方压着的力道也骤然加重一分,反而卡得更紧了。
紧接着,顾容感觉到,还在试图摆脱压制胡乱动着的小腿被一只宽大有力犹如铁钳的大掌给握住了。
上面更烫了。
顾容感觉自己也更烫了,要不是刻入骨髓的教养在严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他恨不得把身上仅剩的衣袍全部脱掉,好缓解那股难掩犹如火上烤的燥热。
不能脱衣服,无法纾解的燥热悉数化成薄汗,一层层迅速透过肌肤毛孔渗出。
好热。
真的好热。
“容容。”
一道低沉呼唤。
顾容再次睁开眼。
这次,悬在上方的那双寒目里散发出的挞伐之气越发重了。
顾容盯着那双眼:“兄台,你突然……”
“突然怎么?”
“有些不一样。”